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新话题
打印

[已完结] 《泪海》 作者:郑媛

本主题由 风云浪子 于 2008-1-7 20:43 关闭
把本帖网址贴到网络上任何地方,同样可以获得推广币和用户等级提升 详情点击这里
http://www.770921.com/viewthread.php? tid=72640&fromuid=0 复制本帖地址
4月活动:积分获大礼活动(实物奖励)
联盟论坛管理人员大招募!

[已完结] 《泪海》 作者:郑媛

《泪海》 作者:郑媛


原文载自一起玩联盟社区书吧www.770921.com
1


  热气蒸散了酒气,好不容易等到他清醒,脱下潮湿的外衣,若曦让他穿著张绍茵的大浴袍,到母亲的卧房休息。

  “今天晚上你就睡在这里好了,衣服已经在烘干了,可能会很皱,等一下我会帮你烫好,明天一早你就可以穿了。”她对他说。

  他点点头,紧闭著眼,但是看起来很疲倦。

  若曦来到床边,拉著他的手臂左右看看。“浴袍有点小,不过还能穿就是了。你会冷吗?被子够暖吗?”她问他。

  他摇头。“不会。”声音沙哑。

  “你要不要吃一点东西?我把饭菜热一热,一下就好了。”她又问。

  他再摇头,这一回不说话。

  若曦走出房间,同时带上门。

  她知道,他需要时间、需要独处,所以她把空间留给他。

  半夜,若曦有点心神不宁,梦魇醒来后,她到母亲的房间看他是否睡得安好,却发现他脸孔发红,不断冒汗,还在梦呓。

  她虽然摇醒他,但他意识不是很清醒,若曦只能抱来一床大被子加速他发汗的速度,并且帮他垫冰枕、不断喂食他服用热开水等等。

  到了下半夜,他沉沉睡去,才开始安稳。

  累了一夜,若曦的体力已经耗尽,但她不敢大意,仍然留在房内看顾,她就坐在床边的躺椅上,趴在床边稍微休息……

  一夜大雨,早上的阳光显得特别灿烂。

  利人隽清醒时,若曦还趴在床边。她睡得很沉,但眼底有一层黑眼圈,看得出一夜劳心费力,体力透支。

  他沉著眼,看了她很久,然后伸手,抚摸她苍白的脸颊……

  若曦醒来,睁开眼看他。“你醒了?我怎么睡著了……”


  “你睡得很沉。”他说,声音沙哑。

  “你,”她意识已经清醒,望著他憔悴的五官,她的胸口慢慢收缩。“你好一点了吗?”她小心翼翼,忧虑谨慎地问。

  他看著她,看了很久。“好多了。”最后终于回答。

  若曦深深吸一口气。

  他英俊的脸庞虽然没有表情,但她知道,他已经回复理性,昨夜的风暴已经过去。

  “你肚子饿不饿?我煮稀饭给你吃。”她终于露出笑容,从床边站起来。

  “不用了,你回房间睡一下,我很好。”他慢慢翻身,坐在床边,转头迎向窗外的阳光。“睡了一觉,现在我的精神很好,我该上班了。”灿烂的艳阳刺痛了他的眼睛。

  她想,他大概已不记得,昨夜发高烧的事情。

  他半昏迷时,曾经念著一个人的名字,她听得很清楚,只是他不知道。

  “好,那么你记得,上班途中要买一点东西吃,早上不要饿肚子。”她说,没有勉强。

  “好。”他回答,神态看起来很平静。

  “衣服放在衣柜上面,你自己换衣服,我先出去了。”交代完后,她走出房间。

  等到他穿好衣服走出房间,精神已经回复,看起来就跟平常一样,没有什么异状。

  若曦想,经过昨夜,他的情绪大概已经平静。

  既然他已平静,那么她也会当昨夜的事情,不曾发生过。

  “路上小心,开车不要太快,要记得买早餐。”送他到门口时,她殷殷叮咛。

  他忽然沉默,凝神看了她一会儿。

  “怎么了?”她笑,摸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东西吗?”

  “昨天晚上,还有今天早上,”他突然说:“谢谢你。”

  她愣住。

  就在此时,他已经走进电梯。

  若曦回过神的时候,电梯门已经关上,他已离开公寓。

  原来……

  昨夜的事情,他全都记得!

  他说,谢谢她。意思是,谢谢她昨天晚上的照顾,还有谢谢她今天早上假装若无其事吗?

