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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侠仙侠] [已完结] 《仙佛录》作者:帝国上将

本主题由 风云浪子 于 2008-3-20 23:49 关闭
第八十一章 鬼王伏诛 二

    寒风雪飘下,杨天行面如霜,冷如冰,微眯着瞳孔,形成一条金色的眼缝,单臂微举,青雾剑斜指地下,拖出一条长长的影子。五官王飞至杨天行上空大喝一声,两只巨大的铜铃如枯叶般飘向半空,突然云层中一道电光急劈而下,恰好打在铜铃之上,但见铜铃白光暴闪,一片光华中铜铃化做无数冤魂朝杨天行围了过来。

    杨天行怡然不惧,单手一挥,青雾剑划出一道美妙的弧线,一倒虚影脱剑而出,金光闪过,一切消于无形。

    半空中一声凄厉的惨叫,抱着必死之心,毫无半点防备的五官王被突如其来的剑影一剑划破,整个身子立刻化做一团肉泥。红光血雨中,只见五官王碎烂的躯壳中蓦地飞出一点星星之火。那团星星之火,其实就是五官王修炼近万年的本命神光,神光之中,包藏着状如五官王一般无二的尺许小人,正是五官王的元婴。

    杨天行乍见五官王惨死,肉身毁于一旦,心中不忍,再加上漫天飞舞,凄鸣阵阵的无数冤魂,此时他已是强弩之末,对付这些地狱的冤魂就已经颇感吃力,哪还顾得上那团元婴。

    眼前五官王的本命元神疾若流星地朝杨天行飞去,若是打在杨天行的身上,不死也得重伤,五官王的元神也将灰飞湮灭。

    值此千钧一瞬,耳听一声娇呼道:“使不得!”

    一道白光骤然升起,化做一片光墙,猛然追上五官王的本命元神,将其团团包住,但见那本命元神咻地化做一溜火光,疾若电光石火,钻入一个腾空而起的玉瓶之中。

    杨天行目睹五官王兵解的一刹,已感不妙,却无奈有重重冤魂围困,无力应付,心想:“此次恐怕是在劫难逃了。”突闻那声娇呼,知道是唐艳出了手,又见五官王的元神被她收走,心中一振,强行打起精神,手掐灵诀,逼出万千天火。顿时,满天的紫红之色,朵朵天火从杨天行体内飞出,朝冤魂射去。

    天火何等霸道,区区冤魂岂是对手,当即被天火烧地尸骨无存,惨叫连天。

    杨天行再也支持不住,刚才他强行动用真元,已经犯了修行大忌,如今见冤魂已除,只觉眼前一黑,身躯骤然颓废下来,他猛地用剑一支,靠着青雾剑勉强支起衰败的身躯。他满面的鲜血,头发蓬乱,无比俊美的脸上呈现出病态的殷红之色,身躯半蹲,单膝着地,眼光黯淡,摇摇欲坠,硬是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苦苦支撑着。青雾剑暴出微弱的彩光,他身上的天爵护甲早已黯然失色。与三殿阎罗一战虽然险胜,但他也无力再战,如同垂死之人,等待他的只有任人宰割。

    杨天行痛苦地呻吟一声,艰难地抬起头,无意识地擦拭着嘴角的鲜血,满脸都是无谓的倔强和阵阵痛苦带来的轻微抽搐。也许是近朱者赤,他发现自己越来越象大哥韩一啸了,他低低地苦笑了一声。

    唐艳手捧玉瓶,用冥神力震住瓶口,然后掏出一个软木塞子塞在瓶口,这才放下心来。五官王的命算是保下来了,但这条命将不再属于冥界第四殿的阎罗,而是另一个全新的生命。

    她用手轻轻地拨了拨额前的刘海,美目深注在杨天行的身上,复杂的情绪涌了上来。看到杨天行满脸傲人的倔强,她没来由的心中一痛。她开始怀疑惹上杨天行是不是明智,这一战不但没有让她们这方占到半点的便宜,相反还失去了两殿阎罗,这对原本就人烟稀少的冥界来说无疑是个沉重的打击。在与魔界的斗争中,冥界损失了不少的高手,但最重要的四名高手都是败在绝世强者之下,两大冥王死于五百年前魔界第一高手魔刀敖龙之手,尸骨无存,元婴涣散,而两大阎罗却败在了新兴高手杨天行之下,这个神秘的年轻高手在三殿阎罗的围攻之下成功击杀其中的两大阎罗,还除掉了非常厉害的鬼王,这事足以在六界之中传为神话,从此注定杨天行这三个字将在六界之中掀起一阵狂潮
他们出版了一本中国最早的关于治疗阳痿的书—《金刚经》
他们出版了一本中国最早的关于生理的书—《溢精经》
他们建造了中国最早的精子库- 藏精阁
他们供奉500位暴露狂—500裸汉
他们是:和尚!
本人来自中国,现就读于哈佛MBA
哈佛—哈尔滨佛学院
MBA—Monk Behaviour Analysis
和尚行为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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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风云前奏

    唐艳身为一代冥皇,历经数万年的悠久岁月,见到的年轻有为的英俊高手不知凡几,却感觉到杨天行是如此的与众不同。除了相貌异乎寻常的俊美外,他似乎很不惹人注意,稍显单薄的身躯,没人一开始就能看出他是个绝世的强者,但是她发现一旦深入了解这个人就会发现他身上很多的特别之处,简直有点匪夷所思。杨天行就象是一本百科全书,六界的功法都在他身上留下了印记,超强的修为足以笑傲六界,但细细观察下来就会发现此人并不很成熟,似乎带点童年的天真和幼稚,有极强的正义感,却缺乏一股杀气,多了几分慈悲。如果唐艳知道杨天行最先出道于佛门,那她也就会觉得不足为奇了。

    总的说来,唐艳对杨天行的印象很好,觉得他很神秘,也很吸引人,可是如今闹到这么一个不可开交的局面,她开始蹙起了秀眉。看杨天行那苦苦支撑的样子,她就知道杨天行已经是强弩之末,只要她随便派一个人上去就可以解决他。但她迟迟下不了决心,宋帝王的死是一个沉重的打击,为此她痛恨杨天行的无情,但同时又有另一个声音发自内心的深处,让她左右彷徨。她觉得她的心已经被血淋淋地分成了两半,一半是在怂恿她去消灭杨天行,另一半则在不断地告诫她。

    她痛苦地闭上了眼睛,长而微卷的睫毛一闪一闪的,可以看出她内心的不安和慌乱。

    正值她左思右想也做不出选择的时候,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低笑声:“冥皇,我杨天行顶天立地,我是绝对不会帮你们打开神殿的,你就死了这条心,乖乖地去做缩头乌龟吧,哈哈……咳咳……”声音苍凉而又坚定,最后随着长笑声的嘎然终止代之而起的是剧烈的咳嗽,但连咳嗽都没有维持多久,声音就逐渐转弱,直到消失。

    她悚然一惊,这声音微弱之极,要不是她修为深厚恐怕就要错过了。她依稀可以听出是杨天行的声音,心中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感觉到杨天行一定出了什么事。她猛地睁开美目,恰好捕捉到杨天行颓然倒地的情景,只见那青雾剑护主心切,无奈力不能及,只得盘旋在杨天行的上空低低悲鸣,最后化做一串彩光消失在杨天行的胸口。

    “吾主!杨天行那小子真元透支昏迷了,真是天助我也,请吾主让属下前去将他碎尸万段,要他永世不得超生,以抱三弟大仇。”见杨天行一倒地,早有心除掉杨天行却又担心打不过的秦广王自认为终于逮到了复仇的机会,连忙跪下向唐艳请命,眼光却瞄着人事不省的杨天行,面露恶毒之色。

    唐艳微微一愣,随即俏脸一寒,厌恶地瞥了他一眼,冷漠地道:“你不必心急,此事本座自有分寸,你且退下。”对于她这十个手下,她十分了解。十殿阎罗中就属这秦广王心胸最为狭窄,为人阴险狡诈,自持是前任冥皇的老臣的身份欺下瞒上,专干一些利己不利人的事,更妄想挑战冥王的权威,再加上此人胆小怕事,诡计多端,她一向不怎么喜欢,要不是看在秦广王是两朝元老,她早就将他踢出了地狱,罢黜他阎罗的官位。

    秦广王虽然颇有怨言,但他还不敢不将唐艳放在眼里,见唐艳面色不善,立刻装出一副笑脸,厚颜道:“是,下官遵命!”说罢,退后了几步,脸色骤然阴沉下来,死死的盯着杨天行,心里巴不得他早点死。自从杨天行让他在众冥人尤其是唐艳面前难堪时,他就一直耿耿于怀,对杨天行恨到了极点。

    唐艳微挽群摆,向前轻飘几步,美目深注在杨天行半赤裸,仅有数条破布蔽体的身躯上。她神色有点凄迷,彷徨,时而微笑,如鲜花般娇艳,时而叹气,如夜虫般低鸣。

    一众阎罗不禁面面相觑,搞不懂昏迷的杨天行有什么魅力值得唐艳如此反常,不过碍于冥皇的至高身份,他们也只是疑在心中,却不敢出言打扰。

    良久,唐艳突然惊异地娇呼道:“奇怪,他怎么好象又有真元了,而且还很强,这太不可思议了。”她刚才正沉浸在复杂的思绪中,却突然感到从杨天行的身躯上传来一阵极强的气息波动,具体说是杨天行的元婴,有如突然活过来一般,蓦然放射出极强的真元,顷刻间便发展到山崩海啸般那种摧枯拉朽之势。

    紧接着,唐艳又听到从杨天行身上传来一阵炒豆子似的骨骼作响声。她秀眉一皱,似乎隐隐捕捉到什么,却又说不上来,只得睁圆了美目,静观其变。

    剩下的八殿阎罗却如同见鬼了一般个个脸色惨然,对他们来说杨天行的重振旗鼓无疑是另一场灾难的开始,有了宋帝王和五官王的前车之鉴,他们纷纷担心下一个厄运会降临到自己的身上。他们开始显得焦躁不安,甚至有阎罗主张趁杨天行还未完全苏醒之际彻底将他毁灭。

    蓦然,,风云突变,天象再生。这一次可不是一般的震撼,只见业已灰白,初现曙光的天空猛地炸雷滚滚,粗如儿臂的闪电横七竖八地肆虐着天际,狂风呼啸着在山谷间呜咽回荡,无数的砂石被烈风活生生地从悬崖峭壁上刮下来,团团黑云笼罩,天色瞬间变得漆黑一片。只有巍峨的神殿上空的巨大水晶球还在发着幽幽的神光,但此刻也显得暗淡了许多。古老的神殿在狂风中颤抖,漆黑的夜幕下,随着一道道匹练似的树形闪电划过,神殿也时隐时现。

    八殿阎罗面如死灰,顾不上面子,纷纷运起功力加持防护,挤成一团。他们的眼光恐惧地四处乱看,似乎生怕天上的炸雷和闪电会突然朝天而落打在他们的身上。一时间,场面显得混乱不堪,八殿阎罗在天象面前威风顿失,惶如老鼠。

    唐艳也颇感惊异,但她显得镇定了很多,她仅仅在身周笼上了一层柔和的白光,尽管外面狂风呼啸,但她的衣裙却丝毫不动,显是那白光将狂风隔绝了。她秀眉紧蹙,疑惑地看着地上的杨天行。杨天行还是老样子,狼狈地趴在地上,昏迷不醒。庞大的气息如潮水般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这恐怖的天象正是被这股强大的气息所吸引过来的。

    “这究竟是什么回事?天行他何时有了如此骇人听闻的惊人修为?看这阵势,好象已经达到了神级的修为。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神气?若是神气,这也太过匪夷所思了,他明明真元枯竭,连仙剑都祭不起来,哪有余力去动用神力呢?”她心里一连串地问了自己四个问题,却仍然得不到半点的头绪。她摇了摇头,身子没来由的一阵发凉。

    蓦然,异变再生。在唐艳和八殿阎罗无比惊异的目光之下,倒在地上的杨天行身上突然爆发出比太阳还要灿烂的金光,这片金光将漆黑的天空都染成了绚丽的金色,黑云的边缘也都镶上了金边,但炸雷依旧滚滚,闪电仍然交加,只是将底色从黑色换成了金色。这样的情景更显诡异,天地间充满了强烈的肃杀之气,冷风萧瑟,落木无边。

    这片金光实在是太突然,太闪亮了,以致于包括唐艳在内的众冥人都被这金光给刺得短暂失明,头痛欲裂。上有电闪雷鸣,下有金光刺眼,前后左右又有那霸道无比的强烈气息,即使是在真元的防护下也仍然感到一阵强烈的窒息和难受,八殿阎罗只觉得眼前的情景和地狱差不到哪儿去,不同的是他们觉得真正的地狱要可爱得多。

    唐艳惊异之色更浓,金光的出现使得杨天行的气势达到了顶点,她不由多加了一乘的修为用在了防护之上。“看来当真是神气了,想不到天行果真修炼到了神级,那他刚才岂不是手下留情,或是故意在戏耍我们?”唐艳越想越觉得杨天行太过神秘,简直就是琢磨不透,如果他真的故意降低自己以达戏耍之乐的话,这也太令人心寒了。

    正在她胡思乱想之间,突然听到一声恐惧的叫声:“看,他的手开始动了!”

