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雾·云·霜
(一)黄昏雨
数峰清苦,商略黄昏雨。
又是黄昏,又是黄昏雨。
想起那年,在一个黄昏后,在一场午后的黄昏雨中,你走入绵绵细雨,去寻找你心中的天涯。
那天,你没有打伞。
我披着一袭风雨衣,望着你的背影远去。在那场午后黄昏雨里,我点燃一支烟。默默无语。
雨丝刺在脸上,凉凉的,痒痒的。
后来,你来信告诉我,你真的找到了天涯。
你说,天涯其实并不遥远。
你说,天涯,其实就在每个人的心里。
心即天涯!
后来,很多个黄昏雨里,我都会想,你在天涯还好吗?
再后来,你告诉我,天涯之外,还有海角!
在你找到天涯后,你开始寻找海角了。
又过了好几年,你说,你找到了海角,你终于走到了你自己的天尽头。
你说你累了,你想停泊在海角了!
你说,海角处,有一所小屋子。屋子里面,有一个等待了你很久的女人。于是,你在一常黄昏雨后,决定住下来了!
你还说:有时间,希望我到你踏遍天涯海角处才寻找到的小屋里去看你!希望,我去看你的时候,也在一场午后黄昏雨后。
我笑了。
祝福你,朋友。
我期待着在一场午后的黄昏雨里,走进你踏遍天涯海角寻找到的,小木屋……
(二)迷离雾
氲氲氤氤。
雾色湿寒而浓重。
马路上几乎没有车辆在行驶。
在一片大雾中,好象连时间都凝定了。
走在雾中,心,也迷迷蒙蒙的。
脸上感受着雾气的湿润和低于体温高于雨温的阴冷,觉得心,也陷入迷离。
很多年前,你曾经在一片淡淡的朝雾里,笑着说:
起雾的感觉真好,人象进入梦幻,又象踏入仙境。什么,都看不清楚,什么,都听不清楚,一切迷迷蒙蒙的,似幻似真,如烟如云,好象人生。
那天,那场淡淡的雾,到了黄昏才散去。
你在苍茫的暮色中,若有所失。
很多年后,你还是喜欢起雾的日子。
你也总是对我说:你感觉你的人生,就象一场大雾,迷离如幻的大雾。
在雾里,你只能靠你心灵的感觉,摸索你前进的方向。
你说,你喜欢这种感觉。
喜欢迷离。
或者,你真的是属于迷离雾的吧!
多年后的今天,我在浓浓的雾色中,点燃三支香烟,摆在你的墓前。
我知道,你一定是在笑着的。
你一定也非常希望我,你少年的伙伴,成年的兄弟,在你喜欢的雾中,来看你!
不知道你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时候,是不是也有雾。
但是,你离开这个世间的那天,却真的是有雾。一场大雾,迷离的雾。
你就在你喜欢的雾中,驾着你心爱的奥迪车,走完了你人生的最后一段。
留下的,是亲人的伤心欲绝,是我们经年不变的,对你的思念。
你,真的是好象一场雾,来到这个世界上,弥散开来,如梦如幻,迷离而浓重。你走了,雾散了。
留下的,只有那如梦的迷离…………
(三)故乡云
小时候,很喜欢看云。
躺在草地上,仰望着蓝天上的白云,心,好象醉了……
记得高中的时候,校园附近有一个很空旷的废弃的飞机场。
那里的草都很高。人也很少。
高考前,总是到那里背书温习。约上两个哥们儿,骑着单车,来到草深处,温一会儿书,望一会儿云。
晴朗的天空里,云彩移动的总是很慢,而且在不断变换着形状,于是,思绪一下子会飞出很远。
心,也会如云般悠然。
那是一段最美好的时光了。
后来,到了部队,也习惯望云。
在挥汗如雨的训练之后,坐下来,坐在山野里,望着天边的浮云,心情,便也爽朗起来。
再后来,还跟部队附近的老乡们学了点观云知天气的小门道。很准的!
再再后来,复员了,回地方了,开始在社会上拼搏了,于是望云的时候越来越少了!
已经不记得最近一次看云是几年前了。
走入社会,走入自己的人生,没有了少年时候的轻松和悠闲,便也没有了看云的心情。前几天,非常偶然听到了一首几乎是二十年前的歌,费翔的《故乡的云》。
天边飘过故乡的云,它不停地向我呼唤……
归来吧,归来吆,浪迹天涯的游子……
回想起这些年,真的总是浪迹在外,回故乡的时候很少了。更是有大概十年没有在故乡仰望流云了!
于是,抬起头来,望着天边的云彩。
于是,想象着,哪一片云彩下,是故乡的风光。
于是,深情地凝望着,那片故乡的云啊……
(四)昨夜霜
偶然间,在一个网站上,看到了这样一副图片:一个孩子,站在满是霜花的窗边,咬着食手,双眼中满是梦幻般的光亮,望着那一窗霜花。
忽然间,心中有一丝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想起故乡,想起年少……
故乡的冬天很冷。
每个早晨,窗户上,都会凝结出无数霜花。
那美丽的霜花会形成各种图案,有的象参天的大树,有的似一蓬菊花,也有的如海浪翻涌,还有的会如春花秋叶……
形态万千,不一而足。
没有一个霜花,会与其他的重复。
每一个霜花,都是独特的,绝无仅有的。
那满窗霜花多姿得如梦如幻。在每一个寒冷的早晨,都变换着不同的姿态,炫耀着不同的美丽……
望着满窗霜花,总是会浮想连翩,思绪会飘荡的很远。
而无论多么美丽的霜花,也总是会在太阳升起来后,逐渐融化。
如一个梦境的逝去!
那无数个美丽的梦幻,都只会存在一段很短暂的时间。
从深夜,到黎明。霜花展现出它最美丽、最多彩的生命后,便会在灿烂的阳光中,悄然消失……
一如有生命一般。
一如那一夜优昙。
那昨夜霜花啊,便如凝满憧憬的少年之梦,总会在黎明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