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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侠仙侠] [已完结] 《仙佛录》作者:帝国上将

本主题由 风云浪子 于 2008-3-20 23:49 关闭
砰!砰!……

    无数巨石翻飞,声响震天。几十道人影飞快地冲破岩石的压力破土而出,伴随着的是数十道凛冽的杀气和漫天的石砾。

    “呀!”最先破出的一个身高近两米的巨汉发出一声咆哮如苍鹰般在空中绕了个圈,最后轻飘飘地落在一块凸出的岩石上。只见此人满脸的落腮胡子,穿着一身漆黑的铠甲,头戴一个板平的折帽,铜铃巨眼里精光闪烁,一双粗大的手掌里拖着一把长约五尺的漆黑长刀,刀身上黑光流转,诡异非常。再看此人满脸的傲气,冷酷的面庞上尽显刚毅之色,一看就知是一个不可一世的高手。

    此时,另外四道劲气也急速地破空而来。落腮胡子浓眉一轩,露出些须喜色,却没有回头。

    “大哥!这是怎么回事?”一个沉稳而又略显急促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落腮胡子回头打量着身后四人,眼里闪过几丝激动之色。只见他身后四人都穿着和他同样的装束,清一色的铠甲和平板折帽,个个气度不凡,都带着几分欣喜和疑惑。

    “汉臣,释天,老玄,老璞,没想到我们五人还有重见天日的一天,想想也该有个几百年了吧。”落腮胡子神色激动地踏前一步,仰首望天,不胜唏嘘地感叹道。然而他却不知道他们这一醒,足足过了十几万年。

    “是啊,大哥!想当年我们五兄弟都还只有二,三百来岁,自从被光明神施下”血光咒“后转眼就过了这么多年,现在想起来都还象是一场未醒的梦。”说话的是一个看上去年纪还不到三十岁,面如冠玉,剑眉星目的英俊男子,此人腰上挎着一把银光闪闪的长剑,风流倜傥,气宇轩昂,眼睛里流露出濯濯的精光,浑身笼罩在一层黑气中。

    落腮胡子转头看着英俊男子皱了皱眉,淡淡地道:“释天,你能不能把你的冥神力稍微收敛一点,我们可不是冥人。”

    帝释天微微一愣,随即讪笑道:“大哥,我这不是高兴吗,都憋了这么久了,也该让真元出来透透风了。”话虽这么说,不过他还是将浑身的黑气收了起来。

    “释天,我看你是又手痒了吧,呵呵。不过现在的时代不同了,或许那些灭神军团的人早就死了。”辛汉臣撇了撇嘴,一语就道破了帝释天的心思,他知道自己这个兄弟虽然长的十足美男子一个,但论起修为来确是一等一的高手,尤其是他的冥王诀,就连他也不敢轻掠其锋。辛汉臣看上去年约三十五六,而其实际年龄却早已达到了二百来岁,面色白净,身材修长,脸上始终挂着几分淡然之色。

    落腮胡子摆了摆手,肃然道:“先别说这些了,我们得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有现在究竟是什么年代了,别忘了我们天神禁卫的身份。”

    帝释天面现怒色,但又不敢对着落腮胡子大呼小叫,小声地嘀咕道:“什么天神禁卫啊,如果光明神真的把我们当成自己人的话,就不应该用血光咒那么恐怖的禁制对我们下毒手。”

    这五人都是不同凡响的高手,尽管帝释天的声音很小,但还是被其他四人听了个一清二楚。

    郭璞闻言只是微微叹了口气,看了看面现不快之色的落腮胡子欲言又止。此人浑身散发着凛然正气,眼睛里精光闪闪,看上去也只有三十来岁,虽说没有帝释天那么英俊,但也显得十分帅气。

    辛汉臣和陆玄对视一眼,皆看出了对方眼中的不满。

    落腮胡子将四人的表情看在心里,也是一阵难过,说道:“我知道大家的感受,说实话,我李牧也不服气,不过大家想想当年要是没有光明神他老人家,我们早就死在了仇家手里,哪还能逍遥到现在。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他老人家虽然对我们……,不过我们切不可忘恩负义。”

    陆玄是个看上去年约四十多岁的胖子,浑身都长满了肥肉,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他冷笑道:“老大,他不仁,我们也不必再讲什么义了,我们拼死拼活,为了他守了这么多年的神宫也可以还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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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出版了一本中国最早的关于生理的书—《溢精经》
他们建造了中国最早的精子库- 藏精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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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是:和尚!
本人来自中国,现就读于哈佛MBA
哈佛—哈尔滨佛学院
MBA—Monk Behaviour Analysis
和尚行为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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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六界大通 一

    李牧面带苦笑,对陆玄的个性他十分清楚,这个家伙祖上世代经商,他自己未成为天神禁卫之前本身就是个商人,脑子一向精明,为人也很刻薄,直到有一天他经营的店铺因为常年不断的战争而被迫关门,不仅血本无回,而且还欠下了一屁股的债,只得卷起铺盖流落街头,岂知世事险恶,除了经商之外,他什么都不懂,还差点饿死街头,要不是光明神急与寻找对抗灭神军团的代理人,恐怕他已经横尸荒野了。想到这,他不由涌起对光明神深深的感激,自己这五个小队长都是苦命人,三餐不济,过的都是非人的生活,要不是光明神……,哎,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顿了顿声,沉声道:“老玄,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请你不要用你经商的那档子头脑来衡量这件事。光明神不但救我们与危难之时,更教会了我们修行的法门,如今我们摆脱了过去的辛酸,也练就了一身好本领,这一切都是拜谁所赐?别忘了我们手臂上的天神禁卫的烙印。”说罢,卸去身上的铠甲,露出了壮实的肌肉,赫然可见右手臂膀上的一个奇特的烙印。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中横搁着一把长形神剑。若是杨天行在这的话,一定能发现他手臂上的烙印和神殿主厅中的火焰图腾如出一辙。

    四人沉默了,皆垂首不语。帝释天难得地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轻轻地将铠甲脱下,缓缓抚摩着手上同样的烙印,双目射出深刻的感情。他不由想起了自己的身世,想起了那个令他无数次伤心落泪的夜晚,他一家四口被仇家找上门来,父母和兄长都惨死在他的身旁,只剩下自己还留有半条命蜷缩在一个黑暗的角落,正当他孤独彷徨,内心充满了恐惧和凄凉之时,套着无数光环的光明神突然出现了。想到这,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英俊的面孔轻微地抽搐着。

    李牧松了口气,正以为将这帮充满了叛逆心理的兄弟说服的时候,陆玄冷冷的声音再度传来:“大哥,我知道你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不过你显然忘记了一点。光明神他老人家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换句话说,我们被遗弃了。现在不是我们缅怀过去的时候,我们应该想想在这个新的世界里我们何去何从?”

    李牧心中一动,目光一一扫过众人,见郭璞,帝释天闻言同时动容,更让他不解的是就连一向稳重的辛汉臣此时也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再加上满脸俱是愤慨之色的陆玄,他知道自己再怎么说也挽回不了什么。

    “你们有什么话就说吧,现在也是该讨论一下何去何从了。”李牧说这话时是仰首看天的,那套铠甲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他穿在了身上,浑身散发着浓烈的杀气。

    陆玄精神大振,歉然地看了仰首望天的李牧一眼,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说道:“大哥,血光咒的厉害相信你比小弟更清楚,那是光明神亲自施下的禁制,如今突然被破解了,大家不觉得这其中有什么蹊跷吗?”

    “老玄,难道你认为是有人故意将我们放出来的?”帝释天缓缓披上盔甲,英俊的脸上不知何时又恢复了迷人的笑容。

    陆玄笑了笑,没有说话,眼光却死死地盯着一直未出声的辛汉臣,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感受到兄弟热切的目光,辛汉臣摸了摸颌下的几根稀疏的胡须,眼睛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他沉思了片刻,说道:“血光咒既然是光明神亲自下的禁制,却被人破解了,这说明神权时代已经结束了,因为在混沌时代,即使是那些灭神军团的人也不敢对光明神亲自设下的禁制轻举妄动,更何况这里是光明神的行宫,给灭神军团的人十个胆子也不敢闯进来。”

    郭璞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问道:“二哥,你这么说的意思是现在改朝换代了?”

    辛汉臣微微一笑,点头道:“可以这么说,不过我也不知道现在变成什么样了,还有,我们这一醒来恐怕度过了不少的时间。”他的眼里闪烁着一种飘忽不定的神采,眼睛有意不意地瞥向不动声色的李牧。

    李牧终于转过头来,因为他也忍不住被辛汉臣的话所吸引。

    “汉臣,不要卖关子,有话快说。”他皱了皱眉,对这个二弟虽然有着无穷的智慧,却有个时不时喜欢卖关子,喜欢装老成的习惯头痛不已。

    辛汉臣哈哈大笑起来,心想自己果然没有白费力气,大哥还是忍不住被我吸引过来了。他不理会李牧那边射来的逼人杀气,止住笑,沉声道:“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找到救出我们的恩人,……”他突然住口不说了,因为他惊奇地看到其他四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自己,心中一动,他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笑道:“呵呵,别这么看着我,人家救了我们,称之为恩人也不为过吧。”

    帝释天双目张望了一下,讶道:“这里没人啊,而且这里都快要坍塌了,有人也早走了。”

    见众人的目光都愣愣地看着自己,辛汉臣淡淡地道:“这也正是我奇怪的地方,不过我们也不要着急,大家招呼兄弟们分头找找看,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速度要快,这里用不了一个时辰就要全部坍塌了。”说罢,径直朝身后站着的一群人走了过去,吩咐了几句,便和这队人在地坑中找了起来。

    李牧四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苦笑一声,随后也分头带着各自小队的人忙着找起人来。

    说起他们找人的方式,那可是精彩绝伦。他们以前个个都是顶级的杀手,干起事来自然也是杀气十足,就连李牧等队长级人物也是随便大掌一挥,就把地上的岩石轰了个稀巴烂,看他们那如狼似虎的阵势,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们找的不是恩人,而是他们的仇人,要不那一掌下去石头是碎了,那人也差不多了。

    辛汉臣是最先发现这种毁灭式的找人方法不对劲的,他连忙嘱咐众人不要太过暴力,在他的连声吆喝下,情况似乎有了好转,至少他这一队的人不再乱扔真元球了,而改为用阴柔的掌力将岩石一一粉碎,这样不至于伤害到岩石下的人。

    在五十个壮实大汉的竭力搜索之下,事情终于有了阶段性进展。

    “辛老大,这里有一具尸体,不知道是不是我们要找的人。”辛汉臣手下的一个士兵指着他脚下的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叫嚷道。

    辛汉臣微微一愣,随即脸色大变地来到那士兵的身旁,蹲下身躯俯首打量了起来。李牧等人也听到了那士兵的叫唤声,心急火燎地赶了过去,不为别的,只为那具“尸体”,他们都担心那尸体的主人就是他们要找的人。

    帝释天离得最近也第一个赶到,在他之前,辛汉臣已经打量了有一会时间了,可是一直都没有出声。他纳闷之下,也定神往那“尸体”看去,刚一看时也吓了一跳,只见那人一身的血色,脸上已经找不到一块干净的地方,密密麻麻地交错着许多伤痕,眼睛死死地闭着,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了一丝的生气。

    帝释天剑眉微皱,看到那人,他就想起了兄长,记得在那个夜晚自己的兄长就是被仇人弄成了这样。正当他神思恍惚间,眼光无意间瞥到了那人身上穿着漆黑的铠甲,头上还戴着一只形状奇特的头盔,看到那头盔,他突然心中一震,整个人一下子清醒了过来,失声道:“炫黑甲!”此时,他心中纳闷得很,他对这炫黑甲是再熟悉不过了,因为他自己身上就是穿着炫黑甲。

    “不错,炫黑甲!”辛汉臣缓缓别过头来,白净的脸上满是不解之色,语气也显得颇为沉重。

    “这套带有头盔的炫黑甲不是被光明神拿去了吗,怎么会出现在他身上?”比帝释天稍后赶到的李牧也是一脸的不能置信之色。

    陆玄站在一旁不以为然地说道:“这有什么惊奇的,这人进得了神殿,自然有本事从密室里得到炫黑甲。”说的虽然轻松,但丝毫掩盖不了脸上的惊异。

    “看来混沌时代真的结束了。”郭璞喃喃地道,他是最后一个赶到的,和帝释天一样,也被震了个呆立当场。

    “他死了吗?好象没有了生气。”李牧颇为担忧,他已经猜到这个也穿着炫黑甲的人就是他们的救命恩人。

    辛汉臣轩了轩眉,疑惑地道:“奇怪,明明是死了,何以他经脉内还有微弱的真元呢?”他不由深思起来,这事情委实太过奇怪,按理说一个人死亡的时候连带真元也会随之消失,难道这人还没有死?想到这,辛汉臣精神一振,转头说道:“先别管这些了,只要有真元就表明还有得救。大哥,我们先把他救醒再说,至于其他的等他醒了再说吧。”他看了看抖颤地越来越厉害的地坑担忧之色更浓。