    唐艳略感惊异,连忙循声看去,却见灿烂的金光之中杨天行不知何时已经双手支地,正缓缓地从地上爬起来。动作很慢,似乎爬起来要费很大的劲。

    这下,八殿阎罗更加恐惧了。他们簌簌发抖,看杨天行的目光就象是在看一个瘟神。

    杨天行终于站了起来,此时他觉得浑身舒畅之极,充满了真元。同时他也感到自己似乎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地苏醒过来,他依稀记得在放出天火消灭冤魂后不久便只觉得眼前一黑,紧接着就不省了人事。

    “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又活过来了?”杨天行诧异地朝自己身上看去,见自己几乎是全裸着身躯,只有几块破布勉强遮住重要部位,他下意识地猛地朝四周打量过去,第一眼就迎上了唐艳看过来的惊异目光。四目一对,杨天行尖叫一声,连忙捂住下体,老脸一阵通红,脸上的表情尴尬之极。他心里哀叹道:“遭了,这次出大丑了,我杨天行堂堂清白之躯竟然被一个女子看光了。”

    唐艳古怪地看着他,见他那害羞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气氛顿时缓和了不少。笑了片刻后,她突然也俏脸一红,笑声嘎然而止,皆因为她看到了杨天行双手紧捂的部位,联想到了一些不该想的东西。尽管她已经活了好几万年,但她无论在心理上还是容貌上都维持着当初青春时代的老样子,继承了那时的绝世容貌和一颗少女般纯真的心灵。

    见唐艳也红了脸,杨天行更加无地自容,他以为唐艳早就把他看光了,所以想起看到的才会脸红。他心里哇哇乱叫着,脸色难看之极。

    看到杨天行那着急后悔的模样,以唐艳的冰雪聪明立刻想到了怎么回事,她心里笑道:“这傻瓜肯定是想歪了,我才不会去看男人那肮脏的身体,哎呀,我都想些什么了,羞死人了。”她猛地顿了顿脚,垂下红云密布的臻首,心里扑腾扑腾地跳个不停。

    杨天行胡思乱想了好一阵,这才细细地观察起周围的环境来,看到剩余的八殿阎罗脸上那恐惧的模样,他不由一阵好笑,但当他抬头看到天际上肆虐的闪电和炸雷时,他突然说不话了,笑容也僵死在脸上。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低头看了看身周,待看见漫天的金光正是从他身上发出时,他终于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诛神气?”杨天行面带惊愕地喃喃念道。他发现现在所处的状态正是神级境界,乃四神诀中的魔界诛神诀。原来,杨天行与三殿阎罗斗法后将天爵气消耗得所剩无几,拥有强大的反噬力的四神诀趁机而入,而在无意识的状态下占尽天时地利的诛神诀终于成功排挤了所剩无几的天爵气取得了元婴的控制权。诛神诀一经展开立刻修复了杨天行受伤的经脉和断掉的肋骨,再利用强大的神意力唤醒了杨天行的感知,这就是杨天行苏醒的原因。

    杨天行是有苦说不出,他现在是骑虎难下,这诛神诀好生霸道,他根本没有回旋的余地,一旦撤去诛神诀,他一定受不了施展神诀后的反噬,更何况平时若使用神诀后还有天爵气用来镇压反噬,可如今天爵气已经是微弱之极,到头来很可能是真正死亡的来临。他终于明白什么是真正的进退两难,使用诛神诀也是死,不使用诛神诀等待着他的命运也将是死,横竖都是死,杨天行此刻是哭笑不得。尽管他生性洒脱,豪迈,但真正到了这个生死关头却也难逃恐惧之感,心里思量着许多事都没做成,如此死法很不值得。

    他费了好大的劲也没有联系到天爵,估计天爵此刻业已被神气镇压在元婴的深处,失去了对元婴的控制,而他本身的意志连天爵都对付不了,更别谈对付神气了。至此,渡劫所带来的天劫后遗症终于造成了致命的伤害。

    唐艳见杨天行一脸的苦笑,忍不住讶道:“天行,你怎么了?”她心里奇怪之极,皆因看到杨天行历经了这么多生死攸关的场面连眉头都没皱几下,如今正值意气风发之际却摆出了一副惨相,着实让她费解。

    杨天行闻言看了唐艳一眼,但见她肌肤如雪,清丽无双,脸畔更有晶莹水珠轻轻滑落,掉了下来,几乎如打在心田一般。他象是感触到了什么,心中叹道:“我为何还是如此放不下呢?也罢,生死由命吧,不过那天戈戟是绝对不能让冥界得到的,我现在既然有了神级的实力,倒不如和那唐艳决战一场让她知难而退。”想到这,他突然散去满脸的阴狸,露出阳光般灿烂的笑容。

    “你是怎么了?发神经了?”唐艳出神地看着杨天行灿烂的笑脸,不由得愣住了。

    杨天行此时业已想通了生死,只觉心情大好。他闻言只是微微一笑,抬头看了看天空,突然伸出一指,一道亮眼的神光匹练般射向空中,漫天的雷鸣电闪和重重黑云立刻消失一空,阳光从半空中洒下来,大地一片光明。

    唐艳呆了呆,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神乎其神的功法,轻轻一点就可以让天象为之消失,显然杨天行此时的修为已经达到了可以驾御自然的神奇境界。

    八殿阎罗更是目瞪口呆,眼珠子都差点从眼眶中蹦出来。他们看了看杨天行,又看了看回复明净了的天空,怎么也不敢相信眼前的杨天行还是个人,这简直就是神了嘛。惊讶过后,他们都纷纷安分下来,一言不发,脸色僵硬苍白。现在给他们十个胆也不敢再和杨天行作对。

    “燕子回巢了。”沉默良久的杨天行突然笑容满面地说道。他说话时是抬头望天的,也不知道这话是自言自语,还是说给冥人听的。

    心中无味陈杂的唐艳愣愣地朝天看去,见几只乳燕正飞过天际朝对面的悬崖而去,想是在狂风过后看看它们安在峭壁上的鸟巢是否安稳无恙,又或是想家了。听着清脆悦耳的啾啾鸟鸣,她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她看了看杨天行,皱眉道:“你当真要和我们作对到底?”

    杨天行两手一摊,故做潇洒地道:“我可没有和你们作对的意思。”说着,笑容一滞,冷声道:“但是你想打什么天戈戟的主意却是妄想。”他自从看到五官王祭出邪物鬼王之后,对冥界的印象越来越差,心想这天戈戟要是落入你们冥界之手,保不定又有多少无辜的人死在你们的手上。

    唐艳俏脸上掠过一阵失望,她黯然道:“你想怎么样?”

    杨天行肃然道:“只要你能过得了我这一关,神殿里的宝物我不再过问。但我话说在前头,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若是知道你们取得神器后用来行凶作恶,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这番话说的义正言辞,却是极其嚣张,唐艳等人不由变了脸色。

    唐艳冷冷地看着杨天行,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既然着意如此,本姑娘应承你便是。”她虽然面容冷酷,然则内心却极为痛苦和失望。她并不想与杨天行动手,但此时她也明白杨天行的立场是如何的坚定,这一战是势在必行。

    杨天行凄然一笑,唤出青雾剑,暗掐灵诀,他这样做也是迫不得已。他突然想到什么,苦笑着说道:“唐姑娘,现在的我可不是刚才的那个杨天行,你不要手下留情。”

    唐艳仿佛震了一下,但看着他的神色依然寒冰如水,她冷冷地道:“生死岂同儿戏?你放心,我一定不会留情的。”

    杨天行不知怎么,嘴里有些发干,脸上有些臊热。他暗暗提醒自己,凝聚精神,青雾剑在诛神气的灌注下开始猛烈地闪耀起来,大片如同实质的彩光爆射而出,形成无数条七彩的匹练。几乎在同时间,拥有极强魔性的诛神气毁天灭地地朝四周扩散开去。这一次,没有丝毫的天象,一切如常,只是场中多了几分浓厚的压抑。

    唐艳的表情仍然十分凝重,她明白自己的对手不是一个普通的人物,而是一个接近于神的存在。这次斗法对她来说,与其说是一种比试,倒不如说是向神的挑战,她也想看看自己离神级的实力到底还差多远。

    八殿阎罗识趣地远远退到了一边,事实上他们也不得不这么做,尽管他们都是皇级高手,但在面对强如杨天行和唐艳这等拥有近神级实力高手的气息时只觉得头上压着一座山,一座让他们全身乏力,真元象被吸干一样的大山。

    唐艳是背对神殿,有趣的是她的位置恰好是与殿门正中的中轴线一致,而杨天行则是面向神殿,无独有偶,他的位置基本上和唐艳呈一条直线。神殿殿门上的金色神咒闪着幽幽的金光,那两片金色的黄符就好象是两只巨大的神眼,而这两只神眼如今却闪烁着近乎诡异的光芒。若是被唐艳和杨天行瞧见,一定会深感诧异。可惜两人都在凝神聚气,双方的瞳孔中除了对方的影子之外再无他物,这是一种“见实相,诸法空”的至高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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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神殿开启

    话说杨天行与唐艳两人都怀着不自然的心态走向了真正兵戎相见的一步,这是两人早预料到的,但当这一刻真正来临时两人心中的那份沉重却是久久不能抹去。

    三尺青雾剑闪烁着比太阳还要灿烂的彩光,无尽流转的彩光之下依稀可见杨天行庄重肃穆的样子。他把这一刻当成了生命中的最后一战。从当年长安之南的官道拜师,直到现在面对诸如冥皇这类的绝顶高手,时间流逝也就十几年之短促,这对一个超越凡人,几乎拥有无尽生命的杨天行来说只是其漫漫人生路中的一个一瞬即逝的微小片段。然而这一微乎其微的片段似乎要成了永恒。怅然之情无法抑制地重重笼罩在这位年轻高手的心里,尽管他已经很想得开,他的洒脱并未真正消除内心中的那点不甘和恐慌。

    冥皇唐艳这个历经了数万年风雨沧桑的美丽少女一脸的彷徨和迷茫,她想到自己与杨天行都有着一分执着,不同的是她是对冥界无比忠诚的执着,而杨天行则是一种下意识,出于道义的执着。做为冥界至尊,唐艳活得并不快乐,每每触景生情,想到当年无数冥界百姓惨遭屠戮,血流成河的场面,她就头脑发昏,痛不欲生。她并不是冥界全盛时期的冥皇,上一任的冥皇是她的父亲唐正山,当仙佛大军开进冥界时,她也就二十几岁。另外,与妖皇赤月空的一段缠绵而又了无结果的爱情也让她时而魂断泪流,从那以后她彻底封闭了她的感情大门,自其父亲唐正山和兄长唐元吉这两位冥皇相继死去后,冥界所有的重担都压在了她一个人的身上。

    年轻时期,她是个很有活力和主见的少女,她反对她父亲唐正山的霸权主义,从东方仙界,西方佛界,再到南方的妖界(那时魔界还没诞生),除了下方的凡界外,冥界的势力几乎遍布整个世界。她认为正是冥界的专横霸道,从而引起了其他三界的强烈不满,在妖界下定决心倾全界之力驱逐冥军时,仙佛两界积蓄已久的力量也得到了爆发,冥界的覆灭是咎由自取。

    当时的妖界统领是有着“妖皇”之称的第五十代妖统赤月空。赤月空当时也是年轻气盛,有勇有谋,是个极具魅力和野心的风云人物。自从赤月空接管妖统宝座后一直励精图治,奋发图强,使妖界进入了有史以来的鼎盛时期。赤月空看不惯冥界只手遮天的局面,在他的心里早就有让妖界取而代之的想法。然而身为一代枭雄的唐正山看穿了赤月空的想法,趁妖界的羽翼还未丰满之际,发动了震撼六界的妖冥战争。更值得一提的是此次出征的冥军统帅正是冥皇唐正山,而年纪轻轻,却备受唐正山爱宠的唐艳也随军出征,而唐元吉却留守冥都。