  若曦轻轻把门合上。

  叹了一口气。

  她知道自己是一个傻瓜。

TOP

2


  但是,在这个世界上,又有谁不是傻瓜?

  下午,若曦突然接到利人隽的电话。

  “睡醒了?”他问,语调低柔。

  “嗯,中午以前就醒了。”

  “睡够了吗?早上你看起来很累,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不用了,其实我还好——”

  “昨天晚上,给你添了很大的麻烦。”他忽然说。

  “不会,没关系,你不要这么说。”她的心又缩成一团。

  “今天晚上我还会麻烦你。”

  她愣住,不明白他的意思。

  “昨天晚上没吃到你做的饭,很可惜,今天我想再到你家,吃你亲手做的饭。”他说。

  她迟疑了一下。

  “不方便吗?”

  “不是,”吸了口气,她问他:“今天,你觉得还好吗?”

  他没有回答。

  “昨天晚上你醉得很厉害,半夜还发烧,今天你有办法工作吗?如果晚上到我家,你的体力可以负荷吗?”她干脆把话说明白。

  既然他主动提起昨夜的事,那么她干脆把话说明白!

  她不是那种什么话都不说的女人。如果她是,那么当初他们就不会分手。

  况且,她认为应该把话坦白地说清楚。

  如果能够勇敢地把话说出来,以后就不必再逃避什么,也不会再有任何借口可以逃避。

  “今天早上到公司以后,我开了三个会议,中午花二十分钟吃便当,下午已经到过两个工地,等一下两点钟还要前往两家超市视察。这样,你认为我有没有办法工作?晚上有没有体力到你家吃饭?”他语调沉稳地,回答她的问题。

  “听起来没什么问题。”她不得不承认,但却更担心。“你真的要到家里来吃饭吗?”

  “对,你愿意为我下厨吗?”他反问。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回答:“好,只要你能来,我会为你准备好一整桌热呼呼的饭菜。”

  “今天晚上我不会迟到。”他说。

  这像是承诺,他不会再重蹈覆辙。

  若曦沉默地接受。

  “六点之前,我一定会到。”他强调。

  “好,我等你。”她微笑,还是如昨天一样,这么回答他。

  挂上电话,若曦的笑容也消失了。

  他在勉强自己吗?

  他毕竟是很坚强的男人,就算经过昨夜,曾经那样喝得大醉、自暴自弃地站在雨中淋雨,今天他却像以往一样开会、上班,又像平常一样打电话给她,说要到家里来吃饭……

  如果换做是她,经过昨夜,她一定会封闭自己,一整个星期都不会出门。

  她不知道,现在他的心底在想什么?

  她能做的,只有像平常那样,用最平凡的方法对待他……

  就像看见衣衫褴褛的人,我们不应该用怜悯的眼光看他,而应该用最平常的眼光看待他,如对待一般人一样没有分别,这样才不会令对方感觉到自卑。

  她觉得,这个时候,只能用这个方法,也只有这个方法,能让他找回如往常一样的平静。

  下午若曦到超市购物。

  对于做饭她很有兴趣,煮菜的时候她很讲究使用当日的新鲜食材,这是母亲教她的原则,她不仅遵守,也乐在其中。

  选择肉类食品,她一定看清楚制造日期而不是有效期限,因为处理过的肉类冰冻过一天后就会发黑,味道也不新鲜,不仅如此,坏菌成分还会增加很多倍,所以她只买当日处理的新鲜肉品。至于青菜类,她就不会挑选外表看起来最漂亮的青菜,这跟新鲜与否、或者农药喷洒多寡没有关系,纯粹是因为她个人的理念。

  她时常感觉到,农夫种菜不容易,食物是老天爷给的礼物,如果大家都要挑选漂亮的青菜,那么不好看的青菜没有人要,就只好等著发烂、腐败,这不但是非常浪费的行为,也没有好好珍惜老天爷的礼物,所以她买青菜的时候,总是挑选大家不要、上面沾有泥土的脏叶,或有几片虫咬过的坏叶,但其实是可以吃的青菜。

  “小姐,那颗高丽菜是我要的。”

  若曦刚拿起一颗不怎么漂亮的高丽菜,旁边一个大男生突然这么对她说。

  “你要的?可是,它还放在货架上啊?”她有点疑惑。“你既然想要这颗高丽菜,为什么不拿起来放在你的篮子里呢?”

