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花仙女
她大部分时间不情愿是圆的,只要她愿意,她可以变成任意的样子,小如指甲,大如玉盘或圆润似珠,或缺口如琚。她只是不能发出声音,如果她能,她会比世上任何的乐器更动听。她任我的挂着,千年或是万年,任烈烈风过,任红尘阡陌,任记忆沧海。
她不再相信任何人,她印证着一切的真伪,如果真的可以变成假的,或是假的又再次成真,她也只是冷笑,静静旁观,不发一言,因为一切与她无关。她突然的没有了感情,如果没有感情可以忘记所有的痛,她做到了。
当她接过那浮云似的梦,当她也犯着错,当她也欺骗着世人欺骗着爱,当她一饮而尽忘情水的仙丹,当她飞升,当她来到天国,当她看到那漠漠广寒,天天记念的天境只有一人一兔,她也愤怒过,她也怨恨过,她也忏悔过,但一切都过去了,她只是存在着,大部分的时候她甚至忘记了她是存在的,她听玉兔捣药,她听吴刚砍树,她想和他们说话,但他们不会说话,她望向天宇,远的天,无声的泪,她的倾国无人欣赏,她的美貌只剩自怜。
一个女人最大的可悲是没有人赞叹她的美好,一个女人最大的心愿是不要噩梦成真,她成了最好的反例。于是她笑了,巫婆似的笑了,于是天花散放,满天桂香,风飘十里,衣袂翩迁。
她嫉妒飞天的自由,却有着她们没有地位,不同的站位不同的心境。
梦中她也回去过,有雾有烟有云有影,只是没人注意到,曾经注意过的人早已忘记了她的音容,她看到他对别人说着同样的话,做着同样的事,却与她无关,无关是必然的,有关也只是偶然。
拈一个兰花指,对着半死的心一笑,有理由不笑吗?如果除了哭,寂寞如冰,渐由湖心漫延,不是第一次被冻结,无数次的尘浮,雕雪的窗棂,曾有人面桃花,紫竹的林源也曾幻想着温暖心田。梅开二度,是哪年发过的宏愿,错了过了,笑望人世,还有谁,为她仰望明月,对酒成诗,朗吟成阙。
长发缠魂,迷梦散尽,鸳鸯指冷,化禅为兰,同样的女子代替了她,轻浅一笑,负了心的负了意的不能再负了她自己。
心缩紧,泪瑟凝,唇如罂,湿双睫,不是因了他的改变她的容颜便尽失,她还是一样,从未变过,哪怕她变成一具尸骸,她也还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