    赤月空在面对冥界大举入侵的不利局面下并没有惊慌失措,他立刻调集军队一边抵抗冥军的前进,一边率领族内的顶尖高手偷袭冥界的主要将领。在初次交锋的那一段时间,冥军虽然取得了较大的进展,妖界的军队被迫退守在妖界以南,整个一半的妖界领土落入了冥军之手,然而在冥军的高层却惶惶不安,在赤月空的屡屡偷袭下,冥军将领损失惨重,甚至连冥王和鬼使都被干掉了几个。直到有一天,赤月空带领妖族四大长老再度潜入冥军大营,意图刺杀冥皇唐正山时遇到了冥界公主唐艳。那时冥皇唐正山恰好外出视察冥军,只有唐艳一人独处在大军中央的主营。

    那是个美好而又浪漫的瞬间,当赤月空与唐艳惊诧地四目相对时,当赤月空的绝世法宝夺魂剑离唐艳的脖子只有一公分之短时,两人同时震撼了。在那一刻,赤月空一身金色铠甲,面容俊美异常,长长的黑发狂野地飞舞着,如同天外来客骤然出现在唐艳的面前,他弯躬着虎躯,浑身发出慑人的杀气,夺魄剑所催发出的荧荧绿光映射在唐艳修长白皙的雪颈之上。那个极为独特的造型至今还美好地封存在唐艳的记忆中。

    两人无言地对视着,谁也没有动一下。良久,赤月空面对美丽的冥界公主象是战俘一样垂下了他手中那把妖气弥漫的夺魂剑,而唐艳似乎也从赤月空清澈透明的眸子中找到了人生的另一半。看到统领眼中那怪异的神色,四大长老就知道此事的大概了,他们面面相觑,最后同时嗟叹一声,消失在营地的夜空。然而赤月空没过多久便也跟着消失了,两人自始自终都没有说上一句话。唐艳在惊魂之后,陷入了令人疯狂的恋爱之中。她是极为敏感的少女,她虽然没和赤月空说上一句话,但却从赤月空的眼神中看出了真情。

    从那以后,唐艳彻底地迷失在爱恋之中,她经常偷偷溜出营地,跑到妖军的营地去找赤月空,偶尔告知心上人一些关于冥军行动的高度机密,而赤月空也欣然接受。两人皆是龙凤之体,虽然爱意缠绵,却始终未做出出轨之事。事实上,这也是不可能的,冥妖两族是不可能结合的,这在后来发生的几幕悲剧之后得到了充分的证实。

    赤月空虽然知道唐艳是冥界公主,但却丝毫不以此为牵绊,在取得了几次关键战役的胜利后,他宣布妖界进行大反攻。而唐艳也自始自终没有说过任何求情的话,她明白她父亲所为是罪不可赦,数十万妖族百姓的生命不是她一两句话就能挽回的,尤其当她知道赤月空是个极为贤明的君主之后。

    冥界惨遭重创,但留守冥堵的冥军依然众多,实力不可小视,而此时消耗了极大精力的妖军也无力再占据冥界广袤的土地,再加上妖界境内魔族初现,赤月空做出了一个最为明智的决定:从冥界撤军。事实证明他这种做法的确是十分明智。仙佛两界在妖界撤军后不久也开进了冥界,在与冥军一阵大战后拖着残余的身躯占领了冥都,包括冥皇唐正山,唐元吉和唐艳在内的冥界首脑都被仙罗佛网重重包围。仙帝和佛祖也亲自前来执行灭冥大计。

    在那一刻,唐艳想到了赤月空。自从赤月空宣布撤军之后,两人就一直没有来往。然而在这危机关头,她突然预感到赤月空会来救她,这是一种相当奇妙的感觉。

    赤月空的确想救唐艳,所以连夜召开紧急会议,向四大长老征求意见。然而令他失望的是四大长老都一致表示反对,先不说冥妖是死仇,对于赤月空和唐艳的互相爱慕他们还可以原谅,但冒着巨大的危险去营救冥人却是绝不可能,另外他们担心的是一旦救出唐正山等人,仙佛两界一定不肯罢休,这会给妖界带来另一场灾难。

    赤月空也知道事情的棘手,他并没有强求四大长老,毕竟他这么做是为一己私利,而四大长老为的是全族的利益。然而他是绝对不会陷唐艳于危机不顾,他最终决定单骑闯关去营救唐艳。

    凭借强大的实力和出其不意,他成功地救出了唐艳,又在唐艳的恳求之下救出了饱受仙佛折磨的其他冥界上层人物。然而在为冥界诸人断后的途中,他却中了尾随追来的佛祖的如来指,导致元婴震散。这次成功的营救行动成了六界百姓公认的一大谜团。知道事情真相的仙佛领袖为确保仙佛声誉始终没有对外公开此事,最后对百姓的交代是冥界妖孽拼死顽抗,逃走了;而妖界这边也缄默不语,避免引火烧身。

    成功地将冥界各首脑带到了妖界之后不久,赤月空便消失在唐艳的面前。赤月空后来因为元婴涣散导致功力大减,在每千年一度的妖劫到来时抵挡不住妖劫形神俱灭,一代英雄就此灰飞湮灭。

    唐艳苦涩地摇了摇头,每想及此事,她就心如刀割。她一直对赤月空的死心存内疚,要不是他为了营救冥人也不至于被佛祖所伤,以他的功力对付第四次妖劫自然不在话下。

    “哎,又想到这些了。”唐艳叹了口气。她面色苍白,脸上满是痛苦迷惘之色,整个人竟是微微颤抖。她抬头看了看对面被神光包围的杨天行,心道:“我大概又想起他了。”她现在知道她之所以对杨天行一见面就心存好感,都是因为她太过思念赤月空,而杨天行在某些方面与赤月空极为相似的缘故。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那张光滑柔腻的脸颊,心道:“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我的容颜依旧没变,要是他也在的话,他一定也是那么的英俊潇洒了。”想着想着,她脸上露出一丝迷人的微笑。

    杨天行自然看出了唐艳的神情变化,他心里也奇怪之极,但他没想到唐艳所回想的就是五万年前历史的缩影,更没想到他一直敬仰的妖皇赤月空曾经与唐艳有过一段离奇的爱情。他此时的心神全部沉浸在对诛神气的探索之中。他发现诛神气的运行路线并不局限于经脉之内,甚至可以说没有固定的运行脉络,初一感应发现身上无处不是诛神气,诛神气真正达到了气体合一的无上境界,这与天爵气是截然不同的,天爵气虽然怪异,但它与其他真元一样局限于经脉,只是运行的方式略有不同而已。

    他仔细估量了一下,要想使真元突破经脉的局限简直是无从下手,一旦脱离经脉,真元势必不受任何束缚地在体内乱蹿,那样不损伤筋骨才怪。“看来,要想到达神级境界简直就是痴心妄想。”他心里微微苦笑,但又有点庆幸四神诀让他尝到了真正神级境界的滋味。

    随着魔神气的凝聚,青雾剑光彩照人,无边的彩光将整个神殿上空映得光怪陆离,七彩飞虹。到后面,青雾剑似乎不堪承受诛神气的强大而变得焦躁不安起来。杨天行吓了一跳,他猛然觉得手中的青雾剑开始剧烈地抖动起来,而且越来越厉害,看那样子似乎想挣脱他的束缚。他大骇之下,连忙用力握紧,同时收缩诛神气。然而诛神气太过霸道,对他强大的意念束缚置若罔闻,继续朝青雾剑急涌而去。

    “这下糟了!这诛神气也太过厉害了吧!”杨天行苦笑地看着在手中跳起舞来的青雾剑束手无策。事实上这一点也怪不了他,这诛神诀可不是一般的灵诀,既然是用来对付神灵的,自然也达到了和神级相同的境界。他本人还是皇级之躯,要想控制这神级的力量还有点为时过早。

    他想了想最后索性放弃去控制诛神气,任由神气在体内翻来覆去,反正以他的天火之躯忍受神气的冲击虽然有些吃力,但还勉强过得去。这要是换了另一个人,即使是韩一啸怕也承受不了。

    青雾剑突然一阵剧烈地抖颤,光华大盛间,一股大力传来,杨天行再也把持不住,剑体在一片金光的簇拥下冉冉升起,他自己则被这股大力震得“噔噔”退了两步,最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只觉得胸口极度的沉闷和虚脱,全身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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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我的死期就要到来了?”杨天行缓缓站起身,看着越升越高亮若星辰的青雾剑怅然叹了口气,这青雾剑自从被他相中以后还从来没有象今天这样失去过控制,他不禁有点心疼了。自古以来,人人都对拿手的法宝惜之如命,杨天行同样也不例外。

    刺眼的光华终于刺激了唐艳的神经,她依依不舍地将思绪从五万年前收回,开始正视起面前的处境来。首先一入眼的就是漫天的光华,那比阳光还要灿烂的光华下却有着沉重的压力,她不得不使出冥神力出面对抗神光。在漫天的神光中,似乎有一团极为耀眼的彩光悬停在半空之中,闪闪发亮,十分的诡异。她愣了愣,一开始还没明白那是什么东西,直到她看到杨天行两手空空地眼巴巴看着上空的那副无奈和苦笑的模样后才感觉到那是杨天行手中的那把怪剑。

    不过,令她奇怪的是看杨天行的神情似乎失去了对那把剑的控制,她皱眉想了想,旋又释然。她的经验和修为比杨天行都要来得深厚,自然看出杨天行的神气大有古怪,这原本不该属于他的神气自然控制不了。

    想到这,她反而更不安心了。神气虽然不再受到控制,但神气的攻击也是相当盲目和饱和的。她看了看那越来越灿烂,几乎把世界变成了彩色的神光,不由一阵微微发冷。

    她再不迟疑,只见她双眼微闭,口中喃喃有声,两只玉手兰花般向外展开,白皙的手掌上突然出现一个很小的,面目狰狞的白色骷髅头,与五官王和苍月霞祭出的血骷髅不一样,这个骷髅头是呈亮眼的雪白色,远远看去,除了面目有点狰狞吓人外,看起来倒还蛮顺眼的,有点象小孩子们玩的玩具。至少杨天行是这么认为的,不过他始终觉得象唐艳这么美的女孩整天跟骷髅打交道实在有点可惜。他失去了对青雾剑的控制之后索性找了个台阶坐了下去,一边看看青雾剑,一边看看唐艳,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好象此时对阵的不是他,而是青雾剑。

    杨天行在打量唐艳的同时,也发现了她的一些优点之处。比如说相貌,唐艳的美谈不上妖异,而是一种高雅脱俗的美,这让他有点纳闷。他见过的绝色美女也不在少数,象红狐这丫头就是典型的美女,不过她始终来自妖族,她的美丽中也自然带了几分妖异,再比如说白素素,这个只是萍水相逢的妖仙给他一种神秘和精明的感觉,这让男人很不放心。再就是她的眼神来,他怎么也弄不明白那双毫无半点瑕疵的美目中为何总是弥漫着淡淡的哀伤和思愁,不过这并不是影响唐艳异乎寻常的魅力,反而更让人增添了几分爱怜和暇思。

    他这番打量下来,得出的结论让他自己吓了一跳。“难道我对她产生了好感?这好象不大可能吧,我才四十几岁,她都是活了好几万年的老妖婆了。”他禁不住苦笑地抓了抓头,觉得有点好笑。不过当他想到自己莫名其妙地对着人家的脸盯了半天,却再也笑不出来了,脸上微红,一双眼睛早已瞟向了半空,却是再也不敢看唐艳了。

    “我们天朝有个大诗人叫什么来着,他好象有一句诗叫”多情总被无情恼“,看来要想活的开心还是无情比较好。”杨天行又开始了胡思乱想。若是红狐那小妮子听到他这么说,不知道会不会大骂一句“傻瓜”呢?