    “好,我们各占一方,合力输入真元,希望能激起他体内真元流动。”李牧也知道事情的紧急,这神殿虽然都有可能倒塌,再这么耽搁下去,一个人都走不了。辛汉臣点了点头,走到一个士兵的身边交代了几句,那士兵露出了焦急的神色,想要说什么,却被他阻止了。他叹了口气,伸手在空中划了个符号,立时在士兵们和他们五人之间形成了一道蓝色的光幕,那频频从空中跌落的巨石一遇到那蓝光竟然被反弹出老远。

    帝释天盘腿坐在那人的西侧,心里涌起对那人的感激之情,傻子也看得出来那人为了救他们简直就是拿着命去拼,搞成这样也都是为了他们。杀手不代表冷血,相反一个真正的杀手不是无情,而是没有什么值得他们动情。显然,地上那个血肉模糊的身影感动了所有的天神禁卫,帝释天的感觉正是五个队长所共有的。此时他们心里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无论如何也要将眼前的恩人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好吧,开始!”李牧一声令下,五个队长分别伸出一根手指,隔空指向那人的丹田之处,嗖嗖声中,五道光华电射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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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六界大通 二

    这是一个乱石峥嵘的地坑,从一个巨大的裂缝中透出灿烂的阳光。一个满身血污的男子凭空悬浮在空中,身上闪烁着各种各样的光芒。男子四周各自盘腿跌坐着五个人,这五个人也是悬空而浮,每人身上都笼罩着不同颜色的淡淡光芒,五道亮眼的光束从五人各自伸出的手指上射向那名男子。这些人一个个双目低垂,单手结印,似在打坐参禅。在五人的外围静静地站立着数十个身着黑甲,面带担忧之色的士兵。

    随着空中转动的五色奇光,可以清楚地看见每一张打坐者的面孔。

    那是一种极为痛苦的面孔,每一张脸看来都愁眉苦脸,面现惊色,有的汗如雨下,有的青筋暴露,几乎每一具身体都在簌簌颤抖着。

    那满身血污的男子正是杨天行,不知是死是活的他正被五个队长合力施以补元大法。这种补元大法极耗功力,而且对施术者本人的修为大有影响,所以能够心甘情愿替人施展补元大法的人一定与被施法者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

    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五色奇光越来越黯淡,每个打坐者似乎都到了精疲力竭的程度,个个面色惨白,身躯也摇摇欲坠,但他们依然还在竭力地支撑着,将体内的每一丝真元毫无保留地灌注到杨天行的体内,因为他们知道此时绝不能放弃,只要杨天行一时没有恢复,他们也就不会罢手。

    又过了不久,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地坑开始了大面积的坍塌,整块整块的岩石和泥土开始纷纷掉落,巨大的隆隆声从地底深处滚滚而来。站在光幕外围的士兵们一边躲避着岩石和泥土,一边开始了激烈的争论。

    “兄弟们,这里就要坍塌了,辛老大吩咐过,只要情势一危急,我们可以先行离开。”先前和辛汉臣交谈的那个士兵一边不慌不忙地将一块正砸向他头上的巨石捏成粉碎,一边竭力地叫唤着。他有点急了,对于辛汉臣的嘱咐他也不赞成,不过军令如山,他不得不将原话说给众兄弟们听,心里却打定主意,只要队长不走,他也不走。

    没人听那士兵的话,其他人都专心对付着从空中砸下的巨石,脚下却没有移动分毫,不过看他们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那些巨石对他们似乎构不成什么大的威胁。

    “话我已经传达到了,大家不愿意听就不关我的事了。”先前叫唤的那个士兵见没人移动半步,不怒反喜,不过样子却还得装一装,不然对辛老大没个交代。

    然而大山崩溃的威力远不止这些,很快那些士兵就开始手忙脚乱起来,不是因为从空中掉下的巨石,而是开始缓缓下陷的地势。那场面就好比一艘正在下沉的船,船上的人纷纷挣扎着想脱离水面。幸好,这些士兵个个都是训练有素的高手,他们还可以施展飞行术,脱离下沉的地面,浮在空中。不过,情势还是很不乐观,地面一下沉,那山顶可就直接压向了他们,如果被这么一座大山压住了,即使是神恐怕也要缺胳膊少腿的,更何况他们这些远未达到神级实力的士兵。

    士兵们的脸色都变了,很少有人能在这样的阵势下面不改色的。不过士兵们更担心的是他们的队长,他们还可以自由地调整高度,远离山顶,而那些原本就已经悬浮在空中的队长离沉沉下降的山顶只有两丈来远,外层的光幕也承受不住巨大的压力开始扭曲变形。

    正在这个危急关头,地坑中传出一声高昂的长啸,紧接着在一声巨响中,一道金色的身影骤然出现在惊慌失措的士兵们面前。

    “都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逃命!”金色身影哈哈一笑,猛然往地坑上方的裂缝中冲了进去,他身后还尾随着五条簇拥在各异颜色光芒中的身影。

    士兵们一愣,因为那金色身影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的陌生,心想这地坑里除了自己,难道还有别人?不过想归想,看到了那金色身影身后的五个光团的他们知道自己的队长已经脱困了,放下了心里的包袱,他们也开始向裂缝中冲去。

    在离雪月城大约两里路的一处乱石坡上矗立着两条高大的人影,一人长发披肩,英俊不凡,而另一人虎背熊腰,霸气十足。

    “你果真料事如神,韩某算是心服口服。”韩一啸看着远处不断下沉的大巴雨山,微微地苦笑着。他心里对敖龙的占星之术佩服之至,心想若不是他早在三天前就预知到大巴雨山附近将有怪事发生,力阻自己前来,恐怕如今自己也将随着那座庞大的山脉而灰飞湮灭吧。

    敖龙转头看了看韩一啸,并没有对韩一啸的夸奖而露出丝毫的高兴之色,相反愁眉苦脸地道:“韩兄,你不要见怪于我,实在是事情发展的太过诡异,我不得不出此下策。”

    韩一啸浓眉一轩,惊讶地看着他,不解地道:“敖兄为何如此表情,难道又有什么大事发生?”他心中自是惊讶无比,对于敖龙他还是十分了解的,毕竟两人在一起相处了很长的时间。他还从来没有见过敖龙露出过如此愁容,若不是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即使是刀架在他脖子上也不会皱一下眉。突然,韩一啸象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大变,阴沉着脸道:“你不要告诉我老弟发生了什么意外,若真是这样,韩某必定将你碎尸万段。”

    敖龙闻言大怒,微感诧异地看着脸上阴云密布,杀气沉沉的韩一啸,双目中厉光闪烁,心想何尝有人敢对他如此说话,不过当他看到韩一啸眼中掩不住的忧色时,心中一动,随即明白过来,摇了摇头,淡然道:“韩兄切莫想歪了,我愁的不是老弟的事,而是六界通道全部被打开的事。”

    “什么?”韩一啸浑身一颤,目射奇光:“六界通道全部被打开了?这怎么可能?”他之所以这么惊讶是因为他知道六界通道的事全是由神灵一手操纵的,普通人即便是自己也根本无力去改变现状,不过他也知道敖龙不是戏言之人,等他静下心来仔细一想时便察觉到了其中的蹊跷,大巴雨山突然下沉,那神殿又在大巴雨山脚下,那样一座耸立了无数个岁月的巨大山脉先是火山爆发,接着便是突然下沉,这其中必定和神殿有关,如此想来,那六界通道大开之事也与神殿脱不了干系。再一想六界大通,那么横亘在六界之间的最大鸿沟也将消失,六界将赤裸裸地连成一片,到时不乱才怪,韩一啸禁不住吸了口凉气。

    敖龙显然早就想到了其中的后果,脸色极其难看地道:“韩兄可知这六界大通得益最大的是谁吗?”

    韩一啸回过神来,脸色又回复了冷淡,平静地道:“冥界。”

    敖龙露出赞赏的神色,笑道:“不愧是东魔帝君,在这样巨大震撼中依然能够明察秋毫。冥界诸人一旦回到他们属于自己的国度,仙界又要头痛了。”他是绝对有理由这么夸赞韩一啸,因为普通人一想到此事,必定满脑子的空白,哪还有心思思索这些事,即使静下心来想也不会如此轻易地得到答案。

    韩一啸面色不改,目注远方,淡淡地道:“敖兄准备将韩某禁制到几时?”

    敖龙脸色微变,随即歉然道:“韩兄息怒,敖龙此举也是迫不得已,我这就替你解开。”说罢,对着韩一啸的身躯打出一道红光,破除了加在他身上的禁气咒。再想到三天前自己夜观星象,捕捉到异变的征兆,又恰好是在大巴雨山附近,于是趁韩一啸修炼天魔气之际出手布下禁气咒,封闭了韩一啸体内的天魔气的情景不由一阵歉意,不过再转念一想,自己当初之所以这么做也是怕他心忧老弟的安危,不顾一切地前往神殿之下迫不得已而为,心下稍安。

    韩一啸动了动手脚,顺便调息了一下体内的天魔气。他当初虽然纳闷敖龙何以突然对自己下手,不过眼下真相大白,也就不再将那回事放在心上。他最担心的还是杨天行,隐隐觉得这一连串的大变都和自己这个老弟有关,如今见大巴雨山下沉,不由更加忧心憧憧。

    敖龙看在眼里,不由对韩一啸和杨天行之间的深刻感情大为欣赏。他安慰道:“韩兄不要往坏里想,老弟吉人天相,注定会干一番大事业,我们岂能对他这么没有信心。”

    韩一啸眼中掠过一丝惊喜,旋又平静地道:“不怕敖兄见怪,韩某实在是不放心。”随即又冷笑道:“老弟他虽然修为高深,但性子刚烈,又缺乏经验,竟然懵懂不知地去闯神殿,也不想想那是什么地方,哎,其实想想韩某遭遇诸事,有如梦幻一般,冥冥中似乎皆有定数,既然命当如此,愁也没用。”

    敖龙惊异地看着韩一啸,苦笑道:“韩兄果然是性情中人。请恕我直言,若说你相信天命,敖龙委实不信。不过韩兄对杨老弟所做之事,让我看到了人性间最美好的一面。”他之所以这般感叹,是因为他看出韩一啸对杨天行的关心似乎超越了一切,而一向不由天命的他竟然说出“冥冥中似乎皆有定数”这类的话,现在想来那都是由于他太过担忧杨天行以致徒增感伤而发的牢骚。事实上敖龙一直不明白韩一啸和杨天行之间为何会产生这么深刻的友情,但他十分羡慕。

    韩一啸淡然一笑,眼中魔光濯濯,充满了强大的自信,正待开口说话时,突然看见还剩半截未入土的大巴雨山上飞出多达数十道的光芒,其中一条金光带给他十分熟悉的感觉,格外引人注目。他心中一阵激动,面现柔和之色,微笑道:“老弟的命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敖龙目注天空,良久才回过头看着韩一啸,奇道:“为何会有这么多厉害的高手出现?”

    韩一啸嘴角一扬,飒然笑道:“这还不简单,过去看看就知道了。”说话间,他已经化做一道黑光,身处百里之外了。

    敖龙苦笑着跟上,嘀咕道:“看来又有一阵子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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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失忆的神 一

    大巴雨山以西的一个山丘上稀疏地挺立着几颗雪松,曹桓站在一个凸出的怪石上脸色沉重地看着远处隆隆下沉的大巴雨山,良久,他回头看了看旁边的花四海,苦笑道:“花兄,杨老弟恐怕是凶多吉少了。哎,当初我就不应该抛下他一个人的。”他心里涌起一股悔恨,要不是当初自己为了花四海而先前离去,留下杨老弟一人独自面对冥界高手,事情或许就不会是现在这副样子。

    花四海依旧死死地盯着远方,深沉的目光,僵硬的肌肉,甚至整个身躯都在微微颤抖,他是多么地痛恨自己的逞强,是自己的狂妄以致事情弄到这个地步,是自己的无能才使杨天行深陷险境。他心如刀割,面沉如水,心底涌起对冥人深切的仇恨。

    曹桓自然十分理解花四海此时的心情,心里微微一叹,柔声道:“花兄,你不必太过自责了,我看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也许我们离开之后又发生了许多不可思议的事,老弟的事与你无关。”

    花四海缓缓转头看向曹桓,冰冷的目光中散发出浓烈的杀气,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不必再安慰我了,当初你不应该为了救我而抛下老弟的,要是老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们就是最大的罪人。”说罢,不理僵在一旁,露出痛苦之色的曹桓,径自向半依在一株雪松旁的红狐走去,走到跟前时,俯身细细地打量着她犹带班驳泪痕的俏脸,心里一阵怜惜。他喃喃地道:“红姑娘,我花四海对不起老弟,也对不起你。”

    正当花四海兀自沉浸在巨大的悔恨和自责中时,曹桓惊讶的声音传了过来:“花兄,快看,那道金光太熟悉了。”