  贺承锐看了她半晌,眯著眼。“算了,我从来不跟美女计较的,你既然喜欢,那这颗高丽菜就给你好了!”他甚至对她笑了一笑。

TOP

3


  若曦却对他皱眉头。“请你把话说清楚,”她不领情。“什么叫做不计较?这颗高丽菜明明就是我从货架上拿起来,你却硬说是你要的,怎么还可以反过来说是你不计较呢?应该是我不计较你这么没有礼貌才对吧?”话说清楚后,她还把高丽菜放到自己的篮子里,一点都不客气。

  被教训了一顿,贺承锐张著嘴,帅气的脸孔除了惊叹,竟然还有几分欣赏。“好好好,”他笑出来,故意说:“是我没有礼貌,我道歉!不过美女为什么会要一颗被虫咬过的高丽菜呢?我实在不能理解。”

  “高丽菜就是高丽菜,不管有没有被虫咬过,它都是农夫辛苦耕种的结晶、老天爷赏赐的礼物,所以,请不要任意将上天赐与的食物轻率地做分类!还有,也请不要动不动就对女人说什么‘美女不美女的’,这种态度非常的轻浮,也很不尊重女性!”若曦这么对他说,然后转身走开。

  贺承锐愣在原地,这还是他第一次被女人教训。

  以往甜言蜜语这招,对女人可是无往不利!

  今天他可是真心诚意叫这名美人“美女”,这个美女不领情就算了,不但骂他轻浮、还说他不尊重女性!

  今天,他可是领教了!

  不过,这个既漂亮、又有个性的女生——很对他的味!

  他回过神来,才刚追上去,却在结帐处附近,看到刚才那个女孩和一个熟人站在一起说话——

  “你到这里买菜怎么没跟我说一声。”利人隽问她,没有笑容。

  “我不知道你在这里。”若曦说。

  跟刚才不同的是,贺承锐感觉到,她的爪子已经完全收敛,相反地,她以一种安抚、温暖的语调,在跟利人隽说话。

  “只要到超市就要告诉我,我已经跟你说过很多遍了。”

  “我不想麻烦你。”她回答。

  贺承锐皱起眉头。两人的对话听起来像朋友,但阿隽可不是那么鸡婆的男人,他很清楚。

  对于女人,只有宋允儿的事,利人隽会放在心底。

  “你再说这种话,我会生气。”他的表情像在认真。

  于是她沉默,微微笑。

  “不过,该怪我,既然说要到你家吃饭,我应该问你是不是要出来买菜?是我的错,我不够体贴。”他说,表情带著一点昨夜的阴郁。

  若曦凝望他,过了半晌,她笑了笑。“不必刻意对我体贴,朋友之间,需要的只有关心而已,谢谢你的关心。”她对他说。

  利人隽愣了一下。

  “我送你回去!”几秒钟后,他接过她手中的菜篮,撇过头这么说。

  “我自己回去就可以——”

  “菜买好了吗?”他不容她再拒绝。

  若曦瞪了他一会儿,然后吐了一口气。“差不多了。”她妥协。

  她知道,在某方面他很固执,她斗不过他。

  “我跟你一起到柜台结帐,然后送你回去。”他安排好她的行程。

  她不动。

  “怎么了?走啊!”见她没跟上来,他回头问。

  “我以为,”她冲著他笑。“认识老板就不必付钱了。”

  利人隽愣住。

  下一秒,他也笑出来。阳光突然笼罩似地,瞬间征服了他阴郁的脸孔。“公司规定,就算是老板买菜也要付钱!不过,美女可以例外,因为老板非常愿意为美女掏钱。”他笑著说。

  若曦笑得更开心了。

  她知道,风暴真的过去了。

  就算还有一点余波荡漾,也被笑容的阳光蒸发了。

  这一幕,贺承锐从头到尾看得很清楚、很震撼,却又很疑惑。

  同样叫“美女”,他被训了一顿,阿隽得到的,却是美女的笑容。

  他好奇的是,这名女子,到底跟阿隽是什么样的关系?阿隽虽然对她关心,但是她却好像有所保留,刻意跟阿隽保持“朋友”的……距离?

  这些答案,他一时之间没办法想清楚,更弄不清楚!

  毕竟,他已经多年没回到台湾,根本就不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有,上回宋允儿的态度也让他怀疑……

  也许他应该去找一个人,这个女人对阿隽的事,向来是一清二楚!

  贺承锐撇撇嘴,想起“她”,他也有一点挫折……

  世界上有两种女人,他就算把甜言蜜语挂在嘴上,直到嘴巴说烂了也没有办法讨好!