    他这番想来倒也打发了不少时间,待他重新看向场中时形势却已大变。青雾剑仍然高悬在天际,似乎成了一个人造太阳,真正的阳光早就被彩光冲散了,不过与先前不同的是,在剑身彩光的周围开始出现了一些细小如丝的电流。唐艳手里捧着那个骷髅头,神色十分庄重和恭敬。她又默念了几声冥诀,却见那骷髅头突然发起光来,是那种淡淡的白光,虽然微弱,但在耀眼神光的照射下也没能被遮盖住本色。而且骷髅头也变大了不少,和一个正常的头骨差不了多少,上面还隐隐现出一行字。

    杨天行睁大了眼睛看去,见在骷髅头的额骨上刻着“圣冥至尊”四个字,笔画龙飞凤舞,苍穹有力,很有气势。杨天行皱了皱眉,他对“圣冥”这两个字颇有怨言,心道:“如果冥界也能称之为圣冥的话,那我们凡人不都是圣人了。”

    杨天行正不悦间,那个变大了的骷髅头上突然腾起了一股白烟,分别从眼孔,耳孔,鼻孔和嘴里冒出来,样子颇为恐怖。杨天行呸了一口,小声道:“又在施展邪术了,看来冥人都是这样子,从冥皇到冥将都透着一股邪味。”

    接下来的一幕让杨天行目瞪口呆,疑是眼花。只见那唐艳见骷髅头上冒出白烟后欣喜若狂,连忙凑上臻首将白烟一股脑儿地全部吸入体内,吸罢还轻轻地摩挲了骷髅头一阵,一副十分享受的样子。

    而站在一旁的杨天行眉头紧皱,不由对唐艳的态度大为改观,原本好不容易撇开立场积累下来的一点好感荡然无存,有的只是深深的鄙夷和不屑。他下意识地认为唐艳此举是在吸人的阴气以便助长功力。

    唐艳吸完白气之后突然变得异发的美丽动人,那娇艳的面庞让杨天行都感到呼吸困难。令杨天行深感纳闷的是,唐艳的圣洁和高雅更甚当初,几乎变得和仙女一般,这让他苦笑不已,心道:“这简直邪门透顶了。”

    唐艳掐了个灵诀,那骷髅头又凭空消失了。她眼角的余光突然看到了杨天行脸上的鄙夷之色,不知怎地她突然有一种很慌乱的感觉,她知道杨天行肯定又想歪了。她心里涌起一种想开口解释的冲动,但动了动唇角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她微微叹了口气,将目光从杨天行身上移开,心道:“我为什么会这么紧张呢?随他怎么想就是了。”

    此时,唐艳吸完白气之后有如神助,庞大的冥神力潮水般向四周扩散开去,那神光似乎也被冲淡了不少。唐艳聚起了全身的功力,她微微伸出一根晶莹剃透玉葱般娇嫩的手指,手指上出现一个闪闪发亮的白色光球。这个光球很小,但发出的白光却是十分的耀眼,几乎可与青雾剑所发之神光分庭抗礼。

    远在好几十米开外的杨天行开始坐不住了,庞大的冥神力跃过几十米的空间排山倒海般急涌了过来。他失去了天爵气,又控制不了诛神气,只得急忙向后退去。幸好他体内的诛神气虽然不受他控制,却也懂得排斥,那强大的冥神力大部分都被诛神气挡了下来,但透过诛神气防护的一部分冥神力还是冲击到了杨天行的元婴。

    杨天行此时与废人没什么区别,当即被震得凌空抛起,又狠狠地砸在地面上。他哇的一声吐出了好几口浓血,只觉得眼冒金星,双眼发黑,全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他突然感觉很累,很想就这么昏过去,但也知道一旦真的昏过去恐怕就再也醒不过来了,虽然他做好了必死的准备,但此刻还是被强烈的求生欲望所唤醒。

    他强忍着酸痛,在地上挣扎了老半天才颤微微地站起来,但他此时没了先前的那股倔强和傲气,他根本连呼吸都觉得困难,哪里还有力摆出那副造型。

    唐艳看得一清二楚,见杨天行那副惨相,她不禁有点心疼。但越来越耀眼的神光再度袭来,她不得不放下心里的不安专心对付起神光来。青雾剑上的七彩光晕一圈套一圈地扩展开来,每一圈光晕都饱含着凛冽的诛神气。这实质上是一场真元之间的较量。唐艳的冥神力和青雾剑的诛神力在大巴雨火山的这个峡谷内,在神殿的上空开始了激烈地拼杀。

    八殿阎罗此时也只是比杨天行稍微好点,强大的诛神力和冥神力让他们根本没有什么地方可以躲避。他们蜷缩在悬崖峭壁的一个角落,联合布下了一个防御阵,这才堪堪挡住两大劲气的双重压力。

    这就是实力之间的差别,即便是同处皇级的唐艳和八殿阎罗,其实力上的差距也可以用天渊之别来形容。当年,妖皇赤月空能在仙帝和佛祖两大绝世高手的围攻下带伤逃脱,这也说明了一种实力,赤月空那时足以跨入六界十大高手之列,正是有了赤月空绝强实力的展现,使得若干年后的今天,仙界对如今的魔界之所以不敢草率进攻的一大原因就是担心妖族。虽说妖族已经销声匿迹了四万年之久,但只要妖族再出现一个象赤月空这样的天才高手,那么妖族仍然是强大的种族。

    终于,两大劲气在相持了茶盏工夫后转入了真正的较量。青雾剑已经完全被诛神气所控制。只听一声激烈的嗡吟,青雾剑骤然爆出万尺彩带,如万箭齐发,铺天盖地地朝唐艳席卷而去。诛神气威力何等惊人,劲气所及之处片瓦不留,无数的巨大雕象都被劲气击成粉碎,原本还算美观的神殿四周眨眼间便成了一堆黄土,连深埋在地下的大理石都被劲气震成了粉末。旁边的山崖上巨大的石块如雨点般纷纷撒下,在本空之中就化成了灰末,顿时也将这谷地填高了不少。那顶原来唐艳所坐的玉榻也早已四分五裂,被尘土埋了起来。

    同一刻,等待了良久的唐艳也将那悬停在指尖上的白色光球放了出去,只见光华闪耀间,白色光球如离弦之箭,又如苍龙出洞,夹万道白光丝毫不让地破空迎向那万条彩光,场面变得极为壮观。

    而杨天行此时业已满脸苦笑,他自腰部以下全都被埋在了土里,头上,脸上,胳膊上到处都是厚厚的尘土。

    只听轰隆一声震天巨响,声如天崩地裂,整个山谷犹如发生了地震一般,被这声巨响震得剧烈地摇晃起来。巨响声中,两大劲气凭空相遇,相互交织在一起,纠缠不休。只见彩光和白光已经分不太清楚了,只有一团巨大的光球在空中横冲直撞。

    唐艳虽然聚集了全身的功力,但依旧没有诛神气的厉害,巨响声中她被震得直往后飞退,而神光占尽优势也紧随而来。

    杨天行则干脆得很,在巨响声中他早就被震昏了过去,现在只剩下一个头还留下了尘土之外,其余的躯体皆已没入土中。

    唐艳的元婴在劲气碰撞的时候也受伤不轻,她仅仅能靠那白色光球的力量堪堪抵挡庞大诛神气的冲击,虽然能保证暂时不受神气的伤害,但这样退下去迟早会撞上后面的神殿。

    神殿由于有神咒的保护只在劲气交锋时颤抖了几下,但并未受到很大的损伤,连灰尘都止步于神殿十米开外。那殿门正中的神咒此时已被完全激发,无数的金光从殿门上发出来,笼罩着整个神殿。察觉到有庞大的劲气袭来,神咒突然生出异变,那原本贴在殿门左右的神符象被风吹落似的,在空中缓缓飘动,金光灿灿。

    感受到前后都有极强的压力,唐艳突然面露喜色。她猛地退向一旁,引导白色光球向神殿射去。已经和白色光球纠缠在一起的神光也顺势朝殿门直奔而去。

    神殿突然爆发出耀眼之极的金光,感受到这股前所未有的破坏之力,神咒终于完全爆发。但见那两片飘忽不定的神符突然自动地燃烧起来,情形十分诡异。

    早跃在一旁等着看好戏的唐艳却愣了愣,那神符一燃烧,两大劲气交织的气团似乎遇到了绝大的阻力再也前进不了分毫,相反从神殿上空突然洒下一片金光,将原本就金碧辉煌的神殿映照得更加的庄严肃穆。这片金光来得十分突兀,从天空上直垂下来,笔直地照在神殿之上。同时一股强大之极的吸力从神殿中涌了出来。

    唐艳心觉不妙,这似乎是神殿开启的征兆,再加上那股吸力,她不由想到了什么,俏脸上一片激动之色。她不做丝毫的抵抗,她知道即使抵抗也不是神力的对手,任由神力将她吸向神殿。在被神力吸走的同时,她突然想到了受伤昏迷的杨天行,不由朝杨天行所埋之处看去,恰好看到一片尘土中一条黑影被一团金光簇拥着也朝神殿这方急飞过来。而八殿阎罗则如惊弓之鸟早早地就逃了开去,消失在远方的浮云中。

    唐艳下意识心里一松,知道被神殿吸过来的不只她一人,心想在面对神殿时也多了个伴。

    就在这时,地下突然传来剧烈的隆隆声,有如雷鸣般急促,整个大巴雨山都在剧烈地颤抖起来,惟独只有神殿巍峨不动。唐艳大吃一惊,她听出这声音似乎是从山膛中发出来的,而且是发自地底的深处。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喃喃地道:“火山爆发!”正在这时,神殿之门突然开启,一蓬金光从殿内射了出来,她只觉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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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大风起兮 一

    魔界境内的大圣神殿开启后的几天内,整个魔界连续出现奇异的天象,这令全魔界的百姓都为之惊恐不安。连续三天的极昼现象和天空出现持续的七色彩虹让不少魔界平民误以为是天降祥瑞,都纷纷走上街头以各种方式表达他们心中的喜悦。一时间,全魔界的焦点都聚集到了魔界中部山脉大巴雨山。

    众所周知,沉寂了数万年之久的大巴雨火山群在几天前突然猛烈爆发,火山喷出的岩浆高达数百丈,火山周围方圆三百里内全部被火山灰覆盖,深达十来米,火山灰所及之处都成了一片焦土。临近的魔界大城雪月城上空都被映成了一片血红色,人们走在街上便可远远地看到远方天空中那似血般的殷红。温度的急剧上升使得雪月城变成了一个火炉,人们想尽各种办法来解热,酒楼饭馆中的客人呈暴涨的趋势,各种酒类都被纷纷加入了冰块,走在街上坦胸露乳的江湖豪客和穿着甚少,尽展美妙身材的魔族少女比比皆是。幸好在神殿周围方圆几百里内人烟稀少,而雪月城与火山的距离也比较远,所以没有造成重大的人员伤亡,火山爆发带来的恐惧也慢慢消散。

    晚春的晨风中,弥漫的不再是花香和芬芳的泥土气息,而是漫天灰尘所带来的炽热和干燥的气息。这些灰尘都是从雪月城以东的大巴雨山脉飘来的。

    位于雪月城与西方小城泉洲之间的一条不算宽敞的官道上尘土飞扬,黄沙滚滚。一骑快马如离弦之箭疾若闪电地朝雪月城方向的官道急弛而去。马是黄骠悍马,马上的骑士是一个衣着光亮的年轻小伙子,看他脸现激动和兴奋之色,不顾坐骑的劳累狠命地挥动着手中的马鞭,一路风尘仆仆的样子就知道马上的骑士一定急着赶路。

    此时位于雪月城以西五十里处的一个驿站旁的小茶馆里座无虚席。茶馆的老板是一个矮胖的小老头,他今天一大早就搬开了挡门的木板,想趁早做个好生意。这些天来的干燥天气为他这个小茶馆带来了不少的客人,大多是往返于雪月城和泉州的商贩,当然也不乏佩刀带剑的修行豪客。

    当他掀开门板往外一瞧时却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今天是怎么了?一大清早就来了这么多人,见鬼了。”小老头唠叨了半天,但还是掩盖不住老脸上的兴奋,这么多人足够卖出很多茶水了,看来今天的生意不错。他只是稍微地愣了一下,便立刻热情地招呼起客人来。他是个开茶馆的老行家了,干这行都三十多年来,自然知道做他们这行的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只管做你的生意,其余不该问的最好别问。

    客人还算多,大概有十几来个。他们之中,有潦倒不羁的流浪汉,有劲装疾服的彪悍猛士,有锦衣玉带的白发老者,也有鲜衣怒马的惨绿少年。这些人三五成群,颇有默契地小声交谈着,有人紧皱着眉头来回不停地踱步,有人不时抬首眺望以西的官道,还有人默默坐在路边左右顾盼,更有人斜倚树干闭目养神,似乎都在期盼什么人的出现。

    此时看到茶馆开门,所有人都潮水般地涌向小老头。

    小老头显然吓了一跳,连忙闪到一旁,叫道:“各位客官,大家别急,待小老儿将桌凳搬出来。”

    茶馆很小,但外面的棚子却很大,足够摆上五六张桌子。

    可是没人会为小老头的几句话停止前进的脚步,他们有些人直接冲进了茶馆内自己搬起桌凳来,看他们那副匆忙的模样似乎已经在外面等候了很长的时间。

    小老头满脸的皱纹都堆在了一块,他既不敢上前阻止,也不敢大声地出口叫唤,只得眼巴巴地看着这群如狼似虎的江湖豪客在那道低矮的木门槛上穿来穿去。能赚多少茶钱他已经不敢奢求了,他只希望这些舞刀弄枪的江湖豪客千万不要在他的茶馆里闹事。否则,他三十年来苦心经营到现在的小茶馆,恐怕就要关门大吉了。