    花四海一震,急忙转头看去,却见那缓缓下沉的山顶上正划过几十道的光芒,犹如流星一般朝山脚下直泄而下,为首的是一道刺眼的金光,其后紧随着五道颜色各异的光芒,亮度虽没有金光那么刺眼,却也十分醒目,再后面就是数十道亮度大减的光芒,显然这几十个人的修为比起前面六人来要相差许多。正如曹桓一般,他对为首的那道金光也涌起一股熟悉的感觉,再细细一想,心中已然猜到了个大概,大喜道:“金光!那不是杨老弟真元的光芒吗?”他此时颇显苍老的脸上充满了小孩般兴奋的喜悦,却也夹杂着一分难言的激动。

    曹桓也是一脸的喜色,目送那几十道金光消失在山林之间后,他急忙转头说道:“花兄,老弟他还没死,我们快过去看看。”说着便看向昏迷在一边的红狐,微笑道:“红狐这小妮子眼睛都哭肿了,要不是我将她打昏,恐怕现在也该哭累了吧。”说着,便要上前将红狐救醒。

    花四海微微一愣,待看清曹桓的意图后,连忙伸手阻止道:“曹兄,此时还不宜将她弄醒,再等等吧。”

    曹桓停下脚步,先是诧异地看了花四海一眼,见他看向红狐的目光中饱含着关爱,心念电转,便已经知道花四海是怕那金光万一不是杨天行,对红狐造成更沉重的打击。他微微一笑,说道:“没想到你这个老强盗也会如此关心人,干脆认她做个义女算了,这样既达成了你的心愿,又避免了闲话。”

    花四海浑身一颤,知道曹桓本是句戏言,不过他却颇为意动,再一想自己孤苦伶仃地过了大半辈子,虽是逍遥快乐,但始终未娶个一妻半妾的,更别提有儿女了,自从见到这红狐之后,自己也不知道怎地,总想去关心她,爱护她,现在想来恐怕是自己早就把她当成了女儿一般来看待了。一想到自己如果能有这么一个好女儿,幸福的表情顿时浮现在他略显沧桑的老脸上,不过那表情没停留多久,就被另一种黯然之色所取代,他叹道:“曹兄说笑了,我虽有此意,不过还得看人家同不同意,要她叫我这糟老头子一声爹,委屈她了。”

    曹桓抹过一丝惊讶之色,随即拍了拍花四海的肩膀,笑道:“红狐是个好女孩,纯真,善良,不过你这老强盗也不差,认她做女儿也是她的福气。”

    花四海微微苦笑,感激地看了他一眼,随即走过去抱起红狐,正色道:“好了,这些事以后再说,事不宜迟,我们快赶过去看看,如果真是老弟的话,我们就应该感激苍天了。”说罢,便径自朝金光消失的山林处飞去。

    曹桓哈哈一笑,他又何尝不是这个想法,足尖轻点间就如一只鹏鸟般追了上去,说道:“你看那跟在老弟后面的究竟是什么人,竟然有数十人之多,而且那紧随老弟身后的五人似乎修为颇高,我实在想不通魔界里哪来这么一群高手。莫非是冥界小儿?如果真是的话,那老弟怕是有危险了。”说罢,他脸色微变,身形去势更急。

    花四海的脸色也颇为沉重,说道:“不大可能是冥人,那最后面的几十个人的修为明显偏弱,这么多人要想穿过降神阵太过荒谬。”

    曹桓紧皱眉头,默然不语。

    大巴雨山脉边缘的一个不知名的小山峰下有着一个清澈的小湖,湖面波光粼粼,浪花轻舞,在小湖的另一侧是一大片宽广的草地,柔软的草丛间野花遍布,暗香阵阵。魔界的夏天也有着迷人的一面。

    此时在草地的上空突然出现了几十道光芒,在一连串嗖嗖声中,几十道光芒先后落在了草地上,却是几十个奇装异服的高大男子,清一色的黑甲,状若威猛。

    李牧狼狈地摔在草丛里,粗狂的老脸上满是痛苦之色,他直感浑身酸痛,经脉内气血翻涌,微微苦笑着,任由身躯紧贴着柔软的草皮,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脑海里不由又想起了在地坑中发生的情景。他对这个奇特的恩人充满了感激之情,所以施法时也是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真元灌入恩人的经脉内,刚一开始感觉不是很好,恩人经脉内残余的真元仿佛一滩死水,任他们五人的真元如何地催动,就是没有一丝的反应,正当他们准备放弃时,突然从那人体内产生出一股强大的吸力,将五人的真元全部吸走,而且越吸越猛,最后简直就是掠夺一般,根本由不得他自己做主,只觉得体内的真元源源不断地涌起那人的体内。

    他大骇之下急忙看了看周围的兄弟,发现他们脸上也都是莫名的恐惧,不过没有一个人意图阻止过,他们心里都一个想法,那就是反正命是他救的,就算被吸成了人干也是值得。

    李牧等人的真元潮水般涌向杨天行的体内,不过连杨天行自己也没想到的是被李牧五人真元激活的不是天爵气,而是恐怖的灭神力,原来灭神力在破解血光咒后并没有完全消失,还残留了极少的一部分神元,至于天爵气则是荡然无存,早就在催发灭神诀时被消耗得一干二净,可怜那元婴天爵也被神诀压制得动弹不了,只得眼睁睁地看着经脉和元婴沦入神元之手。

    本来残留的灭神力是极其微弱的,若没有李牧五人的真元,那些残留的灭神力也将慢慢消失,最后由杨天行自身的本命真元天爵气所取代,虽然那样对天爵气和元婴的伤害极大,修为也将大为减弱,不过那都是杨天行和天爵能够强忍接受的,为了自由,他们也不在乎沉重的代价,可是怪就怪在李牧五人选择的时机不对,他们施展补元大法时恰好是天爵气还未产生,灭神力也未完全消失的时刻。

    为了对付血光咒而大肆消耗的灭神力本来无力再控制杨天行的元婴,它要想卷土重来,势必要等到杨天行下次被逼无奈时再行使出灭神诀,正当它不甘心退出舞台的时候迎来了李牧五人的真元,做为天神禁卫和灭神军团长期斗争的李牧五人每个都是难得一见的高手,更何况是五人合力的真元,那简直就是汹涌澎湃,排山倒海。李牧五人怕恩人的经脉承受不了他们五人的合力真元,所以一开始都未使出全力,因为那样灭神力虽然惊喜,却无奈地发现那些真元不足以让它继续控制杨天行的元婴,因为杨天行和天爵强大的意识正虎视耽耽,只要它一旦消失,便会立刻接管元婴和身体。到后来,李牧五人见没有多大的成效,索性一股脑儿的将全部的真元塞进了恩人的经脉,企图做最后的努力,这下正中了灭神力的下怀,灭神力在五人合力真元的引导下一举镇压了天爵的反抗,继续占有着杨天行的丹田和经脉。

    如果说灭神力是强龙的话,那么天爵就是地头蛇,有真深厚根基的天爵虽然力量没有灭神力的强大,但只要杨天行不使出灭神诀,他就不用担心被灭神力夺去元婴的控制权,这也正是天爵竭力反对杨天行乱用神诀的原因,因为无论哪一种神诀都有足够的能力从他手中夺取元婴。即使神元暂时地控制了元婴,天爵也还可以静静地等着神元的消散,因为杨天行根本就控制不了神元,所以神元一般都是在大肆破坏了一番最后又悻悻地消失,虽然神元也曾想要彻底收服天爵,但无奈杨天行强大的意识是站在天爵这一边的,所以它空有着强大的力量却屡次败下阵来。

    然而这次不同了,灭神力得到了外界强大真元的帮助死死地压制住了天爵,更为可怕的是灭神力将李牧五人的真元强行转化成灭神力,力量大增之下,灭神力迫不及待地开始了讨伐天爵的行动,以求永远消灭这个心腹大患。天爵虽然竭力反抗,但哪是灭神力的对手,以往还有杨天行强大的意识支撑着,然而这次杨天行不幸被一块巨石砸昏过去,没有杨天行的意识,灭神力更是肆无忌惮地将天爵强行收服,风光一时的天爵终于走到了尽头,杨天行的元婴彻底被灭神力控制了。

    然而好戏还没有结束。说起来,天爵是天生异种,杨天行空有强大的意识却拿他没办法,而灭神力远没有天爵这个奇特的元婴那么有智慧,等杨天行苏醒之后,强大的意识立刻将灭神力收归旗下,到此杨天行才真正地解决了心腹大患,天爵的意外消失使得他成功地收服了元婴,结束了身体和元婴长期分离的局面。

    李牧惊讶地看着不远处站在湖边静静而立的一个高大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熟悉的感觉。不过此时他也无暇去多想,他艰难地坐起来,手结法印,调息起真元来。

    在他旁边,帝释天等人也都盘退而坐,默默地调息着。而不远处整齐排列的士兵们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最后他们的眼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到了湖边的那个高大的身影上。

    杨天行静静地望着清澈的湖水,看着荡漾在水面上的那张英俊的脸旁,惊讶地看着倒映在湖水中的那张陌生的面孔,带着几分阳刚和霸韵。他依稀感觉发生了某些变化,但仔细去想时却头痛万分。他叹了口气,轻轻地抚上光滑的面庞,心里一阵疑惑,为什么自己想不起以前的事,而且一想就头痛欲裂;他感觉不到体内真元的变化,对于神元他不是很陌生,因为他几次都使用过神诀,可以清楚地感受到体内蕴藏着的强大能量,可惜他已经失忆了,根本记不起以前流动在他经脉的不是灭神力,而是天爵气,他把此时流动在他体内的灭神力看成了是他自己的真元。他也不知道此刻他已经真正地跨入了神道。

    他同样不明白站在他身后的那些士兵是什么人,他只记得自己苏醒时是处在一个即将坍塌的地坑中,身边围绕着五个奇怪的人,他下意识地将那五个摇摇欲坠的人拉到自己的身后,然后又通知那些处于危险之中的士兵赶快逃命。

    “夕阳快要落山了。”杨天行喃喃地念道,他这一站就是好几个时辰,夜幕开始降临了。

    那五十个士兵也静静地站着,没有一个人说话,而李牧五人正处在调息的紧要关头,草地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无数的夜虫开始轻轻地低吟着,远处的山峰渐渐融入到了夜色中。

    杨天行转过身去,看了地上的李牧五人一眼,眼里闪动着莫名的兴奋。杨天行把希望全部寄托在了李牧五人身上,希望他们能够帮助自己回想起以前的事,所以他静静地等待着。

    李牧第一个从调息中回过神来,等他睁开眼时,杨天行略带兴奋的面孔出现在他的眼睛里。李牧微微一呆,眼前这张脸无疑是他见过最为英俊的面容,更让他惊异的是这张脸如此的年轻,英俊面孔的主人正含笑看着自己,没有什么特别的气质,除了俊美之外,整个人显得十分的平凡。没想到洗去身上血污的恩人竟然是一个美男子的李牧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要不是那人身上黑色的炫黑甲,自己还真不敢认,不过他又十分的迷惑,这样一个平凡的人难道会有能力将自己等人从血光咒中解救出来?

    “恩人在上,请受李牧一拜!”李牧恭敬地把话说完,就准备跪下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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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失忆的神 二

    杨天行微微一愣,急忙上前阻止道:“这位大哥且慢!”他心里纳闷极了,怎么这人一见面就称呼自己为恩人呢,难道自己曾经救过他们,一定是这样了,自己因为失忆才忘记了过去的事。

    李牧也是一呆,怔怔地看着杨天行说不出话来,心道:“难道他不是救我的人?”这时,帝释天等人也调息完毕,正从这边走来,看到杨天行时,他们都是微微一呆,随即面露疑惑之色,这样一个平凡的人会是恩人?

    “大哥,难道这就是我们的恩人?不太象吧。”帝释天走到李牧身旁,小声地皱眉道。他实在不敢相信这个除了相貌比自己还英俊的年轻男子会有能力破除血光咒。这也难怪他,因为每个身具实力的高手即使竭力隐藏身上的气息,但无意间流露出来的气势也是十分惊人的,象杨天行这样全身上下看不出一丝不凡之处的人自是十分少见。他却不知杨天行此时已经是神级高手,达到了返朴归真的境界。

    李牧转头一看,不由一阵苦笑,因为自己四个兄弟的脸上都是一副不能置信的表情。不过,他心思细密,隐隐觉得事有蹊跷,所以悄悄传音道:“我也很奇怪,不过大家先不露声色,且看看他怎么说。”

    杨天行的耳目何等灵敏,李牧等人的传音都被他轻易地听在耳里。他微微苦笑,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救过他们,想了想,他说道:“在下杨天行,因为某些事情所以现在有些事想不起来了。”说到这,他又是一阵无奈,顿了顿,接着道:“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是否救过你们,不过你们大可不必叫我恩人,权且当是萍水相逢吧。”

    李牧五人面面相觑,心想敢情是失忆了。

    辛汉臣轻轻地咳嗽数声,将众人的目光吸引过来后正想说话,却不料那边的杨天行突然目现精光,只觉得一道金芒在他眼里一闪即逝,心中一震,感觉事有古怪,连忙把话咽了回去。

    杨天行神色一动,感觉到两道劲气正往这边急弛而来,说道:“有人过来了。”

    众人齐齐一愣,随即纷纷朝四周张望,却发现不知何时四周已被夜色笼罩,哪有半点人影,不由又诧异地看向杨天行,心想莫不是他太过神经质了吧,这黑乎乎的山野之中哪会有人来。

    杨天行感觉那两人已经越来越近,而且不是一般的高手,心中暗自凝神戒备。其他人看到他那一副若有其事的样子更加惊讶了,不过没人开口,也跟着杨天行静静地等待着“某人”的出现。

    杨天行眼看东方,来人的面目已经清晰可见,只见其中一人身着黑袍,身材高大,面容十分英俊,而另一个人个子稍微矮小一些,却极为壮实,浑身散发着狠烈的气势,不过令他惊讶的是,这两人一看到他都同时面露喜色,其中那个黑袍人眉目间更是大为欢喜,不由心中纳闷起来:“难道这两人也认识自己?”