  第一种叫做心有所属的女人。

  第二种还是叫做心有所属的女人。

TOP

4



    送若曦回到公寓后,利人隽就留下帮忙,没有离开。


  饭桌上热腾腾四菜一汤,全是若曦的精心杰作。

  正确的说法是,若曦掌厨、利人隽打杂,两人携手合作,完成这一顿香喷喷的饭菜。

  四菜一汤有番茄炒蛋、红烧鲤鱼、清炒叶菜、海参炖排骨、鱼头苦瓜汤,全部都是一些简单的家常菜。因为是辛苦料理的成果,两人吃得津津有味。

  “想不到你洗菜的手法还满俐落的,流理台上面竟然没有沾到一滴水!”吃饭的时候,她夸他。

  “我洗碗的速度更快、手法更好。”

  “真的?”她面露狐疑。

  “你不相信?”

  “有多快?有多好?我见过最厉害的人是我妈,我妈做家事可是一把罩。”

  他咧嘴笑。“全部放进洗碗机,三秒钟就搞定。”

  她噗哧一声笑出来。“你跟我一样嘛,半斤八两。不过我不是不洗碗,是没时间洗碗。”

  “你做菜的手艺也很奸,来,请大厨帮我添第二碗白饭吧!”他站起来伸长了手,将饭碗递给她以示致意。

  若曦笑著接过饭碗,为他添饭。“这全是一些家常菜而已。”

  “家常菜要做得好,特别不容易,必须添加爱心,才有妈妈的味道。”

  “什么?”她睁大眼睛。“你说我有妈妈的味道?”

  “难道不是吗?你忘了?你已经快要做宝宝的妈妈了!”他故意瞪著她的肚子调侃她。

  若曦低头瞪著自己的肚子,不禁笑出来。“对喔,我都忘了,我就要当妈妈了!”

  他露出一排白牙,笑著为她挟菜。“来,妈妈,为宝宝多吃一点菜吧!”

  若曦鼓著腮帮子瞪他一眼。“你怎么可以叫我‘妈妈’?”

  “让你先习惯啊!免得以后宝宝喊妈,你还不知道宝宝在叫自己。”

  “怎么可能!”她皱眉头抗议。

  他哈哈大笑。

  看到他的笑容,她不禁也笑了。

  这样的感觉真好,真好……

  伹,这样的快乐,很快就要成为回忆。

  “不知道我们为什么要分手?”他突然说。

  若曦愣住,嘴里的饭咽不下去。

  奸不容易把饭咽下,她说:“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这个——”

  “如果当时我坚持不分手,你会听我的吗?”他打断她,继续追问。

  若曦的声音哽住。

  他抬头,望向她。“答案是不会,对吗?”

  她放下筷子,然后说:“你问我答案,不如问你自己。”她凝望他。“那个时候你说过,不保证会对我诚实。当时你的说法让我产生了疑惑,最后因为疑惑而不得不跟你分手。过去我一直以为,是我自己想得太多,但是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分手的决定。可是现在我知道,当时你说‘不保证会对我诚实’只是一种渴望疏离的藉口。”

  他收起笑容。

  “其实,是你无法下定决心。”她说:“你知道,就算我们结婚,一辈子也可能没办法相爱,至少,你不保证能爱我。所以,你坦白也残忍地说:‘你不保证会对我诚实。’你说出这样的话,把决定的权利丢给我,让我自己选择留下或者离开。”

  他敛下眼,表情严肃。

  “如果我选择留下,代表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你不会再有罪恶感;如果离开,那么就是彻底的解决,你就可以松一口气了。”她说。

  他面无表情。

  “但是,以上都是我的猜测。”她再说,鼻头感到酸楚。“其实,事情哪有这么简单呢?因为当你跟我说那样的话,希望我选择的时候,你的内心,其实非常痛苦。”

  他抬眼看她,眸色深沉、复杂得可怕。

  “如果你真的那么无情,那么你根本不需要让我选择,你可以转头就走,无情的转头就走,不需要任何理由,不必理会我的感受。但是你没有,你没有那么做,你给我抉择,你压缩自己的思想与感情,留了空间给我。”她笑了,对他温柔的微笑。“现在我知道,你不但不是无情的人,而且,你实在非常的体贴,你知道吗?”