    “老头,还愣在那里干什么,赶快给我们几个兄弟上茶!”一个粗犷的声音如雷鸣般响起。

    小老头震了一下,定神一看,却见来的十几位客人都各自搬出了桌凳坐了下去,连忙颤微微地点了点头,急忙跑进了屋内盛茶去了。

    “木图那小子怎么还不来?不会是耍我们吧?”一个身材高瘦,却穿着一件极为宽大的灰袍,八字胡,显得有些滑稽的中年男子对着同桌的两个人不悦地说道。

    “马威,你就别在这嚷嚷了,没看到这么多人都在等吗,这说明得到消息的不只是我们兄弟几个。再说了,人家木图老弟可是雪月城里的第一风媒啊,他得来的消息十有八九是真的。”

    “就是,你就少说两句,免得堕了我们雪月三侠的威风。对了,巴达,上次喝酒是我付的帐,这次的茶钱该你付了。”

    “好,我付就是了,不就是一个魔晶币吗,用不着记得这么清楚。”

    “嘿嘿,话不是这么说,亲兄弟,明算帐嘛。”

    正在这时,突然有人冷冷地说道:“木图来了。”此话冷若寒冰,象是在火热的天气中突然打了一个霜冻让众人不由觉得心中一凉。

    众人闻言一喜,也不管这说话之人是谁,纷纷走到路边朝西方官道上瞧去。可是瞧了半天也不见半个人影,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听到。众人顿时觉得有股被玩弄的感觉,纷纷寻声看过去,却见说话之人是一个面若枯槁,一脸衰相的老者。此人一身黑袍,斜倚在茶馆旁的一颗梅花树上,双手环胸,背插一长剑,眼光如冰,面沉如水,脸上的皱纹似乎比地上的蚂蚁还多。他并没有坐在凳子上,身前也没有桌子,似乎老早就站在了那里,一直没动过半步。

    看到是此人说的话,几个本想开口骂几句的人都乖乖地闭上了嘴巴,眼里露出畏惧的神色。

    “我道是谁,原来是云老爷子,不知什么风把您也给吹来了?”自称“雪月三侠”的二侠巴达笑咪咪地道。巴达身高七尺,满脸的横肉,左眼上用一块黑罩蒙着,显是个独眼龙,腰上悬着一把厚背刀,说话声如洪钟,倒也有几分气势。此人是雪月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谁看见都得称呼一声巴二爷,可如今这个巴二爷的脸上满是妍媚的笑容。

    雪月三侠中的大侠徐仁吓了一跳,心想这老二真是哪壶不提哪壶开,好端端地惹上这号称“鬼见愁”的云不三干什么。他连忙在桌下轻轻踢了巴达一脚,朝他使了个眼色。

    云不三翻了翻鬼眼,看着雪月三侠不屑地道:“怎么,你们三个臭小子都能来,我云不三就不能来吗?”

    看到巴达一张笑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显是动了肝火,老大徐仁生怕他说出什么不敬的话来,连忙抢先笑道:“哈哈,云老爷子误会了,巴老二的意思是云老爷子这么忙也亲自赶到这让我们这些小辈深表敬佩。”

    云不三冷笑一声,自顾自地闭起眼睛不再理会三人。

    巴达愤怒地瞪了云不三一眼,低声埋怨道:“老大,我们雪月三侠怕过谁来着,干嘛对这云不三这么客气。”

    “是啊,老大,我们三兄弟难道还怕他云不三不成?”老三马威也急忙附和道。

    徐仁把眼一瞪,瞟了瞟云不三,小声道:“你们两个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你们知道这云不三是谁吗?”

    “知道,好象是人称”鬼见愁“的修魔高手,是炎魔帝君的走狗。”马威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又道:“我们三个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为什么要怕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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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大风起兮 二


    看到旁边的巴达也点了点头,徐仁差点没气得背过气去,他耐心地解释道:“你们还知道他是炎魔的人啊,先不说他是天级的高手,就凭我们三个苍级的实力怎么和人家打,再说他是炎魔的人,动了他不就等于和炎魔做对吗,你们有几个脑袋啊。”

    巴达咽了口唾沫,还想开口强辩,这时官道那边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还伴随着骑士的吆喝。他连忙站起身来,紧张地道:“是木图老弟来了,我们快过去看看。”

    待巴达三人赶到路中央时,其余的豪客也都纷纷来到路边,翘首以盼,就连一直冷傲无比的云不三也睁开了眼睛朝西方看了过去。

    在众人急切的注视下,官道西头的尘土中出现了一人一骑。

    马上那人勒住了马缰,见众人都急切地看着他,不由一阵得意。他翻身下马,也不管众人是如何的心急,径直走到桌子前随手端起一碗冷茶咕噜咕噜喝了个底朝天,痛快地喘了口气后,他抹了抹脸上的汗水,坐下来说道:“各位别急,我木图出马绝对是有收获的。”敢情这个衣着光鲜的青年正是雪月城里的第一风媒木图。

    众人急忙地围在木图的身边,七嘴巴舌地问了起来,脸上满是焦急的神色。这些人大多是雪月城修行界的有名人士,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都大清早地跑到这个偏僻的驿站里来了。

    徐仁和他的两个兄弟都被挤在了外头,心里老大不爽,看到木图那别有用意的笑容,他心中一动,从怀里掏出几块沉甸甸的魔晶币,大声道:“大家别急,木图老弟刚刚跑了那么远的路就让他先歇歇吧。”待众人一愣之下纷纷住口时,他把那几块魔晶币往木图的上空一扔,笑道:“木图老弟,你一路辛苦了,我们雪月三侠可不是那些光享受不付出的人,这十个魔晶币就拿给老弟买几壶酒喝了。”

    木图眼尖,瞥见几个黑影从上空落下来,他连忙伸手在空中一抓,如同磁铁般便把那十块魔晶币吸了过来,乐呵呵地在手上掂量了几下,笑道:“雪月三侠果然出手不凡,我木图在此谢过了。”十个魔晶币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它甚至比凡界的十两银子还要值钱,够一个普通的家庭吃上好几个月。

    众人为之一呆,随即纷纷以手拍额,心道:“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木图老弟千心万苦地跑去泉洲探听消息,为的不就是挣点酒钱吗,又让那三个家伙抢先了。”想到这,众人立刻开始掏起腰包来,五个魔晶币,十个魔晶币价值不等的钱币都抛向了木图。

    木图这下乐开了花,他暗暗感激雪月三侠为他开了个好头,不然他还不好意思开口要钱。他尽展所学,只见一双手如鬼影般在空中忽悠忽悠闪了个圈,漫天的钱币眨眼间就到了他的口袋里。

    他心情很好,满意地拍了拍涨鼓鼓的钱袋,刚想开口说话,却不料被一个冷冷的声音打断:“木图,这是一百魔晶币,你的消息我一个人包了。”

    众人不禁倒吸了口凉气,不仅惊讶于云不三的大方,要知道一百个魔晶币那不是一般的大数目,他们这些豪客算是富有的了,但象云不三这样动不动就是一百个魔晶币他们自问办不到,更让他们愤怒的是云不三显然想独吞消息。

    木图一惊,急忙四处一看,见一脸阴笑的云不三正拿着一个小包袱,看到他转过头来,手一挥,装钱的包袱立刻平平地向木图飞去:“怎么样?如果一百个还不够,我可以给你一百五十个,只是你的消息只能讲给我一个人听。”

    木图愣了愣,一手接过包袱,却猛然一震,连连退了好几步,胸口如遭雷击,一口气差点就喘不过来。他骇然朝云不三看去,见后者正冷冷地看着他。

    “好你个云不三,竟然这样暗算我,我呸!你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死老头,迟早有一天我会宰了你。”他暗骂了几句,随手朝包袱摸了摸,便知道云不三没有骗他,这里面果真装着大量的魔晶币。他身为风媒,自然知道云不三是个什么样的人物,不过他还是个圆滑的人,心知如果答应云不三会得罪雪月城众高手,那以后他也别想再到雪月城里混了,如果不答应,虽然会得罪云不三,但看到这么多雪月城的高手聚集在这里也安心不少。

    这时,雪月城这边的人开始不服了,见云不三不仅蛮横无理,还出手伤了木图,都纷纷斥责起来。其中尤以巴达最激动,他猛地拔出了厚背刀,大骂道:“云不三你这个老东西,这里不是炎魔的地盘,你少在这里撒野,是不是欺我雪月城无人啊?”

    “对,巴二爷说的好。云不三你欺人太甚,我们雪月城也不是好惹的。”

    “操,我们都是拥护东魔他老人家的,你还是滚回你主子炎魔那里去吧。”

    ……

    云不三冷冷地看着众人,也不说话,待几人骂够之后,他淡淡地看着木图说道:“木图老弟,钱你已经收了,可不要赖帐哦。”说完,阴阴一笑,一副目中无人的狂妄样子。

    “木图老弟,我们不要他的臭钱,人穷志不穷,还给他就是了。”马威年轻气盛,他一把夺过木图手中的包袱,扔向了云不三。

    云不三扬手接过,提着包袱冷冷地道:“你们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说着,又转向木图,阴沉道:“快说,韩一啸现在在哪?”

    众人闻言大怒,这人敢如此直呼东魔的名号简直是目中无人,这下连雪月城这边原本抱着观望态度的老家伙也不满起来,东魔帝君一直是他们心目中的英雄。事实上,虽说雪月城是个没人管的城市,但城里的大部分人都向着东魔,他们也曾经希望东魔一声号令,他们便就立刻归属东魔的领土之下。如今东魔虽然早就宣布不再逐鹿魔界,但东魔在雪月城人们心目中的形象依然十分高大。

    木图眼都快气绿了,他突然忘却了恐惧,也不知怎么来的勇气,他一怒之下拍桌而起,吼道:“东魔他老人家的名号是你能叫的吗?”

    云不三一愣,没想到这小子有这么大的勇气敢当面反驳他。他冷笑道:“东魔又怎么了?我就是要叫他韩一啸。快说,韩一啸在哪里?”

    木图把眼一翻,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大声道:“打死我也不会说的。”

    云不三大怒,鬼眼中射出骇人的魔光,冷笑道:“好,那就让我云不三来送你一程!”话音刚落,狂风乍起,顿时飞砂走石,魔气森森。他手掐魔诀,斜插在背后的长剑突然直冲半空,伴随着一团黑气,在空中一个转向射向了木图。

    他这一动手,雪月城众高手齐齐一愣,没想到云不三说动手就动手,见剑光划过长空,那团黑气转眼就要将木图湮没,不由齐齐怒吼,却无可奈何,只希望木图能挡下一招。

    木图心里也是大吃一惊,他刚听到话音一落,转头看时却已见满目黑沉沉的魔气,一道剑光从黑气中一闪而出,直朝胸口袭来。他顿时惊得面无人色,心想云不三出手之快,下招之狠当真如电光石火,而自己顶多算是个苍级的高手,要与天级高手对阵起来无疑于蚍蜉撼树。想到这,他索性将眼睛一闭,胸口一挺,准备英勇就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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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大风起兮 三


    正在这千钧一发之时,就在众人皆以为木图必死之时,只见天外飞来一点黑光,瞬间便闯入黑气之中,一声轻微的响声过后,蓦然满天的黑气消失一空,云不三的那柄魔剑也突然凭空寸寸碎裂。再看云不三,却见他此刻是七窍流血,早已被震碎了元神,去了西天。

    众人呆呆地看着业已冰冷的云不三,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刚刚还这么牛气冲天的云不三转眼之间就成了一具空空的躯壳。他们突然想起了那道突如其来的黑光,纷纷抬头看去,只见不远处的梅花树稍上站着两个人,正含笑看着他们。其中一个身材高大,长得极为英俊,一身黑袍迎风招展,深邃如星空般的魔眼中隐藏着几丝淡淡的忧色;另一个也是虎背熊腰,方面大耳,不怒而威。两人都是气势凛然,令人不敢逼视。

    “是东魔!”死里逃生的木图突然愣愣地说道,脸上满是狂喜之色,身躯激动得簌簌发抖。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就连那个蜷缩在一角以为自己的小茶馆难逃一劫的小老头都面现激动之色,不停地抹着眼睛,似乎要将东魔的身影看个仔细。

    砰的一声,木图突然双膝跪下,仰首颤声道:“木图参见帝君!”