    这时,李牧等人也感觉到了,他们在看向来人的同时,对杨天行惊人的耳力惊讶万分,对这个看似平凡的人产生了神秘之感。

    “老弟!你可让老哥一阵好找啊。”韩一啸隔了老远就哈哈大笑起来,巨大的声音震得李牧等人耳朵里一阵嗡嗡乱响。韩一啸实在太高兴了,一见到杨天行丝毫无恙,他不由一阵激动,所以说话时也不由夹杂着天魔气。

    李牧等人骇然地看着身如鬼魅的韩一啸,耳朵里的嗡鸣声还在依稀回荡,心想什么时候冒出来个这么厉害的高手,而且一来就是两个,不过当他们看到韩一啸那掩饰不住的高兴之色时不由心下稍安,看来这两个绝顶高手与杨天行认识,至少不是敌人。他们都目不转睛地盯着杨天行,看他如何回应,不过令众人惊讶的是杨天行此时脸上的表情十分迷惑,看那样子显是不认识那两人,反应快的人这才想起杨天行说过他失忆了。

    敖龙落在韩一啸身旁,高兴地道:“老弟果然没事,看来我和韩兄都杞人忧天了。”

    韩一啸何等精明,他从杨天行疑惑的表情上看出了事有蹊跷,自己这个兄弟似乎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他脸色一沉,冷冷地道:“老弟,你这是怎么了,难道连我韩一啸都不认识了?”

    敖龙笑容一僵,随即沉默下来,疑惑地看着杨天行,他也看出了发生在杨天行身上的巨大变化。

    杨天行此时有苦说不出,明明对这两人有着强烈的熟悉感,却就是想不起来是谁。他心知这两人肯定和自己关系密切,尤其是那个黑袍人,不过此时他也只得装愣卖傻,怕自己说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韩一啸冷冷地看了杨天行一眼,转向敖龙说道:“敖兄,老弟太不对劲了,肯定是出了什么事,不然他不会连我都不认识的。他脸上疑惑的表情不是装出来的。”

    敖龙苦笑道:“我也看出来了,奇怪的是他一身的天爵真元似乎不见了,象是变成了一个凡人。到底在神殿里发生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韩一啸看着杨天行默然无语,心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他发现杨天行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还忍不住用手捂着头,不由心中一动,隐隐猜到了什么,不过又不敢肯定。他深吸了口气,淡淡地道:“老弟可还记得渭水河畔的事情,可还记得密宗?”

    敖龙诧异地看着韩一啸,突然他象是想到什么,神色大变,不可思议地看向杨天行。

    杨天行痛苦地捂着头,阵阵撕心裂肺的痛楚象毒蛇般在他脑子里蔓延,一去想过去的事,头就立刻痛起来。“渭水河畔?密宗?”这一个个熟悉的字眼晃过杨天行的心头,正当他努力去想时,潮水般的痛苦湮灭了他的意识,现在除了痛,他脑中一片空白。

    韩一啸脸色越来越苍白,看着杨天行极度痛苦的表情他微微有些不忍,不过他还是咬牙说道:“你可否还记得智慧大师?可还记得他曾经是你的师尊,还有凌燕,她是你最疼爱的义妹?”

    杨天行完全被痛苦淹没了,以致每次听到韩一啸提到的那些熟悉的名字他仅仅是心头一麻,却什么也想不起来。

    敖龙平静地看着一切,心头涌起一股悲凉,他明白失忆是怎样的一种痛苦,当那些熟悉的名字回想在失忆人的脑海里时,带来的是一种残酷的折磨,他也明白韩一啸的良苦用心,恢复记忆的最好办法就是用熟悉的人或事去刺激失忆人尘封的记忆。

    反倒是李牧等人看得有些过意不去了,李牧上前两步不悦地道:“这位兄弟就不要再刺激他了,他受的痛苦已经够多了。”

    帝释天也道:“就是,一个失忆的人要想恢复记忆需要时间的,你这样逼他只会让他更加痛苦。”

    韩一啸微微一愣,随即看向李牧等人,眼中魔光大盛,淡淡地道:“你们是什么人?”

    帝释天嘿嘿一笑,朗声道:“我叫帝释天。”

    “帝释天?”韩一啸浓眉一轩,道:“没听过。你们和他是什么关系?”说着,指了指还处在巨大的痛苦之中的杨天行。

    帝释天皱了皱眉,他很不习惯有人用倨傲的表情看着他,当下也冷冷地道:“这不用你管。”

    李牧脸色一变,看了看面带不快之色的帝释天微微叹了口气,心知自己这个兄弟也是心高气傲,不过那黑袍人似乎比他更冷酷,而且无形中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威严,绝对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不过他也索性不在乎了,既然把杨天行当成了恩人,就有责任保护好他。

    韩一啸微微一笑,淡淡地道:“小子,你口气不小啊。”说完,也不理会在一旁吹胡子,瞪眼睛,一脸不服之色的帝释天,径自看向杨天行,见他渐渐地平静下来,但脸上仍是一片迷茫之色。看到这番情景,韩一啸也明白自己是太过急躁了。

    敖龙狠狠地瞪了帝释天一眼,心中对帝释天等人的修为也是大加赞赏,他看出排在前面的那五个人都有皇级的实力,虽然比不上自己,但也是少有的高手,还有后面那群士兵,个个也都身手不凡,这群人骨子里透出的杀气十分浓烈,似足一些玩命之徒。

    帝释天本来就被韩一啸气个半死,再被敖龙这狠狠一瞪,不由肝火直冒,心里骂道:“妈的,简直不把老子放在眼里,老子也不是好惹的。”说完,他的身上缓缓萦绕着一团黑气,而且越旋越急,顿时阴风四起。

    辛汉臣看在眼里,眉头一皱,正待出声喝止,却看见李牧在一旁猛使眼色,那意思似乎是要自己不要去管,心中虽然纳闷,但也不再说什么,径自眯上眼睛。他看出敖龙修为高深,暗自凝聚真元,准备在帝释天危急的时候帮上一把。

    “冥神力?”敖龙冷冷地盯着帝释天,他对冥人十分了解,所以在帝释天刚一催动真元时就察觉出他使用的是冥神力。

    帝释天微微一愣,随即邪笑道:“好眼力,嘿嘿,怕了吧,怕了就说一声,我帝释天是个有风度的人。”

    此言一出,众人皆露出怪异的神色,觉得帝释天所说的话听起来怎么就那么别扭。李牧五人更是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心想这小子还真是死性不改,都到这分上了还要花花几句。

    帝释天似乎没有注意到众人的表情,而是潇洒地祭出一把银色长剑,法诀一引,银光大盛,庞大的冥神力自剑尖狂涌而出,骤然形成一个银色的光球冉冉地浮在银剑的上空。

    此时四周阴森之气更浓,银色长剑闪烁着惨白的银光,将黑幕笼罩下的方圆数里之地映照得秋毫毕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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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布哈达 一

    韩一啸微微瞥向一脸自若的帝释天,眼中露出几分欣赏,他本不想在此地发生干戈,不过见到这副情景,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场中的两人,至于杨天行他根本就不担心,他看的出来这里没有一个人对杨天行存在有敌意的。众人见帝释天和敖龙已经较上了劲,也识趣地让出好大一块空地来。

    敖龙黑发衣襟在大风之中飞舞飘荡,比常人要大上一号的巨眼中魔光四射。他双手负背,标枪一样站立着,他的眼神很平淡,盯着帝释天的眼光里有着微微的嘲弄和惊讶,一想到自己称霸魔界几百年,平常人等崇拜自己还来不及,要象帝释天这样的年轻才俊不仅不卖他面子,反而当面向他挑战,这对久居高位的敖龙来说也是一件新鲜的事。

    李牧等人则暗为不知天高地厚的帝释天捏了把冷汗,要是换做是混沌时代的他们,他们也不至于这么小心,身为天神禁卫的他们拥有着不下与当时灭神军团一些顶尖高手的实力,那时的他们可是风光无限,喊动手就动起手了,绝不会含糊半句,可是他们清楚地感觉到时过境迁,今非昔比了,被困在血光咒中度过了常人难以想象的漫长岁月后,他们的真元比起混沌时代来要弱小了很多。

    帝释天轻轻摩挲着银色的剑身,如同抚摩着心爱少女的秀发一般,眼中流露出异样的温柔。临战状态的帝释天有着往昔更为英俊的面孔,微卷散开的晶蓝色长发用一根黑色的布条轻束在脑后,飘逸而又充满了美感,微微隆起的肌肉体现出男子独特的阳刚美,几丝若有若无的淡淡笑意飘忽地挂在俊脸上,这完美的一切让和他相处已久的李牧等人都感到些须惊讶。

    “拔刀吧!”帝释天头也不抬地轻轻说道,他的声音也别具磁性,听在众人耳里都觉好象一阵春风吹过,婉转动听。

    敖龙身为魔界一代宗师,虽然不会为帝释天惊人的魅力所动摇,但还是下意识地感慨万分。其实,这群人中绝对不缺乏有魅力的男子,韩一啸本身就是一个无与伦比的绝世美男,再就是杨天行,渡劫后重朔金身的他拥有连女人也会妒忌的绝美容颜,这两人无论从修为,还是容貌来看都极具典范,然而帝释天却有不亚于这两大绝世高手的魅力,这不得不让他诧异不已。

    刀是敖龙的生命。此时这把名震魔界数百年,象征着无数荣誉,身具无数光环的吸血魔刀被紧紧地攥在敖龙的手中,弯月形仿佛一块磁铁般沉重的厚背刀身遥对半空,血红的光芒时明时暗。这是一把魔刀,本身就极具魔性,渴望噬血的魔刀在敖龙一生光辉的岁月中更舔锋芒和霸气。

    刀未动,气先行。

    只短暂的一瞬间,众人便感到一阵强大的压力和血腥味扑面而来,越久凝视刀身,就越感到心惊可怖,仿佛那遥指苍穹的吸血魔刀已经变成了一具吸血僵尸,从刀身上反射过来的血红光芒让人头中一片昏眩。

    帝释天静静地凝视着魔刀,略显苍白的俊美脸上没有丝毫的色变,那平静的模样就仿佛是在看一件再也普通不过的兵器。然而这一切都是假象,此时他的心里正掀起阵阵狂澜:“好一把魔刀,不知道要痛饮多少人的血才能达到如此惊人的气魄。”

    “这把刀没少饮过鲜血,希望你是例外。”敖龙淡淡的一句话却在众人心里冒出一股凉气。众人无比惊讶地看着在沉黑的夜幕下若隐若现的敖龙,都生出一种奇特的感觉,仿佛他们面对的不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存在。

    帝释天缓缓压下心中的震撼,面带笑容,说道:“能与阁下较量一场势必会成为释天心中最美好的回忆。”

    话音刚落,就只见一条淡淡的黑影鬼魅般地飘向空中,晃出一片灿烂的银光。

    正在众人为银光的绚丽而眨眼之时,身处半空的帝释天骤然一声暴喝:“变!”只见片片璀璨的银光突然从四面八方凝聚在一起,形成一个极亮极小的白色光球,同时阵阵凄厉的鬼叫声在众人的四周响起,无数的阴魂也不知从哪儿跑了出来都聚集到了光球的周围,那是一种幽幽的、带著白色的轻光,隐隐可以看见幽光之中一张张尚滴着浓血,满面凄惨狰狞的面孔。这些在黑暗中漂浮不定的阴魂宛若一阵轻烟,带著些虚无飘渺,却对那极亮的白色光球十分眷念,他们纷纷围绕在白光的周围,缠绕著它,如最温柔的女子,挽住心爱的爱人。

    阴魂原本乃是阴魄之体,是人死之后离体的魂魄,喜宿于阴湿和黑暗之地,平常这些流离于黑暗之中的阴魂极少出现在有人烟的地方,如今见如此众多的阴魂飘荡在四周,即使他们都有着一身不错的修为,然而在面对这些打不死,挥不散的不死阴物时也觉得心里阵阵发寒。

