[EXE]废都--无删节版（贾平凹）慕名而看的朋友们可是有福了。附天涯评论一篇---《 论废都》---独庸生         



    《围城》被某些人“评定”为“伪经典”，又说是“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小说”，钱钟书被誉为文化昆仑，有厚重的学术作品《谈艺录》和《管锥篇》，学术成就只怕不低于《文心雕龙》和《人间词话》，虽然这种对比不一定科学；有争议是好事，但问题是喜好就象口味一样不但众口难调，而且存在个人的偏好和感情问题，所以衡量一部作品的价值，公认是不以某个人的喜厌，或某个时期的誉而被否定，最终标准是时间，是金子始终会发光，是泥沙最终会被掩没。
　　
　　让我又想起了贾平凹，想起他的《废都》。在93贾平凹突然抛出一本《废都》，象平地一声惊雷，掀起轩然大波，有人形容这本“奇书”为“现代的金瓶梅”，一时全国风行，洛阳纸贵，人人争相传阅，但十有八九，是冲书中的口口口口口而来。当其时，改革开放的春风吹过神州大地，但观念传型尚刚开始，还没有后来甚尘上的“美女作家”，更没有现在熟能祥的“身体写作”说法，要是用现在的标准再看这部“现代的金瓶梅”，准会招来众多用“身体写作”者们的嗤之以鼻，也会被“精明的读者”无情唾弃，但在当时，贾平凹成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后果似乎是灾难性的。自《废都》一出，评论界一片哗然，招来一片责难和指责：废都废谁？废都的滋味？
　　
　　鲁迅有一段话，向来引用者众：看到白臂膀，就想到，，就想到。。。假若可以成立，就是反证中国人在漫长的封建思想的钳制下，性心理的拗曲和阴暗一面，于是猎奇，窥探，寻刺激的种种隐蔽阴暗心态和道德上的批判完全掩盖了对作品的理性评定。**和艺术向来是一线之差，但世上有太多打着艺术幌子作**贩卖的勾当，或存在太多完全没有或缺小艺术成份的**作品，而真正的艺术却往往被视为有**的嫌疑，招来道德上的责难，最后拒之文学的殿堂之外，艺术的可悲之外，世俗的平庸力量，也尽在此。英国的王尔德就因“道德”问题被投入牢，文学史上，或艺术史上，这种例子，真的不会少。
　　
　　《废都》也逃不过这种宿命。我提到“用身体写作“一词，并不是将《废都》归作此类，《废都》是一本真正的艺术作品，是一个内心丰富而富于洞察能力的作家对人生，社会现状一次深刻的反思和批评，是严而且认真，将其视为不雅之文，是哗众取宠之作，当作是作家向世俗的一种迎合，只能说明论者的肤浅和短视，或道德上的矫情和虚假。可是有许多人对《废都》这部作品存在太多偏见，多是纯是从“道德”方面取舍。我曾在网上遇到一个西安的网友，自然就谈到贾平凹，没想到对方对贾平凹非常反感，原因是：贾平凹在《废都》里将西安写成那个子，是掉了西安人的面子，也给西安人面上抹黑-------这是一种很不成熟的阅读心态。
　　
　　在中国，我敢说《废都》，是一部不可多得，很独特的作品，有较高的艺术成就，它对社会现状，对现实心态，对人性的刻画，和思想转型时期的波动都有深入、广泛而且深刻真实的刻写和揭露，活生生展现了一幅中国国情画，一幅当代百态图。因为贴近生活，贴近社会，贴近现实，让人有身临其景，就如亲身经历亲眼目睹。这类小说不妨说为“世情”或“世态”小说。在我看过的小说中，类似的小说还有《围城》和《金瓶梅》（我看书不多），它们的特点都是以日常生活为内容，不离起居食饮，不避琐碎俗事，力求真实，全面，直观，在一定层次和深度上，尽可能向宽度扩宽，表现社会现状和人的种种面貌和心态。区别只是《围城》写人用调侃的笔触，格调高雅，是阳春白雪，《金》是批评的笔触，是“下里巴人”，而《废都》是用写实的笔触，介乎两者之间。
　　
　　有人对《废都》的厌恶，可能是因为《废都》无情地揭露和讽刺某些现象，触及和指出社会生活，精神生活的某些病态。《废都》中的人物多数是文化人，但这些文化人完全不同《围城》中的文化人，《围城》也对文化人作了无情的调侃和讽刺，然而还是半遮半掩，没有完全剥下那文明的虚装，保留了表面的文雅，到了《废都》笔下，这些文化人象什么？所谓四大名人，一个爱赌，一个弄假，一个贩黄，算是最正派的庄之蝶最后也是为名所累。所有的人无不是为了名利，为了利益在钻营，在想方设法。他们或许有文雅的爱好，但没什么高尚的情操，他们说黄段子，他们在混日子，对什么他们都是这样赤赤裸裸，这样厚颜无耻。自改革开放以来，物欲横流和精神的贫乏造成了社会上的金主义，享乐自主和庸俗主义，对物质的过分追求，失掉精神的支柱，于是颓废，空虚、虚伪和庸俗并生。象洪江借书店的经营作贪污之事，是一种鸡鸣狗盗，庄之蝶借帮龚小之机，趁机？括龚家书画，无疑是变相的巧取豪夺。《废都》的意义真是深刻而真实地表现了当代中国在改革开放之后，物欲对人的冲击，侵吃，和腐化，揭露了这个时期普遍存的精神空虚和社会不公平种种现象。《废都》再不是象《围城》那样是一个智者用局外人用旁观者的态度，对社会，人性的调侃和讽刺，而是一个有责任人，有良知的文人对社会敲响的一记警钟。可惜，《废都》这种现实批评意思没有引人更多人的注意和重视。如果要选一部最能代表当代的作品，我个人认为非《废都》不可。