    众人这才醒悟过来,立刻也跟着跪下,说着和木图同样的话。刹那间,茶馆外的棚子下便跪了一地虔诚膜拜的雪月城高手。

    那个黑衣人正是往返东来的韩一啸,在探访冥界失败之后,他和敖龙两人又听闻大巴雨火山爆发的消息,便立刻想到是神殿出了问题。再加上韩一啸这几天总是心神不宁,总担心杨天行出了事,如今再联想到火山爆发的问题,他更加肯定杨天行肯定身陷神殿之中,于是两人心急火燎地从老远的西方赶到雪月城,想深入神殿救人。路上恰好碰到云不三行凶,韩一啸本来就心情不好,于是云不三便这么鬼使神差地成了韩一啸的出气筒。

    敖龙笑道:“老韩,你的声望当真比我当年还要高。”

    韩一啸微微苦笑,落下身形,站在众人面前淡淡地道:“大家不必再叫韩某帝君了,快起来吧。”

    敖龙也跟着落下,不过他却是摆着一副看热闹的模样,笑呵呵地站在一边,还不时朝韩一啸说上两句。

    木图此时心里的激动无法用笔墨来形容,他以前只听过东魔的名号,却从未见过东魔其人。如今见自己崇拜的英雄就在眼前,哪还不血液沸腾,就差点流泪了。事实上,跪在这里的所有人都没有见过韩一啸的真面目,他们只听说过民间流传的关于韩一啸的许多英雄事迹,再加上原来厉讯所组织的军队打出来的口号深得人心,所以大部分的魔界东部和中部,乃至全魔界的百姓都对东魔韩一啸极为爱戴。他们的感受也和木图相差不了多少,如今见韩一小秒啸一招之内便解决了云不三,更是大快人心,惊为天人,哪里敢起来,他们跪得心甘情愿。

    这些原因都是韩一啸所不知道的,他很少去顾虑别人对他的评价和看法。如今见这么多人跪在他的面前,他竟然有点不知所措,也有点气恼,这并不是说他讨厌这些人,而是他觉得这种跪下来的做法简直愚蠢之极。他淡淡地道:“跪天,跪地,跪父母,你们朝我韩一啸跪着干什么?快起来!”最后一句,他略微用了点真元,知道自己不显点怒气,这些人是不会起来的。

    众人只觉天空打了炸雷一般,震得他们耳里嗡嗡直响,还以为韩一啸发怒,连忙都站了起来,但是没几个人敢正面直视韩一啸,大多只是用余光瞟上两眼。韩一啸的英俊和恐怖的实力是出了名的,他们这一打量只觉得传闻一点不假,带给他们的震撼远比传言要来得大。

    木图是唯一一个从未将眼光从韩一啸身上移开过的人,虽然他的修为不高,但却有着极为执着的信念。

    韩一啸看着这个年轻的木图,他可以感觉到木图眼中的炽热。微微一笑,他柔声道:“小兄弟,你很有骨气。但光靠骨气是没用的,还得有足够的实力,这样才能保护好你的家人,你的城市,乃至你的国家。”

    木图愕然半晌,他心里细细地回味着韩一啸所讲的一番话,他把每个字都牢记在了心里。当他终于领会到其中的含义惊喜地抬头看时,却愕然发现韩一啸业已不在了。有点怅然,有点失望,他看着天空喃喃地道:“不愧是一代英雄,走都走得这么潇洒,神秘。”

    此时众人都围了上来,有点羡慕地看着木图。

    巴达一脸兴奋地拍了拍木图的肩膀,笑道:“木图老弟,这次你可出名了。”

    木图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巴二爷,你说帝君的那些话代表什么意思?”

    巴达想了想,道:“帝君说的一点也没错,魔界是强者的天下,实力最重要,我们和帝君他老人家比起来实在是相差太远了。”

    木图白了他一眼,继续道:“我虽然实力很重要,我问的是帝君所说的”保护好你的国家“是什么意思?”

    “国家?”巴达抓了抓头,一脸的迷茫:“听起来很陌生。”这也难怪,在魔界是没有国家这个概念的。

    “国家应该和领地差不多吧,帝君的意思大概是叫我们提高实力保卫魔界,我听说仙界好象要对我们魔界不利。”一个环眼红发,虎背熊腰的彪形大汉突然接口道。

    巴达一愣,随即皱眉道:“柳大哥说的没错,仙界的事我也听说了。妈的,仙界要是敢入侵我们魔界,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把他们赶跑。”

    徐仁皱眉道:“仙界可没那么容易好对付,现在我们魔界四分五裂,几个帝君都各自顾着扩张领土,哪有时间理仙界的事,到头来受苦的还是我们这些百姓。”

    “哦,我明白了。”木图突然一声惊叫,道:“我明白帝君为什么要解散军队了?”

    “为什么?”众人齐问道。

    木图喝了口茶,振振有辞地道:“当然是为了仙界入侵魔界的事了。帝君是不想为魔界再添麻烦才放弃的。”

    正在木图等人谈得起劲时,韩一啸和敖龙两人已到了百里之外。两人都是御空而行,快若闪电。

    “老韩,你动手干掉炎魔的人,他可不是个心胸宽广的人。”敖龙提醒道。

    韩一啸冷冷地道:“韩某杀人从来不问理由,他想怎么样尽管冲着我来。”

    敖龙苦笑道:“你这种性子恐怕没几个人能受得了。”

    韩一啸哪里还有心思理会这些,他满脑子都在担心着杨天行,随口道:“如果老弟出了什么事,韩某就只有站出来一统魔界了。”

    敖龙吓了一跳,差点含不住一口真元掉了下去,他拍了拍胸口道:“你说什么?统一魔界?哎,其实你早该这么做了,魔界这个烂摊子不是短时间内能收拾得了的,只有以暴制暴,干脆统一了算了。我敖龙第一个支持你。”

    韩一啸淡淡地道:“如果冥界敢出手阻拦,韩某势必要他们再尝尝灭族的滋味。”他这番话说的虽然平淡,但包含着浓浓的杀气。

    敖龙心中一禀,暗暗吃惊,自己与韩一啸相处这么多天来从来没有见过他说出这么狠厉的话,心知韩一啸是过于担心杨天行,以致动了杀机,云不三就是最好的明证。想了想,安慰道:“老弟他修为甚高,应该不会出事,再说神殿的事未必就有他的份。”

    韩一啸叹了口气,道:“一定是老弟出事了,这不会有假,我这几天老是心神不宁,除了天行外我基本上没有什么大的牵挂了。天行老弟神体分离,看似高深,实则危机重重。”

    敖龙感叹一声,岔开话题道:“神殿开启,又有大事要发生了。”

    韩一啸一震,奇道:“你精通天象,是不是又发现什么异常征兆?”

    敖龙平静地道:“暂时还没有,不过马上就会有了。”

    韩一啸一愣,看了看他,旋又摇了摇头道:“上次九星连珠,你说仙界出了一位绝世高手,而魔界也紫星高照,我到现在也没看出那个紫星高照的人是谁?”

    敖龙惊讶地看着他,不悦地道:“你不要明知故问,除了天行还会有谁?”

    这回轮到韩一啸震惊了,他突然猛地一拍额头,道:“我怎么就没想到是老弟呢?”其实原因很简单,因为他总是在杨天行的生活中扮演着一个保护者的形象,习惯久了,对杨天行的修为倒是不在意了,如今得敖龙提醒,这才发现杨天行已经成了和他同级数的高手,如果加上四神诀甚至更甚于自己。

    他微微苦笑,但也有一丝欣慰,他突然发现自己越发地想念起杨天行来,禁不住咬牙道:“我就是把神殿给拆了,也要找到老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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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天阳神水

    话说杨天行在火山爆发时被火山灰淹没,后又被开启的神殿以强大的吸力将其吸入殿门大开的神殿之中,不过他在火山爆发的那前一刻便已经失去了知觉,隐隐觉得眼前到处都是无尽的黑暗,一颗心如陷入无底深渊,浑浑噩噩中身子轻飘飘的飞向了远方,然而就在神殿开启的那一刹那突然爆发出的那蓬刺眼的金光之后,他再度迷失其中,彻底地断绝与了尘世的联系。

    神殿的殿门在吸入了杨天行和唐艳两人之后便又关闭了起来,只见重新关闭的殿门两侧赫然再现那个金色的巨网禁制和那两片奇异的黄符。整个神殿都笼罩在一片耀眼的金光之中,片片金芒如万箭齐发射向无尽的虚空,远远看去如同一个燃烧的巨型金色火球。

    也不知过了多久,杨天行缓缓醒来,眼睛还未睁开,便只觉得全身剧痛,如散了架一般。不过有了疼痛,看来还有命在,心头倒也不全是难过。另外一个现象也让他安心不少,他发现他体内的元婴不再被诛神气控制,反而聚起了几丝若有若无的天爵气,心里知道能成功地摆脱诛神气,他算是逃过了一劫。

    他睁开眼睛,入眼处,却不禁呆了一下。

    此刻,他处于一个巨大的弥漫着金光的殿堂之中,这殿堂之大足以容纳数百人同时聚集在此却不感到拥挤。由于他是平躺着身躯的,眼光流转之下只能看到殿堂的上空。殿堂上空是一个圆形的封闭穹顶,除了一个小小的圆形采光洞与外界相通,一个巨大的水晶能量球镶嵌在穹顶之上,洒下淡淡的白光。不过在满堂的金光之下,这白光几乎已经分辨不出来了。

    “这不是神殿吗?难道我现在已经进入了神殿?”杨天行心里涌起一阵是甜是苦的奇异滋味,他自然是认得那圆形的穹顶和水晶球的。只是如今的他却早已失去了当初所见神殿时的那种兴奋和憧憬,心想这世事当真是难以预料,不久前(那是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在神殿里昏迷了十天之久)自己还为神殿拼死拼活,如今却在濒死之时入得了神殿。

    他嘴角一阵微微的抽搐,面现苦色。就这样躺了片刻,他突然发现自己久视穹顶却没有丝毫的不适之感,无论是殿堂上的金光和那水晶球发出的白光此时都好象变得十分温柔,非但没有感觉到丝毫的压力,反而觉得倍感亲切。

    他在地上怔了一下,便欲起身,不料身子才动,左手在地下支撑了一下,陡然间全身剧痛,失声叫了出来。“啊!”身子颤了一下,尤其是胸口处更是疼的厉害。

    “哼!”一声冷哼,突然凭空在这殿堂之上响起,声音不大,但听在杨天行的耳里犹如惊天霹雳一般。他大吃一惊,连忙转头看去,却见不远处的一个偏殿突然洞开,从中走出一个脸现微嗔,面色苍白的少女,一身水绿衣裳,清丽美貌,不是那冥皇唐艳又是何人?

    杨天行大感惊讶,没想到唐艳也到了这神殿之中,心里不由一阵黯然,想到自己拼尽全力为的就是阻止这冥界少女进入神殿取走天戈戟,但如今看来自己的一番苦心是白费了。想到这,他心中一动,连忙朝唐艳的手中看去,却见她两手空空,心里不由一阵奇怪,难道她还没有找到天戈戟?转念一想,还来不及欢喜便又思道:“如果她没有找到天戈戟,必定会迁怒于我,以我现在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哪有力气阻挡,哎,想不到到头来还是难逃一死。也罢,反正都是死,早死晚死都是一个样。”念及此,他突然轻轻地低叹一声,面色倒显得坦然了很多。

    唐艳见杨天行脸色阴晴不定,奇怪地看着自己,不由一阵薄怒,还以为杨天行还在与她为敌,当下冷笑道:“你现在是不是很想把我从神殿里扔出去啊?”

    杨天行正值心灰意懒间,对外界的刺激毫不在意,反而觉得唐艳的话充满了孩子气,颇为有趣,当即微笑道:“如果我还有那个能力的话,我倒想试试。”可是刚笑不久,便扯动了体内的经脉,顿时感觉心里如火烧般疼痛起来,那种感觉就好比谁在他的胸腔里丢了一个火把,直疼得他眼冒金星,就差点流泪了。

    唐艳怔住了,她呆呆地看了杨天行半晌,心里想不通都到这个地步了,他好象没有感觉一般此刻还笑得出来,不过看著杨天行龇牙咧嘴的古怪样子,自己也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气氛登时缓和了下来,但笑声过后,她却又是一声长叹,颇有悲凉之意。

    杨天行大感窘迫,他几乎可以感觉出自己脸上表情的丰富,却又耐不住心里的疼痛,尴尬之极时,他突然想起了体内若有若无的天爵气,这一发现当真如久旱逢甘霖,大喜之下,他不加思索地运起那几丝若有若无的天爵气在经脉之间流动起来。天爵气不愧是真元中的怪胎,仅仅运行了两周天,杨天行便觉得疼痛立刻消减了不少,而且隐隐间有一股清凉之意涌上心头,当真是奇妙无比。

    他转过头去看着唐艳,本想好好地说她几句,却发现此时流露在唐艳娇艳俏脸上的是一股深沉的悲哀和忧伤,神色古怪而失落,倒像是整个人提不起劲儿似的。他大讶道:“唐姑娘,可是没找到那天戈戟?”他思来想去还以为唐艳是因为没找到神器天戈戟而神色失落,不过他此时倒没有幸灾乐祸,这不是他突然对唐艳的立场动摇了,而是出于一种十分自然的心态,也许是见不得美女伤心难过。

    唐艳白了他一眼,她此刻心乱如麻,哪还有心情去思考杨天行的话,只觉得杨天行是在拐个弯讽刺她。脸色一变,看她样子就要出手教训一下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不料手方一动,忽然间却是意味索然,叹道:“我们都被困在这里了,哪还有闲情去理会天戈戟啊。”

    杨天行闻言一呆,倒没想到唐艳会说出这般话来,讶道:“你说什么?”