    只有韩一啸,敖龙和李牧这些见多识广的人才知道阴魂原应归属于冥界管辖,在混沌时代六界尚未分离时,冥人的阎罗殿便是专门用来收管这些阴魂的,可自从六界分离后,冥界的阎罗殿却只能收管冥界的阴魂,对于其他各界的阴魂他们虽然想管,但也无可奈何了。所以冥界之外的其他各界拥有数不尽的阴魂,这些阴魂游离在荒郊野外孤苦伶仃,却没有一个归属,幸好这些阴魂惧怕阳物,不得不终日躲避起来,然而仍然有无数的阴魂因为承受不了阳间的阳气而灰飞湮灭。

    帝释天原本就是冥人,自小便学得一些役鬼唤阴之术,对于鬼魂他只要略施小法便可将其收为己用,不过阴魂之物惧怕阳气,所以即使是灵鬼师也只能暂时地加以驱使,而不能轻易地将他们带在身边。

    然而帝释天的能耐远不止这些,那个白色的光球在吸收了无数阴魂的灵气后渐渐膨胀起来,显得越来越臃肿不堪,仿佛有着某个东西在带动着白光蠕动一般,那诡异的场景不禁让众人倒吸了凉气。

    辛汉臣看得眉头紧皱,他是知道帝释天的能耐的,这家伙不但修为惊人,而且也是个高级灵鬼师,不过帝释天对灵鬼术却不很热衷,还经常抱怨灵鬼师是些极度恶心的家伙,却忘了他自己本身就是一个出色的灵鬼师,虽然他也曾见过帝释天施展过几次灵鬼术,但每次都觉得十分的不舒服。他知道帝释天虽然有些自大,也可以说是自恋,不过这家伙一向以洁净的冥人自居,对灵鬼术是能不用就不用,而如今刚一出手就是灵鬼术,可见他知道凭借修为和敖龙硬拼是绝无胜算的,不得已之下才使出灵鬼术,妄想凭借灵鬼术的诡异让敖龙吃点亏。

    敖龙平静地看着这一切,似乎那些看起来恐怖异常的阴魂对他起不到丝毫的作用,不过心细的人还是会从他刚毅的脸庞上找出某些细微的迹象,比如他的眉尖已经微微皱起,他握刀的手臂上青筋微微地蠕动着。

    一向精明的陆玄看了看敖龙后心里一阵暗喜,他知道敖龙表面上冷静无比,其实内心里却不平静,那些如梦魇般的阴魂或多或少地对这位绝世高手产生了作用,他又把目光偷偷地瞥向了韩一啸,对这个沉稳如山,英俊异常的男子他始终怀有一种敬畏,就好比他面对神秘莫测的光明神一样。怀着一丝期待,他希望也在韩一啸身上看出某些令他高兴的迹象,然而他失败了。韩一啸仍是那么潇洒,冷酷,仍是淡淡的表情,森冷的目光,仍是那么让他又敬又怕。在观察了良久后,他失望的表情显露无疑,此时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要想在韩一啸这家伙的脸上看出畏惧是不可能的,这家伙不但无情,甚至有些冷血,这是他从韩一啸苦苦逼迫杨天行回复记忆时的冷酷手段上得出的结论。

    帝释天的脸上有些淡淡的无奈,但又充满了强大的斗志,这使得他看上去有点矛盾和滑稽。

    被无数阴魂萦绕的白色光球已经膨胀到了一间房子那么大,而且逐渐成形,阵阵急旋的阴风从光球上催发出来,众人只觉得四周的温度骤然下降了许多,眼睛看到的是漫天飞舞,狰狞恐怖的阴魂,耳朵里听到的是凄厉的鬼叫,吹在皮肤上的是冰冷恐惧的气息,这简直就成了名副其实的地狱。包括李牧在内的天神禁卫军开始尽自己最大的能耐逃逸出阴森恐怖的环境,他们远远地站了开去,一个士兵还在身前布下了防御结界,这一来越来越多的士兵开始效仿,于是被黑暗层层笼罩的草地上便陆续地出现了几十个大大小小的光幕,远看就象是无数亮着灯火的帐篷一般。

    白色光球疯狂地蠕动起来,那一凸一凹的庞大身躯犹如捏泥人一般不断地变化着形状,此时周围飞舞的阴魂似乎变得兴奋起来,他们更加卖力地飞舞在光球的周围,为光球源源不断地补充着阴元。过了不久,那白光再一次剧烈地蠕动后慢慢静了下来,只有表面的一层薄膜还在轻微地蠕动着,此时它已经逐渐形成了一个人形,而且还有片片血红的光芒时隐时现地与白光交相辉映。更为奇特的是,天地间隐隐有风雷传来,鬼气剧烈地翻涌着,远处的某个天际处还涌现出一团诡异的红光,一闪一暗的,十分诡异。不过众人都被那团白光吸引,没人注意到红光的存在。

    敖龙脸色微变,他看出了那白光之中似乎隐藏着极其庞大的邪气,见惯了冥人手段的他已经意识到一个至阴的鬼物即将破光而出。他苦笑着朝韩一啸看了过去,恰好迎上韩一啸略带责备的目光,那意思是他早该出手阻止帝释天疯狂的行为。

    “汉臣,你看释天他……”李牧看了看旁边一脸凝重之色的辛汉臣欲言又止。

    “四哥是拼命了,九阴地煞之气已成,出来的必将是神鬼级的鬼物。”郭璞眼中精光闪烁,似乎对这即将出世的鬼物十分了解。

    辛汉臣点了点头,他知道郭璞的年纪虽然是五人中最小的,但此人出身佛门,一身修为精纯无比,与帝释天虽然是战友的关系,但一直对帝释天的另一个身份──灵鬼师极度不满,以他对鬼邪之物惊人的洞察力,能看出鬼物的级数已经达到神鬼级自然不难。不过,辛汉臣担心的是神鬼一出,如果无人制服得了,那将是一大祸害。他暗暗责怪帝释天太过认真,竟然将这游弋于六界之外的神鬼请下这一界来,凭他的修为,虽然是高级灵鬼师,能请出神鬼这么厉害的鬼物已经是一个奇迹了,要想控制神鬼这等极为邪恶的生命却是妄想。

    “大哥,万一那神鬼太过厉害,我们就不得不出手了。”辛汉臣看着李牧沉重地说道,心里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郭璞还没等李牧说话便说道:“二哥也不要太过担心,四哥能请出神鬼已经十分不易了,这神鬼应该不会太厉害,不过也够那人受得了。”他看了看敖龙,露出略带玩味的笑容。

    李牧摇了摇头,道:“神鬼就是神鬼,再低级的神鬼也不好对付,我们还是小心点好。不知道释天会不会有危险?”

    一直闷在一旁不吭声的陆玄突然说道:“依我看来,只要能打倒那两个人,冒点危险是值得的。”

    李牧愕然,随即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说道:“胡说八道!要是释天有生命危险呢?难道这也值得吗?何况我们和那两人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不值得这么拼命。”

    陆玄缩了缩头,自觉不对,也就不再说话了,不过他心里却总想那神鬼将那两个神秘的家伙教训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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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布哈达 二

    辛汉臣微微一笑,道:“这点大哥请放心。神鬼是释天请出来的,即便它再怎么狠毒,也不会伤害释天的。”

    “是啊,二哥说的没错,神鬼有神鬼的规矩,凡是契约人神鬼是不会伤害的。”郭璞也插嘴道。

    “契约?什么契约?”具有商人头脑的陆玄听到契约这两个字时细眼一亮。

    辛汉臣此时也露出了疑惑之色,显然以他的见识也从未听过契约一说。

    郭璞看了看几位大哥,得意地说道:“说起这个契约啊,那是冥妖两界的说法,冥界的大灵鬼师有一个独门绝招,那就是和九天之外的神鬼签定契约,神鬼想因此而进入这一界,而大灵鬼师则想依靠神鬼强大的力量,两者各有所图,契约签定得也很干脆。只要大灵鬼师一使出契约召唤,与他订了契约的神鬼也就会出现这一界,而且除非那灵鬼师本领很大,能够控制住神鬼,否则下界的神鬼就好比自由之身,即可以选择留在我们这一界,又可以继续回到九天之外过他逍遥的生活。不过,我想大多数的神鬼会对我们这一界感兴趣的。”他这一津津道来,只听得旁边的四人云里雾里,纷纷感叹世事的怪异。

    正在这时,白光中红芒厉闪,外面的薄膜此起彼伏,终于在啪的一声轻响后爆裂开来。

    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个高大威猛,足有三个人高,与鬼怪相仿的凶戾神鬼,昂首狂啸,似乎为能出现在这一界而兴奋不已。

    敖龙终于色变,仰首看着比他高出不只两倍的巨大神鬼,心里震撼之极,他怎么也没想到帝释天竟然有能力请出神鬼,这委实有点匪夷所思,在他的见识中,只有大灵鬼师级的人物才能请出神鬼,而即使在冥界盛极一时时具有这种本领的灵鬼师也不超过十个,至于如今的冥人还有没有这种灵鬼师则是个谜,即使有也是一个两个。

    韩一啸浓眉紧皱,眼前的神鬼也带给他十分强烈的不祥感。只见这头神鬼眼眶深陷,硕大的眼珠迸发着强烈的红光,长着满脸的胡须,宽肩厚背,身高足有七,八米,一身的肌肉就象是剥了皮的青蛙,鲜红鲜红地一块块隆起。他腰上系着一块黑皮,巨大的手臂上套着几十个各种颜色的巨环,水桶粗的脖子上挂着一串沉甸甸的,白森森的骷髅项链,咧开的大嘴露出巨大的獠牙,足以吞进一头牛,此时他正得意地看着帝释天一阵狂笑。

    “尊敬的契约人,我布哈达都不知道该怎样感谢你了。”神鬼咧着巨嘴,发出一连串令人极度恶心的笑容。他看向帝释天的表情夸张得令人作呕,似乎恨不得立刻扑过去狠狠地亲帝释天一口。

    “这个世界真美妙,比我每天看星星,看月亮要强多了,哈哈……”神鬼一双巨眼到处望个不停,喜形于色,看他那样子是赶也赶不走了。

    帝释天自从那自称布哈达的神鬼出现后就仿佛泄了气的气球一般瘫软在地,他看了看目空一切的布哈达,惊异地指着他大声叫道:“怎么是你?我的契约神鬼叫奇美拉,怎么变成布哈达了?”

    布哈达微微一愣,随即拍了拍巨大的肚皮,狂笑道:“奇美拉?哈哈,那个废物早就进了我的肚子了。”

    帝释天啊的一声,显然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一种情况,敢情那九天之外也是弱肉强食,自己的契约神鬼成了别人的点心,这也难怪这个叫布哈达的恶心家伙会出现在这里。

    “五弟,这是怎么回事?看四弟那样子好象请错神鬼了。”李牧瞪着眼睛不解地道。

    郭璞也一副纳闷的神色,想了想便道:“也许是那个布哈达将四哥的奇美拉吃了,从而继承了奇美拉的契约吧。这些我也不是很懂,我师尊没告诉过我,典籍上也没注明。”

    辛汉臣苦叹道:“看来这个布哈达在神鬼中的实力很强,此事就难办了。”

    兄弟四人面面相觑,均看出了对方脸上冒出的冷汗。

    布哈达见自己的契约人一副颓然的模样,以为他还在为奇美拉的死而心痛,不由拍了拍壮实的胸脯道:“契约人,何必为奇美拉那个废物感伤呢,我布哈达可是神鬼界的第五高手,有我这样一个神鬼帮你,你难道还有不满意的地方?”说完,两只灯笼般巨大的眼睛不悦地盯着帝释天,那样子惹得众人一阵好笑,但是又笑不出来。

    帝释天下意识地迎上布哈达的目光,只感是一团火烧在眼睛里,连忙把目光闪到一边,讪笑道:“不是,能得到布兄这么有实力的神鬼做契约人实在是小子三生有幸。”他违着心说了一大堆自己也觉得恶心的话,心里则骂道:“我崇拜你个死布哈达,老子被你蒙惨了,早知道你这么厉害,打死我也不将你请下来。”

    布哈达显是十分高兴,但又故做谦虚道:“哈哈,不敢当,不敢当,我老布能到这一界来可是想了好几万年啊,今日终得偿夙愿,全拜你……,呃,你叫什么?”说到这,他顿了顿,歪着头想了一会,便又道:“原来你叫帝释天,好名字。”他从奇美拉的记忆里搜索了一番,很快查到了帝释天的名字。大凡象他这种级数的神鬼都有着不亚于人的智慧。

    “咦?”布哈达惊异地看着韩一啸和敖龙两人,显是颇为诧异,只听他又道:“想不到这一界还有你们这样的高手,哈哈,不过还不是老布的对手。”说罢,他又笑起来,想必是为觉得在这一界没人能制服得了他而高兴吧。

    帝释天看着狂妄的布哈达翻了翻白眼,心里悔恨万分,当初自己实在不应该使用灵鬼术的,现在倒好,搞来这么一个厉害的角色,想送回去都难。

    韩一啸和敖龙两人都是第一次看见神鬼,虽然觉得不可思议,但也立刻平静下来。

    敖龙嘿嘿一笑,道:“布哈达,别以为在这一界就没人能收拾掉你,你别得意得太早。”

    众人见敖龙说话了,不由都露出注意的神色,这里只有敖龙和那个一直不吭声的韩一啸修为最高,要收拾神鬼,还得仰仗这两大高手出力。不过众人又暗暗替敖龙担心,谁也不知道那个叫布哈达的神鬼是不是个暴力狂,若真是这样,敖龙这一句顶撞的话可就捅上了马蜂窝了。

    奇怪的是,布哈达并没有露出愤怒的神色,而是得意地狂笑道:“笑话,我老布纵横九天从无对手,难道你这一界的人又能耐我何?”