　　
　　《废都》被诟病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格调不够高雅。但我却要说，这正是这小说的价值所在，也是这小说的成功所在。高雅是一种格调，格调也是一种姿态，姿态往往是一种矫情，矫情难免会做作，做作就不太真实。大家都会欣赏T型台上模特的步履摇曳，看着就是美和享受，但是，要是在大街上看到有人也这样走，只怕会让你大倒胃口。有不少的文学作品就犯了这个毛病，尽管内容很贴近生活，但总是给人一种雾里看花，终隔一层的感觉，是什么呢？托尔斯泰批评过莎士比亚，说他的人物不管是贵族还是流浪汉，都是用着诗一样高雅的语言说话，一针见血指出了莎翁的“缺点”。但这或者怪不了莎翁，因为他写的本来就是戏剧，他的人物是在戏台上做戏的。但小说不同，小说的人物是走在大街上的，是活生生的。小说是以生活为基础。生活，离不开衣食住行，离不开食饮男女，离不开悲观离合，离不开成败得失，有高尚也有庸俗，有进取也有颓废，有思想也有欲望，有意义也有消极，内容未必一定决定形式，但肯定决定格调。贾平凹写《废都》，是想表现当代人的颓废，空虚和庸俗，不可能写得象《红楼梦》一样高雅，只能是象〈金瓶梅〉那样通俗。
　　
　　有些评论家说，《废都》有《金瓶梅》的笔法，更有些情节是对《金》的模仿，哪怕作者没有刻意而为，确实存在一个潜意识的影响。《金》是通过“淫”来表达封建社会中人与人压迫和被压迫的关系和女性完全沦为玩物的社会地位，只有这样写才最直接最彻底最真实，同样，《废都》想表现的是人的颓废或庸俗，所以不可能用高雅的写法，不可能用文雅作装饰，写庸俗就要象庸俗款，写颓废就须有个颓废样，要真实，要适当，要适如其份。试想，如果《红楼梦》写成《金瓶梅》那个样子，或〈金瓶梅〉象〈红楼梦〉那样写，还有原来的味道不？可以肯定的是那样的《红》不会美得让人掉泪，《金》又会因遮遮掩掩，不能一针见血，失却了真实和深刻。我真要为《废都》的“俗”叫好，而贾平凹也确实将这种“俗”写得活灵活现，写得很成功。他不矫情，不装饰，不点缀，以接近自然主义的笔法，写出现实生活中的种种真实。试问，真实的生活，难道不是这样粗糙？美或诗意，多数是文字上的营做。一个大作家，一个一直以“美”以“朴素”见长的作家，这样反其道而为，完全是因为写作和表达上的需要。
　　
　　有人推测贾平凹写《废都》的动机和心态，说是“贾平凹在心理上、精神上面对的难题太多，只有寻找明清的那种很成熟的文化资源，求得一种解脱。”，也有说是“精英作家的精神还俗”，这些看法太私人化，眼光也太窄。不可否认，作者本人的经历对写作有一定的帮助，感情的渲泄欲也可能促成作品的形成，但是，但我更相信贾平凹写《废都》的出发点是为内心也忠于内心，是对社会一次深刻的思考。最现注的例子，就是穿插引进大量的政治民谣、顺口溜和社会性传闻，对当下干部队伍的腐败、社会风气的不正进行批判。还有对老牛的悲惨命运和老牛哲学沉思的有关描写，格外清晰地表现了作者对物欲横流的现代城市生活的抵牾心理，具有文化批判的意味。
　　
　　可以看出，贾平凹对《废都》很用心，力图用众多人物的故事，关系，经历，勾勒一个社会百态，只是太过用力，不觉有着《金》和《红》的影响，而且其中的口口口口和删节了多少字，也确实象一种“速销手段”，但《废都》不失为一部很有价值的优秀作品。也确实有不少的评论家给予《废都》很高的评价。据说季老（季羡林）给了《废都》很高的平价，说二十年后这部小说将大放异采，先锋作家马原也对《废都》很推崇，这部作品还在外国获了奖。虽然一人一言，得奖与否，并不能代表什么，但象《废都》这样通俗，这样细致，这样真实，又这样高艺术的作品，真的很少，很少。
　　
　　高雅是美，大俗也是美。《恶之花》不是以丑为美吗？

[ 本帖最后由 charleyx76 于 2008-4-22 20:00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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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此贴发到名著版更妥！

谢谢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