    唐艳看了他一眼,玉手一指殿门,道:“你自己看吧,殿门又关上了。”

    杨天行一直仰躺着,还没来得及起身打量四周的环境,闻言立刻强行挣扎着站起来,尽管有天爵气的辅佐,但还是觉得吃力异常,脸色都变了,大滴大滴的汗珠顺着鼻尖,发尖流淌下来。此时他哪还是当初那个叱咤风云的杨天行啊,甚至连一个凡人都不如。他颤微微站起身,向殿门看去,见殿门果然关闭,讶道:“是啊,那又怎样?”

    唐艳看了他一眼,心里颇为不忍,但又拉不下面子去扶他,只得冷冷地道:“我刚刚走了一圈,这殿门是唯一的出口。”

    杨天行不以为然地道:“门上的神咒不是已经破了吗?走过去打开就是了。”看他那神情,好象这神殿现在倒象是他的家,可以随便进,随便出。

    唐艳只感脑中一阵昏眩,冷冷地瞥了他一阵,随口抛下一句“有本事,你自己去打开给我看看!”后便转身朝后面走去。

    杨天行一呆,下意识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他怔怔地看着唐艳离去的迤俪背影,他突然感到那个背影充满了柔弱,充满了孤单,微微一叹,道:“唐姑娘!”

    唐艳娇躯一震,停了下来,转头道:“什么事?”想了想,觉得自己有点太过柔弱,面色一冷,又接着道:“你不是说那殿门很容易打开吗?你过去试试。”

    杨天行愣了一下,旋又被她后面那句惹起了怒火,心想自己好言相问,却换得她如此冷漠。他本就对唐艳心存芥蒂,如今这一怒,当真让他对唐艳彻底的死心。

    待在原地想了一下,什么话也没说,杨天行费力地一个转身走向了殿门,看他那样子好象是真的要去打开殿门。

    唐艳一怔,看到杨天行脸上那失望,甚至是绝望的神色,她突然后悔了,后悔自己的假装坚强。她怔怔地看着杨天行一拐一拐,吃力地走向殿门,高低不平,时急时缓的踉跄脚步声雷鸣般在殿堂上回荡,一声,一声地打在她的心里。她突然觉得一阵心痛,好象受苦的不是杨天行,而是她这个旁观者。

    杨天行本来疼痛无比,刚刚强行站起身来,牵动了好几处受伤的经脉,只疼得他心里象有千万把刀在搅动着,冷汗如雨而下,本就赤裸着的上身上汗水淋漓,象是刚刚淋过一场大雨一般。这情形要是换了另外一个人,恐怕早就疼出声来了,但杨天行觉得无论如何也不能在唐艳面前丢了脸面,当下也不知哪来的骨气,硬是强撑着躯体不倒下,还竭力维持着面部的表情,不让痛苦之色外露,这样下去呈现在他脸上的便是一种十分奇特的表情:双目怒睁,肌肉僵硬,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全身象一根绷紧的绳子,看上去有点恐怖。

    走路比起身更来得艰难,因为起身只要牵动上身的经脉,而走路却要牵动全身的经脉,更可怜的是杨天行的经脉在诛神气的冲击之下早就伤得七七八八了,如今这一牵动,沉寂的伤势立刻又如山洪爆发一般涌了出来。他只觉得每抬一步,重逾千斤,痛入骨髓,那种感觉带来的痛苦让他恨不得自己立刻死去,不过一想到后面有双眼睛在紧紧地注视着他,他便仿佛又获得了无限的勇气,硬是一拐,一拐地朝殿门走去。幸好此刻他是背对着唐艳,无须再隐瞒自己的痛苦之色。

    从原来杨天行躺着的地方到殿门也就几十来步远,这若是在平时,只要一眨眼的工夫就能到,可他觉得仿佛有万里之远,又似乎永远也不能企及。尽管有着强大的意志支撑,但残败的身体根本容不得他如此倔强。只走了十来步,杨天行就觉得口干舌燥,脑中一片昏眩,眼前也微微发黑,身躯更是一摇一摆地左右晃着,眼看着就要倒下去,却鬼使神差地又直了过来。

    又这般走了几步,杨天行再也支持不下去,只听砰的一声大响,高大的身躯直挺挺地摔在了地上,昏了过去。

    唐艳一直仔细地看着,杨天行每走一步,她的心似乎就要痛一下。她不知道自己此刻到底是怎么了,为了一个曾经是对手的年轻男子如此牵肠挂肚那还得追溯到五万年前,不同的是,那时她是为了她的恋人妖皇赤月空,而如今却面对着一个比她不知要小多少岁的杨天行。不过,她也不愿去多想,无论自己是出于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即便是自己真的喜欢上了杨天行,又或只是想在极似赤月空的杨天行身上寻求心灵上的慰藉,她只知道她此刻的心正为眼前这个倔强的男子在跳动。

    她好几次都想伸手去扶杨天行一把,但一回想到杨天行脸上曾经露出过的绝望,她便如针刺了一般将手又缩了回来。她知道杨天行的倔强,这个拥有和他实际年龄极不对称的惊人实力的男子也有着一颗平凡的心。这与那些满口仁义道德,天天喊着普渡众生,慈悲为怀的仙佛不同。那些所谓的仙佛大家一见到魔人或是冥人,总是首先一声大喝“妖孽”,然后便痛心疾首地道出他们祖先讲了无数次的老话“吾等以降妖除魔为己任,今日若放你而去,只恐这世间又多了无数的冤魂……”,直讲到连他自己都被感动得一塌糊涂时,便开始出手“降妖伏魔”,而那些在他们口中被贬得一文不值,罪恶滔天的“妖孽”之辈往往一句话都没说上就陷入了苦战。若是不小心伤及了无辜,那更是了不得,当即被扣上一个“妄动杀念,满手血腥”的恶名,又道“妖孽,你残杀无辜,今日也不必和你讲什么江湖道义了”接着就是一大群人上去围殴,往死里打。若是打得赢,他们便道“今日将你就地正法,以免你再造杀孽,危害世人”,若是打不赢,他们逃得堂而皇之,最后还望虚张一下声势,让人知道自己不是逃走,而是战略性撤退“今日便留你一命,他日定当你斩于剑下”。

    如此反复了好几次,直到她终于下定决心抛开一切顾虑时,杨天行已然昏倒在地。

    唐艳呆了一下,略微有些迟疑,不过她还是很快地走了过去,将杨天行的身躯翻了过来,查探了一下。这一查探,她吃惊不小,只觉得杨天行的体内到处都是伤,而且都是严重的内伤,经脉更是断了好几处,索性元婴并没有大碍,只是真元枯竭罢了。她怔怔地端详着杨天行布满了血迹和灰尘的脸,有些狼狈,有些绝望,更有些不屈,尽管如此,却依然掩盖不了他脸上逼人的俊美之气,再加上杨天行本就赤裸着上身,那微微隆起的白里透红的结实肌肉让唐艳一阵昏眩。

    “我到底在看什么呢?真羞人。”唐艳面红耳赤地转过头去,心里一阵扑通乱跳。过了好一阵,她才又转过头来深深地看向杨天行,年轻俊美的脸庞上,因受伤和饥渴而有些憔悴,连嘴唇都有些干裂了。她开始佩服起杨天行来,伤成这样还能那么的倔强,那意志倒也不是一般的强,普通人是绝对无法承受的。

    一般的修行人士,只要达到一定的阶段就可以摆脱对食物和水的需求,然而有些修行者顾念以往的生活,仍然徜徉于饭馆酒楼里的比比皆是。事实上,很少有人能真正做到彻底断绝尘缘,大部分的修行者仍然过着和以往同样的生活,只是需求上少了很多。

    象杨天行这样的修行顶尖高手自然更是超脱世俗,无奈眼下他几日来连受重创,心力交瘁不说,身子也受损极大,遍体鳞伤,经脉受损,能活下来就是个奇迹了,再加上他强自硬撑,牵动伤势,耗去了大半的体力,此时连一个常人都比不上,常人的诸多情况出现在他身上也不足为奇。

    唐艳轻轻地把他放下,凝视着那张干裂的嘴唇半晌,秀眉微蹙,喃喃地道:“水,他需要水。”可是她是知道的,在这个神殿之中哪来的水,即使有过了几万年也变没了。她默然片刻,突然掏出一个小巧精致的玉瓶,上面雕着一颗指头大的奇异花树,树上结一朱红小果,惟妙惟肖,栩栩如生。唐艳兴奋地看着玉瓶,旋又瞥过美目深注在杨天行脸上,小声道:“应该能暂时解一下渴,天行,你就将就点算了。”说罢,揭开玉瓶口的软木塞子,顿时从瓶口上飘出一股淡淡的白气,袅袅地升向空中,接着便消失了,留下无尽的异香,满殿飘飞,闻之让人清爽无比,提神益气。

    唐艳深深地闻了一下,露出一丝微笑。这个玉瓶是她从神殿左偏殿的一个云案上随手拿的,当初一看到这个精致的玉瓶就喜欢上了,也没管里面装的是什么。可如今想起这玉瓶里装的可能是水,正好可以用来替杨天行解渴,便拿了出来。

    唐艳小心地将瓶口对准杨天行微微张开的干裂嘴唇,微微一倒,见从中滴出三滴乳白色的汁液,一接触到杨天行的唇角,便立刻消失在其中。大感失望之下,唐艳拿着玉瓶一阵狠狠地摇晃,她以为玉瓶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瓶口,所以没倒出来。这玉瓶虽然小,但少说也能装个几十滴,如今却只倒出了三滴,她自是如此认为。

    摇晃了一阵,她又将瓶口对准了杨天行的嘴唇,这下连瓶子都倒立起来,却一滴也没倒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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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艳颓然坐在杨天行的身边,拿着瓶子有一阵没一阵地晃着,虽说心里隐隐觉得再也倒不出什么东西,不过她还是不死心,因为那三滴汁液根本就解不了渴,她无心思索在这神殿之中为何会出现这么一个玉瓶,而玉瓶中为何又装着三滴的汁液。她此时正嘟着樱唇,心里老大不快地望着殿堂上空的水晶球发呆。

    如果八殿阎罗还在的话,他们一定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俏脸上满是女儿家神色的少女就是他们眼中至高无上的冥皇。

    突然,她象是想到什么似的,面露喜色,一个旋身便化做一团白光朝左边的神殿里飞去。

    片刻之后,白光再起,唐艳又回到了原地,手里拿着一张发黄的纸笺。她刚刚再度回到了左偏殿,本想看看原来那云案上还有没有相同的玉瓶,却失望地发现并没有类似的玉瓶,反而发现了在原来玉瓶的摆放之处还有这么一张纸笺。一时好奇之下,她便顺手拿了过来。

    她也不知道这玉瓶中装的汁液到底是什么东西,她之所以这么大胆地喂给杨天行喝,只是下意识地觉得神殿之中的东西应该不会是用来害人的。如今想来,她开始后悔为什么没有先看到这个纸笺,要是这玉瓶中装的是不祥之物,那天行他……,她突然全身打了个寒噤,不敢再想下去。

    神色复杂地缓缓展开纸笺,映入眼帘的是几行细小如蚁的黑字。纸笺显是经历了很长的岁月,若是一直在这神殿之中,怕也有几万年的历史了。几万年的历史对再好的纸笺来说也未免过长,普通的纸笺怕早已腐烂了。唐艳拿捏了一下纸笺,觉得入手十分柔软,光滑,好象是外面包着一层软膜,心想这大概就是纸笺几万年来不曾腐烂的原因吧。