    敖龙冷笑道:“我看你是吹牛从无对手才对,你刚刚还说你在神鬼界才排第五,现在还好意思厚着脸皮说纵横九天无敌手,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啊。”

    布哈达也没想无意间被敖龙摆了一道,不由又是尴尬,又是气愤,一时间竟然没有说出话来。

    敖龙心里一阵冷笑,这时,他听到了韩一啸的传音声:“敖兄,尽管激怒这家伙,一旦他动手,我们两个就联手对付他。”说到这,韩一啸的声音略微停顿了一下,又道:“不过那家伙确实变态得很,韩某刚刚比较了一下,若我们俩单独和他动手没有一点胜算,只有靠联手或许还有那么一点机会。”

    敖龙心中一寒,他是不知道神鬼的厉害,所以才出言讽刺,现在听到韩一啸都这么说,不由冷静下来,传音道:“也罢,此时并不是顾虑身份的时候,我们两个联手将他打回九天去。”

    想到这,敖龙再度朝越来越愤怒的布哈达冷笑道:“怎么样?没话说了吧,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地滚回你的九天上去,这里不是你来的地方。”

    这句话无疑是火上浇油,就连众人都觉得这句话说得有点太过火,如果那布哈达不是[内容被过滤,请注意论坛文明]的话,不发怒才怪,更何况是原来就觉得很没面子的布哈达,他听到这句话后更是火烧脑门,巨大的手掌捏得啪啪做响。

    敖龙见目的已达成,悄悄向一直凝神戒备布哈达搞偷袭的韩一啸递了个眼色,同时紧紧地攥紧了手中的吸血魔刀,心中涌起一股强大的斗志。这是他第一次面对六界之外的神鬼,心里还有点微微的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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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欲血 一

    布哈达何曾受过这样的气,他在九天之外的神鬼界中也是一等一的高手,排行第五,平常的神鬼见他哪个不是又哈腰,又驼背的,现在被敖龙这样一个低级的凡人(在九天之外六界中人和凡人实在是没什么区别)羞辱了一番,他直感自己的面子都丢尽了,一张原本就丑陋的脸煞时变成了猪肝色。他居高临下,两只巨大的鬼眼里厉芒闪烁,狠狠地盯着敖龙,水桶般粗大的脖子左右朝肩膀上各蹭了一下,又从手臂上取下一个绿色的巨环,夹着浓烈的杀气一步步向敖龙逼近过去。

    “敢羞辱你布大爷,我看你是活腻了。”布哈达憋了一肚皮的火气,看向敖龙的巨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饶是敖龙是魔界一代宗师级的枭雄人物见了布哈达愤怒的模样也不由心里发毛,他缓缓后退两步,眼中迸射出的魔光却丝毫不让地凝视着布哈达深红的眼珠,心里则在叫苦连天:“这怎么打啊,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这回可让帝释天那小子害惨了,要是让这神鬼大摇大摆地走出这个地方,魔界的脸也给丢尽了。”

    帝释天见布哈达是真发怒了,心里也不由急了起来,毕竟事情是他引起的,顾不上全身的酸痛,他连忙踉踉跄跄地爬起来,献媚地说道:“尊敬的布大高手,可否看在小弟的面子上和气生财啊。”

    布哈达微微一愣,随即看向帝释天,邪笑道:“我的契约人,既然你把我请到这一界来,这里的事就不用你管了,你老老实实地给我站在一边去,我老布动起手来可没个分寸,要是伤了你,可别怪我坏了规矩。”说到后面,他的语气明显地带有犹豫,显是真怕万一不小心伤了帝释天,那自己一世的英明就要毁与一旦了。在神鬼界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神鬼是不能伤害契约人的,否则必会受到所有神鬼的鄙视和唾沫,在神鬼界里一辈子也抬不起头来。

    帝释天可不是傻瓜,如何看不出布哈达的忧虑呢,他心中一喜,暗道:“我崇拜你个死布哈达,只要我站在你们中间,你就不敢动手了吧。”他十分佩服自己的英明决定,于是吹着口哨,慢悠悠地走到布哈达和敖龙两人对持的空地上,还向一脸铁青之色的布哈达时时抱以微笑,那意识是你要敢伤了我一根汗毛,你就别想在神鬼界混下去了。

    布哈达眼都快气绿了,狠狠地盯着一脸得色的帝释天,恨不得将他撕成碎片,可是偏偏碍于规定又不敢真把他怎么样。但他又很不甘心,心想若不将那个当众羞辱自己的低级凡人一个教训,实在是对不起自己大神鬼的身份。想到这,他怪笑一声,巨大的脚掌狠狠地砸在地面上,如同地震一般震得众人的身躯一阵摇晃,他得意地朝帝释天逼近一步道:“奶奶的,你再不走开可别怪老子不客气了。”说着,还故意扬了扬攥在手心里的巨大绿环,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

    帝释天微微一愣,他一开始还真怕布哈达这家伙来硬的,但随即一想这家伙死爱面子,给他十个胆也不敢把自己怎么样。他心里恼怒布哈达竟然敢威胁自己,不由开口骂道:“我靠,你以为我是吓大的。我告诉你,今天我就站在这里了,有本事尽管冲我来,我看你今后还有什么颜面去你的同类。哼!”

    布哈达肺都快气炸了,巨大的獠牙磨得咯咯做响。他没想到自己发出的威胁竟然收不到半点效果,还被帝释天那家伙反将了一军,这口气叫他如何咽得下去,当即也恶狠狠地道:“别以为我真不敢把你怎么样,嘿嘿,我只要将你挫骨扬灰,神鬼界的人是不会知道我杀过契约人的,再说了,就算知道我老布杀了契约人又怎么样,反正老子已经决定留在这一界了,他们再厉害也不能把我怎么样,哈哈……”他得意地大笑起来,众人的耳膜又一次惨遭尖锐鬼笑声的摧残,一些修为稍弱的天神禁卫不得不用手紧紧地掩住耳朵,才不至于被布哈达的笑声震疯。

    众人,包括敖龙,韩一啸以及李牧等人在内的一众高手顿时都傻了眼,看着正得意狂笑的布哈达,不由生出一丝感触,看来这布哈达并不傻,也都怪帝释天把他逼急了,俗话说狗急也会跳墙,更何况比狗的智慧要来的更高的神鬼布哈达呢。

    帝释天愣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愕然看着布哈达道:“你真的不怕?”他显然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还以为布哈达刚才的那句话只是口头上的威胁,不敢当真的。

    “不怕!”布哈达翻了翻巨眼,止高气昂地道:“你应该知道神鬼说话一向是一言九鼎的。这个世界花花绿绿的,我何必再回到九天之外去受苦呢,[内容被过滤,请注意论坛文明],一点常识都没有。”

    奇怪的是,帝释天在听了这句话后显得异常的冷静,正当众人以为双方即将兵戎相见的时候,他突然跳起脚来,指着布哈达巨大的朝天鼻骂道:“我崇拜你个没良心的,这种话也说得出来。你可得给我记清楚了,我可是你的契约人,没有我的召唤你岂能这么轻易来到这一界,你难道不知道要知恩图报吗?我崇拜你个……,呃??大哥,大哥,你这是干什么,放我下来,我还没骂够呢,这个没良心的东西……,呜……呜……”可怜的帝释天正骂得起劲时突然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双脚离地了,待看清下面后,才发现是李牧将自己的双腿抱了起来,正往草地的另一边走去,在那里,他的一班兄弟正用十分同情的眼光看着他。

    李牧放开捂住帝释天嘴巴的手,顺手将他丢到了草地上,突然觉得手心凉凉的,再摊开手掌一看,见手心里全部是帝释天的口水,不禁苦笑道:“四弟,你这是何苦呢,那个神鬼根本就是赖定了不走,你再怎么多费唇舌也是枉然。”说完,还小声地嘀咕了几句,不过没人听得清楚,看他偷偷地皱眉擦着手心里的口水就知道他是在抱怨帝释天骂得也太起劲了点。

    帝释天狼狈地摔在草地上,觉得浑身的骨架都快散了,其实他也知道自己再怎么骂也是没用,不过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他呲牙咧嘴地站起身来,揉了揉屁股,抬眼看时见众人都惊讶地看着自己,不由讪笑道:“嘿嘿,没事,没事。”

    郭璞愣愣地看着他,见他哪还有刚开始与敖龙对持时的那股酷毙了的模样,整个一耍性子的小孩一般,不由取笑道:“四哥,你倒是搬来了个了不起的救星啊。”

    帝释天嫩脸一红,心里正值不爽,忍不住站起身来愤怒地看着郭璞,不过没多久就象泄气的皮球一般颓然坐在地上睁大了“斗鸡眼”看着不远处嚣张狂笑的布哈达,英俊的面孔上满是无奈和悔恨。

    辛汉臣不悦地瞪了郭璞一眼,又看了看帝释天,最后朝李牧小声地道:“大哥,此事也不能全怪四弟,他……”

    李牧摆手打断道:“汉臣,你不要替他求情了。”看了看李牧铁青的脸色,原本也想替帝释天求情的陆玄不由咽了咽口水不作声了。李牧看在眼里,微微一叹,缓声道:“四弟他太过年轻气盛,竟然将这等凶神恶煞请到了这一界,真不知要怎么才能将布哈达送回去。”

    辛汉臣虽然也没有想到什么好的办法,但他还是安慰道:“大哥,此事心急不得,我们且看看情况再说,说不定那两个神秘的高手能够制服神鬼。”

    李牧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事到如今他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事情是自己兄弟惹出来的,现在却要别人去承担,他只感颜面难堪啊。

    布哈达见最大的障碍也已消除了,不由一阵意气风发,瞪大了鬼眼,右手上的绿环滴溜溜地在手心里打转,扭动着庞大的身躯象巨人一般朝敖龙渐渐地逼近过去。

    “小子,现在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答应了,我大人有大量可以考虑饶恕你。”布哈达鬼眼一转,邪邪地笑道。

    敖龙哦了一声,心里一阵冷笑,却故装惊喜地道:“什么机会?”

    布哈达很满意敖龙的表现,咧开大嘴道:“你先跪着爬到我的脚下,再恭恭敬敬地磕三个响头再说。”他得意地看着敖龙,心里已经在幻想着敖龙是如何在自己雄伟的身躯下卑躬屈膝,胆战心惊的。

    敖龙脸色微变,但瞬间又平静下来,换上一副笑脸,油然道:“你也不自己撒泡尿照照镜子,就你那副熊样,也配说出这等狂妄可笑的话来。你脑袋是不是生锈了?”他这番话说的不急不缓,不轻不重,行如流水,让人下意识地觉得理所当然,众人闻言不禁一阵大笑起来,也不管布哈达在那横吹胡子,竖瞪眼。

    韩一啸心中大喜,知道敖龙这句话实在是损人之极,不把布哈达气疯才怪。他经过一番观察,倒是对布哈达了解了不少,此人虽然是神鬼,但却和人没有什么两样,甚至更加地死爱面子,自大狂妄,这样的人有一个最大的缺点,那就是很容易被激怒,这也正是他觉得送布哈达“回家”的最大机会。

    果然不出他所料,布哈达显是个极其凶残,而又极易被激怒的鬼物,此时他正在那愤怒地咆哮着,整个山谷都在他惊天动地的鬼哭狼嚎之下疯狂颤栗,那家伙强大的鬼气将原本平静的湖面搅得一阵涌动,高达数米的巨浪被气流狠狠地掀起,然后又重重地垂落在湖面上激起无数的浪花层层涌向岸边。

    布哈达显然极为愤怒,远不知世人狡猾的他正狠狠地跺着地面,就差点将地面跺穿。他愤怒地高举起手中的绿环,口中迅速地念过几句法诀,就见那绿环突然亮了起来,他随手一拉,象拉面条似的又将那绿环拉成了比原来大十倍有余,再扬手一抛,那变大了的绿环被轻而易举地甩向了天空,随着一道突然划过天际的霹雳闪电,绿环上鬼气森森,分外夺目,无数的白色光点从四面八方涌向绿环,不知有多少阴魂兴奋地融入到了绿环的光芒中。