    纸笺上的字虽小,但很清楚,而且也是唐艳看得懂的字。“天阳神水?”她低声念出了纸笺的头一行字,一路看下去,渐露喜色,到最后更是笑颜如花。

    原来,那玉瓶之中装的正是天阳神水,这种神水是由光明神采集一种名为“天阳果”的异种灵果亲自酿造的。纸笺上没有注名这天阳果到底出自何处,至少以唐艳的见多识广也从未听闻。纸笺上说天阳花树每万年一次开花,再过万年结果,每株花树上只结一个果子,那就是朱红的天阳果。

    这天阳果灵异无比,功能起死回生,夺天兆化,更能滋生灵力,使修行之人修为大增。然则这天阳果的寿命却极短,两万年结果一次却只能存在于天地之间不到十天,十天过后便凋零入土,灵气也随之消失。

    光明神为此想出了一个办法来储存天阳果绝世的灵气,他利用神力将天阳果融化成汁液,再加入自己的光明神力将汁液封印在一个玉瓶之中,并在玉瓶外雕有天阳花树一棵以表纪念。

    不过也许光明神事后没有想到有一天他会离开这个神殿,更没有想到天阳果灵性非比寻常,竟然在几万年间浓缩成三滴灵液,避开了光明神力的封引,也许只要再过上了几万年,天阳果便可以脱离玉瓶以灵体的形式生存于世间。只可惜,到头来还是难逃一劫,天阳神水鬼使神差地入了杨天行之口。

    这三滴天阳神水入口即化,被蕴藏了数万年之久的灵气犹如突然得以重见天日一般立刻纷纷钻了出来,然而它们钻出来的的确不是时候。杨天行体内伤痕累累,而且还有微弱的天爵气顺脉流动,但这一切都好象一个垂死的犯人,了无生气。若没有天阳灵气的到来,恐怕杨天行就只能真的躺着等死了。

    所谓吉人自有天相,又或杨天行不是吉人,却有着非同一般的好运。总之正在这时,天阳灵气出现了。犹如突然给干裂了好几个月的庄稼地下了一场暴雨,开裂的地缝和濒死的庄稼贪婪地吸允着雨水。杨天行的体内也差不多,各种伤口一遇到诸如天阳灵气这样的绝世滋补大品正如久旱庄稼得逢甘霖一般,哪还不将它牢牢地抓在手里。可怜这些天阳灵气只在瓶口外转了个圈,便被如狼似虎的各种伤口吸得七七八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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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出版了一本中国最早的关于生理的书—《溢精经》
他们建造了中国最早的精子库- 藏精阁
他们供奉500位暴露狂—500裸汉
他们是:和尚!
本人来自中国,现就读于哈佛MBA
哈佛—哈尔滨佛学院
MBA—Monk Behaviour Analys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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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感情风波 一

    唐艳自然不知道天阳神水的神奇妙用,此时她正低垂着臻首呆呆地盯着玉瓶上雕刻精细的那一株天阳花树发愣,在这样一个近乎绝境的神殿里能见到如此美丽的花树,即使它是雕刻的,也让她感觉十分亲切。美好的事物总是很容易勾起美好的回忆。

    飘渺的思绪仿佛又回到了五万年前的那个战鼓齐鸣的夜晚,一身金甲的赤月空鬼魅般出现在她的面前,三尺夺魄剑带着森冷的气息悬停在她脖颈处的一刹那,她分明看到了年轻妖族统领碧绿瞳孔中的那一丝惊讶和悸动,她在那一刻并没有害怕,无论是出于超人的自信,又或是冥界公主高贵的尊严,她最终在赤月空面前笑了,正是那宛若春风拂柳般温柔的笑意,使得一向以铁血著称的赤月空心甘情愿地垂下了手中的三尺青锋。在那一瞬间,她赢得了生命,也赢得了爱情。忆过无数的欢笑和泪水,又回到了那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同样是赤月空,金甲濯濯,脚踏七色云彩,一人一剑勇闯禁地,带着从容不迫的坦荡笑容,抵仙抗佛,在仙帝和佛祖两大绝世强者的围攻之下,凭借超人的胆识和妖功成功地救出了冥界仅余的精英。

    “赤月空,你可知道我这五万年来昼思夜想,辗转难眠,都是为了你这个薄情人。你为什么不说一声就独自走了,留下我孤独一人度过了五万年的漫长岁月。”唐艳凄然一笑,想及伤心处,不禁泪眼婆娑,晶莹的泪花在眼眶里打转,却被强忍着没有掉下来。

    就在这时,杨天行的嘴唇突然动了一下,巴了巴嘴便又昏睡了过去。唐艳看在眼里,心里也是一喜,但瞬间又被愁思淹没。她怔怔地看着杨天行那张似乎有些肮脏,却又带着几丝天真的妖艳脸庞,心里莫名其妙地涌起一股亲切之感。她有点迷茫,不明白眼前这个实力高强的少年在她的心里到底占据着一个什么样的地位。五万年心灵的沉寂,让她对其他男人根本产生不了感情。过去,在她的心里只有赤月空一人,即使是明知赤月空已经形神俱灭,再也不可能回到她的身边,但她仍然死守着那颗破碎的心。

    然而杨天行的出现让她方寸大乱,封闭了数万年之久的心灵似乎隐隐又开始蠢蠢悸动。她起初还有点慌乱,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下意识地排斥心里的那股亲近,想要将之扼杀在萌芽阶段,然而两人经历了风风雨雨,甚至生生死死之后,她突然发现自己是在自欺欺人,她对杨天行的感觉与当初见到赤月空时几乎一模一样。

    她深深地向他看去,俏脸上洋溢着几丝若有若无的微笑。良久,她眼光变得越来越温柔,低叹一声,喃喃地道:“赤月空,你可知在这世上还有一个叫杨天行的少年也有着和你那般俊美的面容,深不可测的修为,逼人的傲气。”念到这,她突然似乎又想起什么,微笑道:“还有无谓的倔强。”言罢,她微抬臻首,美目深注在手中的玉瓶,似乎又陷入了深沉的回忆中。

    就这样过了半晌的工夫,杨天行始终都没有醒过来,而唐艳也一直盘腿坐在他的身边,轻托着香腮,念着她的心事。

    忙了半天,也许是太累了,唐艳无聊地坐了半晌后便也渐渐阖上了眼,沉沉地睡了过去。

    “冰月,冰月,我对不起你……”

    突然,几声沉闷含糊的声音在殿堂内响起,由于殿堂基本上是完全封闭的,所以细小的声音也能造成很大的回音。唐艳蓦然被这呢喃声惊醒过来,转头一看,却见杨天行不知何时业已翻了个身,整个人竟是蜷缩了起来,口里正说着一些听不清的胡话,脸上满是歉然之色,却又夹杂着淡淡的温馨。

    唐艳吓了一跳,心里暗暗自责。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看到杨天行那悲伤的模样,突然觉得心中一痛,很自然地伸出玉手紧紧地抓住杨天行微微颤抖的双臂。

    过了良久,杨天行迷糊的梦呓声逐渐消失,代之而起的是一种异常安详和舒适的感觉。唐艳微微一愣,随即心中一动,她发现杨天行脸上的痛苦之色业已消失,原本苍白的脸色也逐渐红润起来,本就如同女人肌肤一样白皙的皮肤此时更显得晶莹剃透,隐隐间发出淡淡的光华,充满了勃勃生气。她心中大喜,知道是天阳神水显灵了,她放出一丝真元进入杨天行的经脉内,惊讶的发现他体内的经脉早已畅通无阻,丝毫看不出曾经受损的迹象。

    唐艳再度看了看手中的玉瓶,对天阳神水的神奇赞叹不已,同时又想起了杨天行口中念叨的冰月,心里也不知怎地,老大一阵不舒服,听冰月这两个字似乎是个女子的名字,能让他在如此险地仍然念念不忘的想必是一个对他很重要的人。

    她娇哼一声,嘟着嘴不悦地道:“都快被困死在这了,还有心情想其他的女人,真是过分。”她却没想到自己也是苦苦思念着赤月空,只是觉得杨天行似乎不该在她面前提另外一个女子的名字。

    这个空寂的神殿中没有人回答她的问话,只有阵阵回音荡漾在耳边,却惹来她更多的烦恼。

    唐艳凝视了杨天行好一会,只觉得心里越来越烦,但又舍不得丢下他一个人在此,只得一个人闷闷不乐地打量起神殿来。这显然是神殿的主殿,显得很是空阔,正对殿门是一个大厅,厅堂两边各自摆放着四张用黄金打造的长桌,每个长桌的后面都有一个相对较小的鼎炉,鼎炉里的火焰正熊熊燃烧着。

    在厅堂的前方是一个高高的台阶,台阶上有一张巨大的金色大椅,大椅后面的墙壁上画着一个巨大的图腾。这个图腾很奇特,最里面一层是浓浓的金光,金光边缘是暗红色一圈一圈扩散开去的光晕,远远看去象是一团正燃烧着的金色火焰,火焰的正中倒立着一把深红色的神剑,那股深红犹如染血了一般,看上去有点恐怖,与这满堂的金光一相映衬,显得极不和谐。

    唐艳看了一阵,皱起了秀眉,这个厅堂显然是光明神接受世人朝圣的地方,那几张长桌就是最好的证明,可见那时的神灵并不是暗中操纵,避不见人的,相反从这厅堂的布置来看光明神定期接受世人的朝拜,光明正大地统治整个世界。

    这厅堂中并没有机关和禁制,也许是光明神那时对他所统治的世人并没有生疑。除了金碧辉煌的主殿之外,还有两个偏殿,这两个偏殿中装的大多是光明神收集的宝物。不过,唐艳并没有在其中找到她所需要的神器天戈戟。

    打量了半晌,唐艳只觉得意兴索然,偏殿中的那些宝物对她一点吸引力都没有,她看得出那些宝物虽然都很珍稀,但都没有神器来的强大。更何况如今虎落平阳,即使得到了宝物也出不去。

    “难道我唐艳真要死在这个地方?”唐艳低低地叹了口气,不无感慨地说道。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一个冷冷的声音突然在她身后响起。

    唐艳吓了一跳,急忙转过头去,却见杨天行不知何时业已站在她的身后,一脸冷漠和不屑地看着她。她此时也顾不上杨天行对她冷眼相向了,只觉得杨天行能醒过来实在是太好不过了,她笑咪咪地道:“你醒了。”

    杨天行微微一愣,但立刻又恢复了冷漠的神色,道:“是你救了我吗?”

    唐艳点了点头,故意大声道:“是我救了你,要不是我你早就死了。”说到这,突觉少了点什么,又补充道:“你欠我一条命。”

    杨天行看了她一眼,冷冷地道:“我会记住的,我这条命你想什么要都可以,即使你现在要我死,我可以立刻自断经脉。”

    唐艳怔了怔,她没料到杨天行说出这般话,犹如心被针刺痛了一般,她怒道:“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我好歹也是你的救命恩人,难道你语气就不能温柔点吗?”

    杨天行呆了一下,看了看唐艳,虽然还是清丽无比,却觉得她比当初见面时,憔悴得多了,人也消瘦了不少,甚至于俏脸上还有些须肮脏的灰尘,这若是平时,对一个少女来说无疑是绝对不能容忍的,可是如今两人都被困在神殿里,这些反倒显得不重要了。

    想到这里,他突然心中一动,以前他一直认为唐艳处心积虑地想置他于死地,甚至不惜派出三殿阎罗来围攻自己,可是如今看来事实似乎与他想的有点偏差,如果这冥皇一心想要他死的话,那自己现在就不能如此安然地站在这了,而且由于自己的倔强,导致伤势发作,若不是这少女救了自己,后果可能真如他原先预料的那样,难逃一劫了。可是他迷惑的是,应该和自己是敌人的她为什么要救自己?

    杨天行想的出神,没注意到唐艳望了过来,见杨天行不知何时开始呆呆地望着自己,脸上忽然一红,嗔道:“你看什么?”

    杨天行吓了一跳,连忙转过头去,讪讪道:“没、没什么。”

    唐艳在她身前,却也没有如想像般大声呵斥于他,良久,反而传来了一声叹息,道:“我们被困在这神殿绝境之中,离死不远了,你为何还是对我如此讨厌呢?”

    杨天行愣了一下,缓缓转过身来,看向唐艳,只见她有些消瘦却依然美丽的脸孔,有淡淡无奈的笑容,忍不住冲口而出:“其实你不必救我的,我和你是敌人,你这样做我未必领情。”

    唐艳微微摇头,脸上露出一点微笑,道:“我不想死,但更不愿意在这神殿死寂之中,对着一具骷髅,又或是渐渐腐烂的死尸慢慢等待着,那样的话,还没等我断气,我自己怕先发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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