    吸收了无数寒尸冥气的绿环上鬼气大盛,绿光如炬,随着布哈达愤怒地遥空一指,绿环犹如离弦之箭以极快的速度朝敖龙射了过去,那声势就如流星坠地,令人心惊不已。

    布哈达将绿环射出后,显然还不解恨,也不知他怎么回事,就见他浑身一抖,依稀可见从他庞大的身躯上掉下一些密密麻麻的东西,那些东西一落地后便立刻腾出一团团红色的烟雾,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中,红色烟雾中竟然出现了无数只面目狰狞,模样奇丑的厉鬼,一个个手拿刀叉之类的武器浩浩荡荡地朝敖龙扑了过去。

    这些厉鬼显是经过布哈达的炼化,已经变成人形,具备肉身,与人几乎没有两样,数量足有好几百只,更为可怕的是它们这些没有意识的傀儡竟然也有不俗的修为,可以腾云驾雾,瞬息移动,再见诸厉鬼杀气腾腾,脚踏阴风,那股有如千军万马的气势让众人心胆俱裂。

    众人面如土色地看着状若天神的布哈达,这才感受到大神鬼的真正实力,那简直就是这一界的人所无法比拟的,光看这阵势就足以抵挡魔界的千军万马,再加上他手臂上还有一大串套着未使用的巨环,谁都知道他们面前站着的是一个拥有恐怖得变态的实力的超强鬼物。在这种情况下,没有人再对敖龙和韩一啸抱有任何的希望。

    敖龙仿佛身处千军万马的围困之中,上有鬼气森森,宛若泰山压顶的绿环,旁有全副武装,一眼看不到边的厉鬼大军,饶是他再怎么自负,也不由感到一阵泄气,心道:“这还怎么打啊,整个一个天罗地网,往哪冲都是找死,那家伙简直就骂人是不对的不是人。”他想这些时根本就没有想过与他斗法的根本就不是人,而是逍遥九天之外的大神鬼,拥有无边的法力,无尽的寿命,几可与神灵并驾齐驱,实力虽逊于神灵,但却比他们这些上位的皇级高手厉害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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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欲血 二

    无数的刀叉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如雨点般地朝他身上招呼过来,敖龙已经将吸血魔功和吸血魔刀的威力发挥到了极限,只见漫天的红光中刀若游龙,气若飞虹,庞大的吸血魔气将几百厉鬼硬生生地阻隔在十米开外。然而那些厉鬼似乎并不害怕,实际上厉鬼手中的武器大多具备远程的攻击能力,十米的距离虽然能阻隔他们的前进,却无法将所有的鬼气化解,还是有相当一部分的武器带着森森的鬼气接近了敖龙的身躯。

    敖龙杀红了眼,享誉五百年之久的魔界第一高手毕竟不同凡响,极具刚猛凶残之势的吸血魔气就如同一台搅肉机,魔气一闪,就有好几个厉鬼被搅成碎片,化为一滩血雨。而那把吸血魔刀则更是恐怖,暗红的刀身如同烈风一般不断出现在各个角落,抵挡着来自上空的巨大绿环的攻击,刀气掠过之处,寸草不留,留下的只是地上纵横交错的几十条长达数米的深沟。

    然而魔刀每与绿环撞击一下,敖龙就如同胸口遭到雷击一般,浑身剧痛,体内气血在剧烈震动的经脉中到处冲突,彷佛要破体而出,欢呼著冲向前方那恐怖的绿光黑气之中的绿色巨环。

    绿环上凝聚的是九阴地煞之气,具有至邪的威力,相比之下敖龙刚猛的吸血魔气则要逊色不少,每一次撞击中,九阴地煞之气总能轻易地突破吸血魔气的防线,伤及经脉,而吸血魔气则只能靠强大的力量与九阴地煞气硬碰硬,这是纯实力的对抗,吸血魔气同样屈居下风。吸血魔气虽然是魔界一等一的魔功,但与大神鬼布哈达的九阴地煞气相比起来就显得逊色许多了。

    与绿环交锋了十余下,敖龙渐感力不从心,他迅速地调整体内的真元,将大部分的力量都用在了魔刀之上,因为他看出空中移动极为灵活的绿环才是真正的威胁,那些数量众多的厉鬼只是布哈达的诱饵,尽管这样的诱饵也不是他能轻易对付得了的。不过令他纳闷的是,自己的吸血魔气在每一次交锋之后总要减弱不少,反观那绿环上的九阴地煞气不但没有减弱,反而威力越来越大,他暗暗思量着原因,手上却没有丝毫的懈怠。

    “又来了!”敖龙看着越来越近的一道绿光自天际出现,心知每一次交锋之后总要躲进云层里,过段时间再重新出现的绿环又来攻击了,他有点害怕那只巨大的绿环,也不知道那是用什么做的,吸血魔刀何等锋利,竟然也不能伤害到绿环分毫。

    他猛地朝四周扔出一个阴雷,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又有大片的厉鬼在凄惨的鬼叫声中被炸成了碎片,这种阴雷威力极大,普通的护体真元根本经不起它这一炸。那是他独门研制的,当初在麦尖山下对付苍月霞派出的傀儡死士时曾经扔了几颗,现在还余下不到十枚这样的阴雷,虽然不多,但他思忖着对付那些厉鬼应该是绰绰有余了。

    四周的压力一缓,敖龙开始专心地对付起绿环来,微微扬起的吸血魔刀上暴射出长达数米的刀芒,刀身厚而沉重,此刻却丝毫也不动弹一下被紧紧攥在他的手里,他感到手心里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的眼睛里魔光濯濯,瞳孔中的绿环已经越来越大,仿佛一个巨大的黑洞即将吞噬着大地。

    魔刀动了,在一瞬间便消失在眼前,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惨影在幽幽的绿光中渐渐消散。同一时间,敖龙也仿佛消失在了虚空之中,这令围在他身周的众厉鬼一阵诧异,但没人敢冒然冲过去,他们实在有些怕那些黑黝黝的,看起来毫不打眼的阴雷,因为那个圆乎乎东西可以一次夺去数十个同伴的生命。

    “砰!!”天际的深处传来一声铿锵的金属碰撞声。漆黑的夜幕下,一红一绿两色光芒骤然爆发,却又立刻消散。

    正当众厉鬼感到纳闷时,敖龙突然出现了。他们不约而同地被吓了一跳,相互拥挤着朝外面退了几步,但很快又镇定了下来,因为他们发现那个恐怖的黑衣高手如今却是低垂着头,微微喘着气,发型蓬乱,黑襟上也被撕去了好几个大洞。

    众鬼大喜,一阵唧唧喳喳的鬼叫声后,最靠近敖龙的几排厉鬼开始向他小心地靠拢过去。

    敖龙象是感应到什么,突然抬起头,森冷的目光一一扫过众鬼的面空,面色铁青得可怖,嘴角溢出的一丝血迹犹自未干,缓缓汇聚成一滴掉落在草地上。

    众鬼齐齐愣了一下,但很快就被敖龙阴冷的魔光所震撼,那些正在靠近的厉鬼也浑身机伶伶地打了个寒噤,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远离敖龙,回到了众鬼的阵营中。

    布哈达见状微微一愣,但随即又暴跳如雷,也不管那些厉鬼手下听不听得懂,朝他们大声吼道:“你们这群[内容被过滤,请注意论坛文明],他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都给我冲上去。”他实在是气不过,这群厉鬼本来是没有意识的,全靠他的指挥行事,如今却被敖龙这家伙打怕成这样,显是对敖龙畏惧之极,不由大感愤怒。

    他面色铁青地微微扫过敖龙十米开外堆积成山的断肢残臂,再看看原本数百之众的厉鬼如今只剩下不到一百的数目,心里也不由暗暗佩服敖龙的强悍。

    布哈达见众厉鬼都愣愣地看着他,不由泛起一阵苦笑,这才明白厉鬼是听不懂他的话的。他本想向厉鬼下一道命令,但随即又犹豫了一下,心想:“指望这群废物是没有用了,还不如自己出手将他彻底解决了。靠,我的那个宝贝绿环竟然消失了,那小子到底用什么破解了九阴地煞气?”想到这,他有点心痛了,别看他手上还有那么多巨环,可真正有用的也只有那么几个,其它的都是假的,是用来撑门面的,因为在神鬼界里没有厉害的宝贝只能是被其他神鬼任意宰割,所以他特意搞来数十只假的宝贝用来吓唬其他的神鬼,否则他早被那些比他还厉害的家伙给吞并了。

    正当布哈达准备亲手干掉已是强弩之末,兀自靠着一股狠劲吓阻着众厉鬼的敖龙时,斜刺里突然杀出一道极为霸道的劲气,他大吃一惊,急忙闪身避过。他吓得不轻,这么厉害的魔气甚至比敖龙的吸血魔气还要强上一筹,以他的修为也不敢轻掠其锋。布哈达急忙朝劲气所发的方向看去,见黑衣黑发,英俊无匹的韩一啸正冷冷地看着他。

    “你是何人?”布哈达愤怒地看着韩一啸。

    韩一啸看了看敖龙,目光里闪过一丝担忧。

    “在下韩一啸!”韩一啸淡淡地道,心里却在急速地思忖着怎么将这个大神鬼赶回九天去。看到敖龙时,他还是吃了一惊,短短的时间被敖龙就弄成这样,布哈达的实力看来和他嚣张的气焰十分匹配,他完全有资格不将自己这些人放在眼里。

    布哈达惊异地看着韩一啸,他虽然早就发现此人实力不俗,但如今细细一打量不由大吃一惊,心道:“这家伙倒是厉害,用不了多久恐怕会达到神级的实力,若不趁早铲除,会危及到我在这一界的逍遥自在的生活。”

    布哈达邪笑道:“看到你的同伴没有,和大神鬼做对的人就是那样的下场,呃?你……”他正得意洋洋地使用他惯用的威胁手段,却不料韩一啸根本就懒得听他罗嗦,一出手就是一记威力绝猛的“天魔爆”。

    布哈达来不及抗议,就发现一团闪过乌光的黑球以极快的速度朝他的脸上射来。他不由大怒,也不管那黑球是什么,自持皮粗肉厚,修为高深,根本就没将那黑球放在眼里,径自将巨大的血红手掌往前一伸,变大了好几倍,然后狞笑着虚空朝黑球抓了过去,看那样子似乎想将那黑球一把抓碎。

    “小子竟然感偷袭你家布爷,看我怎么象捏一只蚂蚁一样地捏死你!”布哈达哈哈狂笑着,一副目空一切的模样。

    韩一啸惊讶地看着布哈达大手一挥,遮云蔽日地朝天魔爆的黑球抓了过去。不过,他惊异的不是布哈达的鬼掌之大,这种简单的幻化术是个高手就会,真正让他觉得有点不可思议的就是布哈达手脚之快简直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刚一看到巨掌变大,下一刻时凝聚着天魔爆的黑球就被死死地握在了布哈达的巨掌之中,而这一切都只是在电石火花间完成。他实在难以想象布哈达那么庞大的身躯竟然可以象游鱼一样灵活异常。

    布哈达得意地看着在他掌心里跳跃不已的黑球,哈哈笑道:“怎么样?我要将它捏成粉碎!”他得意地看着韩一啸,狂态毕露。

    “咿!你怎么好象一点也不担心啊?”布哈达见自己一阵狂笑,换来的只是韩一啸略带嘲讽的笑意时诧异地问道:“难道你不相信我能将它捏碎?”他有点摸不着头脑了,以致于问最后那一句话时有点傻乎乎的。

    “相信!”韩一啸微笑道,眼里带着微微的嘲弄之色,因为他知道布哈达要倒霉了。

    “那你还一副神态自若的样子?” 可怜的布哈达显然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诧异地看向手中的黑球,感觉如同握着一团火球,烫得厉害,不过他还是没有太过在意,反而越发狞笑着朝手心里的黑球施加压力。

    的确,他有这个实力得意忘形,在这一界里还真没几个人能制服得了他,只不过他也太过自大了,韩一啸的天魔爆是魔界宝典──《天魔策》中威力最大的招数,其威力连劫云都可以轰散,更何况是他的一只血肉之臂。

    “轰!”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天魔爆结结实实地在布哈达的巨掌中爆裂开来。

    “啊!痛死我了!”一阵血雨洋洋洒洒地从空中洒下来,还夹杂着一记杀猪般凄惨的嚎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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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是:和尚!
本人来自中国,现就读于哈佛MBA
哈佛—哈尔滨佛学院
MBA—Monk Behaviour Analysis
和尚行为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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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九阴地煞 一

    布哈达呱呱乱叫着从一团血雾中钻出来,全身上下被炸得皮开肉绽,乌漆八黑的浓血象泉水似的从烂肉中汩出来,因为剧烈的疼痛,他的一张奇丑无比的大脸上表情十分的丰富,一会咬牙,一会切齿的,象足了一个活蹦乱跳的小丑,只是这小丑也太过庞大了一点。

    “奶奶的,老子的手都被炸没了,你那到底是什么功夫?”布哈达愁眉苦脸地盯着一只被炸得只剩下几块肉皮晃晃悠悠地连着胳膊飘来飘去的手臂,显得极为心疼。他怎么也料不到一个小小的黑球能将自己一只精钢铁骨的手臂给炸没了,要不是他反应迅速,在天魔爆的威力还没完全释放出来时就将黑球扔了出去,恐怕他此时已经变成了一具白森森的骷髅了。

    韩一啸看着眼前已经变得面目全非的布哈达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原以为天魔爆至少能将他炸个元气大伤,可如今见他除了承受点痛苦外,好象并没有受伤的迹象,不由暗感苦笑。他也没想到布哈达的身躯之强悍简直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这天魔爆的威力他最为清楚,就算布哈达是金刚之躯,受的伤也远不止这么一点点,只是韩一啸对九天之外的神鬼并不很了解,这些超越于人的而存在的神鬼的肌体是极为强悍的,他们生存的世界甚至比六界更为复杂,弱肉强食不说,而且没有什么规矩的限制,完全是凭实力和心情说话,修为高的神鬼遇到修为比他低的同类,又或异类时,只要他想动手,天王老子也拿他没办法,除非有个神灵在那弱者的后面撑腰。在那样一种极为残酷的环境下挣扎着生存过来的神鬼无疑过惯了刀口舔血的生活,都是一些久经沙场,对敌经验异常丰富,对危险有着特殊敏感的枭雄人物。他们的肌体也是经过千锤百炼而进化过来的,即使是天魔爆也只能对他们造成皮肉之伤,若不是布哈达太过大意,要想炸掉他一只手臂绝非易事。

    布哈达虽感恼怒,但受挫之下狂态稍敛,此时也只是不满地嘟囔了几声,便把精力放在了肌体的恢复上。看着那些被魔气腐蚀的伤口流着黑色的浓液,他觉得十分不爽,不过又不明白为什么血会变成了黑色,对于这一界的修行者他还十分陌生。他先是朝着断臂之处吹了口鬼气,接着便将肚子猛地往外一凸,奇怪的是,立刻就从他的腹部鼓起一团红光,那红光象个肉球一样又飞快地从肚子移到了断臂上,没多长的时间,在一连串的噼里啪啦声中,断臂的地方又长出了全新的粗大骨骼,等手臂的骨骼形成之后,一块块鲜嫩的肌肉凭空出现在骨骼上,再接着就是一层层还泛着鲜红肉色的皮覆盖在肌肉上。前后不到半盏茶的工夫,布哈达的新手臂就这样形成了。

    韩一啸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心渐渐沉了下去,他发现象布哈达这样的大神鬼简直就成了不死之物,只要不将他的元神击溃,即使只全身上下都变成了骨头,新鲜的肌肉也会很快地长出来,不一会又将活生生地站在你的面前。

    在众人的瞠目结舌中,布哈达若无其事地挥舞了一下全新的手臂,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此时他身上的浓血和残余的魔气也早被霸道的九阴地煞之气祛除得一干二净。突然,他的笑容僵住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上散落了一地的巨环,这才想起这些巨环原本是套在先前的那只手臂上的,那只手臂被韩一啸给报销后巨环也掉了下来,只是韩一啸当时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布哈达本人的身上,对这些巨环反倒没有注意。

    布哈达眼睛骨碌碌地乱转了一番,见众人还沉浸在刚才恐怖的一幕中,不由心里一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扑了过去,小心翼翼地将散落了一地的巨环捡起来后又重新套回手臂上。这些可都是他的宝贝,是以他显得十分谨慎,生怕有人将巨环从他手中夺走,那样他可就赔了夫人又折兵,不被气死才怪。

    “哈哈,一群傻瓜!”布哈达得意得抬起手臂冲着众人一阵狂笑,在得知自己的宝贝丝毫无损后,他不由又嚣张起来。

    韩一啸此时已经缓过神来,见布哈达的新手臂上不知何时又多出了几十个巨环,不由暗感可惜,心知要是自己早料到这一步将那些巨环捡起来,那么布哈达的力量就会大为减弱,他看得出来那些巨环对布哈达十分重要,敖龙就是被其中的一只巨环搞得精疲力竭的。

    布哈达见韩一啸后悔的模样不由更感得意,不过当他想到自己一只手臂被炸成粉碎时再也笑不出来了,心里发狠道:“奶奶的,老子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还不知道你家布爷爷的厉害。”正当他狞笑着从几十个巨环中取下一只红色的巨环准备故施重技时,突然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布哈达,有种就过来和你家郭爷爷单挑!”

    布哈达一愣,随即心里一惊,心想:“不会半路上又杀出一个高手来吧?”有了韩一啸的前车之鉴,他对这种半途上突然杀出的人生出一丝畏惧,往后退了两步后,他铜龄般巨大的眼睛闪烁着幽幽的红光看向来声处,却不由一愣,只见一个身披黑色铠甲,长得十分帅气的年轻男子正腾空端坐在一个金光闪闪的莲座上冷冷地看着他。

    布哈达有种被欺骗了的感觉,火冒三丈地叫道:“你这小子竟敢耍我,气煞我也!”他原以为又冒出个什么厉害的角色,哪想到是郭璞这小子冒充高手耍了自己一道,一想到自己为了谨慎,还特意朝后退了两步的情景,他不由怒极反笑道:“哈哈,好,要和单挑是吧,我看你有没有这个资格。”话音未落,就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了。

    郭璞见布哈达这么大一团,说隐就隐,不由暗暗心惊,一边忙于施展佛门的法眼神通,一边急忙对韩一啸大声叫道:“不要让那家伙有机会取出巨环,否则大家都完蛋。”他是看出了那巨环的厉害,所以才趁布哈达即将发出巨环的一刹那突然冒出来,他知道巨环对布哈达十分重要,遇到自己这样的小角色时布哈达是不屑使用巨环的。

    在佛门的法眼神通下,郭璞清楚地感觉到布哈达此时业已绕到他的身后,正狞笑着用一只幻大了好几倍的巨掌当头朝他砸来。“乖乖,这么大的手掌啊,老子不被砸死也被吓死了。”郭璞笑嘻嘻地吐了吐舌头,催动莲花宝座快速地快速地从布哈达的巨掌之下逃离出来。

    布哈达微微一愣,随即大怒,他发现自己的隐身术竟然对这个小子没用,否则那小子早被自己一掌拍死了。“兀那小子,你是怎么发现我的?”他悻悻地收回巨掌,现出原形来,不服气地朝郭璞叫嚷道。

    郭璞故装严肃地端坐在莲花宝座上,尽量装做一副得道高深的模样,不过却由于人太过年轻,看上去反而有种滑稽的感觉,他哑着嗓子道:“就你那点本事也敢在本佛面前放肆,未免将本佛太小看了吧。”

    布哈达愣愣地搔了搔脑袋,刚开始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等他明白自己被骂时,大怒道:“我崇拜你妈的什么臭屁佛,老子的隐身术就连古道木也看不出来,快说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郭璞也不气恼,仍旧装出一副宝相庄严的样子,道:“哎,人是人他妈生的,佛是佛他妈生的,你这样咒佛,小心佛祖他老人家咒你生儿子没屁眼。”

    布哈达听得糊里糊涂的,哪知道郭璞正绕着弯子骂自己,只见他巨眼一瞪,浓眉一挑,叫嚷道:“佛祖又是谁?有本事叫他自己过来和老子打一场,你告诉他老子不将他大卸八块,老子就不叫布哈达。”

    郭璞强忍着笑意,道:“你不叫布哈达,那你叫什么?”

    布哈达一愣,随即想了想,不耐烦地道:“叫哈布达也行,不就是一个名字吗,怎么叫都成。呃?奶奶的,还没打过呢,你怎么就这么肯定那个叫佛祖的打得过我?”

    郭璞心里乐开了花,他发现布哈达反应很迟钝,被自己耍得团团转,还在那瞎叫嚷。想到这,他心里仅有的一点担心也消失了,得意地说道:“佛祖可不是一般的人,他是我们这一界最最厉害的高手,你要想在这一界混下去,首先得找到他,将他打败了。”

    不知道被人耍了无数次的布哈达此时还真的傻着脑袋皱眉道:“按你这么说,他一定很厉害喽?”

    “厉害,非常厉害!”郭璞苦忍着笑,脸上的肌肉都快绷成化石了。

    “不会吧,我听其他神鬼说这一界没有人能打得过神鬼的,难道他们都是骗我的?”布哈达喃喃地念了几句,他下意识地觉得不对劲,不由狠狠地看了郭璞一眼,但瞬间变得更加迷惑了,他原以为郭璞是在骗他,但发现郭璞脸上一片肃穆之色,不象是骗人的样子,诧异道:“佛祖在什么地方?我去找他!”他最后还是相信了自己的推断──郭璞没有骗他。

    郭璞此时已经快要忍受不住了,心里不由苦笑连连:“哎呀,憋死我了,这家伙还真不是一般的好玩,我都快忍不住露馅了。不行,还得忍一忍。”他看了看正抓紧时间调息的敖龙一眼,不由将浓浓的笑意强忍下去。

    “他不在这里,而在佛界。”郭璞继续扮演着他得道高僧的“光辉”形象。众人见布哈达被郭璞耍得团团转,心里也笑翻了天,不过和郭璞一样,没人敢将笑意显露出来。

    布哈达傻傻地问道:“佛界又在什么地方?”他一直生活在九天之外,对于郭璞口中的佛界自是十分陌生。

    “这你就不要问了,我劝你还是快逃吧,回到九天之外去。”郭璞故意叹了口气,眼里透出怜悯的神色,不过他这话倒是没有骗布哈达的意思,他是真希望布哈达能够回去,待在这一界简直就是一个梦魇,至于佛界他自然是不会告诉布哈达的,谁知道今天要是被布哈达逃出去会不会真去找佛祖斗法,那时佛界不被弄得个乌烟瘴气才怪。

    布哈达巨眼一瞪,不满地叫道:“我在这一界还用得着逃吗?快说,佛界在哪,老子去找那个佛祖去。”

    “哈哈……,你这个大笨蛋,笑死我了。”正当郭璞极力思忖着怎么将布哈达骗得服服贴贴时,帝释天的狂笑声传了过来。

    众人闻言都是一愣,随即不约而同地朝帝释天恶狠狠地瞪过去。

    帝释天虽然感受到了无数杀人的目光,但他实在是忍不下去了,元气大伤的他没有其他人那么深厚的真元可以控制情绪,能憋到现在才笑出来已经是个奇迹了。他一边苦笑着,一边无力地摆了摆手,道:“别怪我,我实在是忍不住了,你们不知道我憋得有多辛苦啊。”他抬头看了看四周,随即再度苦笑道:“大家别瞪着我看了,那家伙要发威了。”

    众人大惊,纷纷转头看向布哈达,见他果然是脸色阴沉,眼冒怒火,整个身躯都气得微微发抖。众人面色一沉,心知布哈达被帝释天这么一闹,就是再傻也终于知道自己被骗得有多惨了,他不发威才怪。

    “王八蛋,你骗老子骗得好苦啊,今天老子不将你的脑袋拧下来,老子就不叫布哈达。”布哈达颤抖地指着郭璞一字一句地说道,他是真愤怒了,他觉得自己被骗是奇耻大辱,恨不得将郭璞大卸八块,以消心头之恨。

    郭璞知道自己要倒大霉了,不过他并不感到意外,因为这一刻迟早会到来的,现在只不过被提前了而已。他恨恨地瞥了装出一脸无辜的帝释天一眼,随即换了一副表情转头看着布哈达献媚地笑道:“布兄别往心里去啊,小弟也不是存心骗你的。”心道:“我的确不是存心想骗你,只不过是你实在太好骗了。”

    布哈达眼睛都变绿了,大吼一声九阴地煞气功行数周天,浑身青冥之气暴涨,巨眼中红芒狂闪,再加上一副铁青得发绿的巨脸,简直就象是从地狱中踏出来的死神一般。他缓缓抬起一只手臂,运起赤尸鬼焰掌,巨大的手掌中呈现出一片血红之色,还有点点的鬼火绕在手掌的周围,蓦然一声长啸,气息牵引下如苍龙出洞急若闪电地朝身处半空之中,位居莲花宝座之上的郭璞扑了过去。

    郭璞大吃一惊,布哈达的速度太快了,只觉得眼前一花,那泛着血色的赤尸鬼焰掌就离自己不到十尺的距离,阵阵灼热的气息和森冷的鬼气扑面而来,吹在脸上仿佛火烧般疼痛,而那阴森的鬼气随之而来,又让他觉得如入冰窖,骨子里都渗出浓浓的寒意,这一热一冷之下,郭璞业已迷迷糊糊了。

    他强忍着身体的不适,急速地催动身下的莲花宝座往后飞退,同时运起佛门金刚指,屈指一弹,伴随着“哧”的一声轻响,一道极亮的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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