  他的身躯微微震动,仿彿她的话击中了他。

  在某一种情境下,某一个女人曾经对他做过相同的事,但那个女人没有给他空间,也没有给他这么多的感悟,包含快乐、内疚、遗憾与失落。

  那个女人给他的,只有痛苦。

  “但是你太体贴了,可能你并不清楚,这样的体贴有的时候会更伤人。至少对我来说,我宁愿那个时候你转身就走,不要给我那么模糊的空间,让我有余地猜测。”她继续往下说:“在那个时候,任何的猜测都会给我带来痛苦,因为任何的猜测都是不对的。在我了解真相之前,我的心就像沙堡一样脆弱,因为我不知道自己的爱情建筑在沙盘上,我还以为,你对我的爱情,全都是直接真实的回报,我是以这样的感受,来设想当时我们之间的矛盾,思考爱情是否还有去路……然后,直到现在我才知道,海市蜃楼对饥渴的人来说,竟然比真实的爱情还要美丽动人。”

TOP

5


  她说完了。

  他的一句话,竟然引来她这么长的一段自述。

  他看著她,那目光是深沉、复杂、惊叹又犀利的!

  他不知道,为何看似单纯的她,怎么可以看透像他这样一个男人?

  她为什么可以如此清晰、坦白、深刻地对他陈述,她内心的感受?

  她的内在到底抱藏几重深渊?

  她的脑袋到底蕴含多少见解?

  他了解她吗?

  不,现在,他不敢说他了解。

  “不要再说话了,快点吃饭吧,饭菜都凉了。”最后,她笑了笑,这么对他说。

  若无其事地,她为他挟菜,然后低头吃饭。

  利人隽移开眼,他的目光仍然深沉,因为看不透她的平静……

  他的内心因为她的安静与微笑,而不安,而阴郁。



  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利人隽没有再跟她联络。

  过去她偶尔任性,就算冷战再久也不曾像这次一样,他竟然将近一个月不打电话给她。

  宋允儿知道,这次跟往常不一样,她真的把他激怒了!

  一大早到办公室,她就躲到储藏间,关上门,拿著手机打电话。

  跟往常一样,电话响了三声就接通——

  “喂?”她急切地先开口。

  手机那端却很沉默。

  “喂?是你吗?”吸口气,她对著手机说:“我知道是你,你为什么不说话?”

  的确是利人隽。

  他正在工作,接到手机听见是她的声音,所有的情绪急涌而上,这几天以来重复著复杂又矛盾的心情,令人疲乏,让他的表情冰冷。

  “有事?”他的声音很冷淡,接近冷漠。

  “听见我的声音,你为什么不说话?”她问。

  他沉默。

  “说话啊!”她固执地追问。

  “你打电话来究竟有什么事?”他的声调依旧很冷。

  “没事就不能打电话给你吗?”

  “我正准备开会,”他准备挂电话。“有什么事下班再说——”

  “等一下!”她打断他,咬著唇,决定先道歉:“我知道上一次的事情是我不对!我也知道你对我不高兴,但是当时在咖啡厅,你说我利用阿锐,又说我疯狂,你要期待我怎么回应你?”

  手机另一头又陷入沉默。

  虽然他不说话,可是至少他不再急著挂电话,她知道,他在听。

  “如果你好好跟我说话,我的情绪就不会那么激动,不会说出那些口不择言的话!事实上,当天在咖啡厅,我对你说的那一些,其实都不是我想说的话。”

  他仍然没有回应。

  手机就像关机一样沉寂。

  “你在听吗?你在听我说话吗?”暂停两秒后,她说:“我知道你在听我说话。既然听见我的解释,为什么不开口跟我讲话?难道你不能原谅我吗?我只是不愿意提过去的事情而已,难道因为这样,一切都是我的错吗?”

  “你现在在上班吧?”他突然开口这么问。

  宋允儿愣了一下,回神后她答:“对……”

  “你不必特地打电话给我。”他说,声音跟他现在的表情一样冷静,但是她看不见。“你说的话我全都了解,我并不怪你。”

  她咬著下唇,过去从来不曾发生过类似此时此刻的情景,她前所未有地、紧张地倾听他说话。

  “你不怪我?”她迟疑地问:“真的吗?”

  “如果要怪,应该怪我。”他淡淡地这么说。

  她不懂。

TOP

6


  “你说得对,我不应该干涉你的事情。无论在美国发生过什么,都已经过去,我不应该追问你过去的事情,更不应该在你不想说的时候,阻止你离开。”

  他的口气听起来很平静,与那一天晚上他离开时,给她的感觉完全不同。

  她感觉不出他的情绪,这让她没办法卸除紧张。“你真的……这么想吗?”她不安地问。

  “我已经反覆想过很多遍,”他回答:“我应该这么想。”

  她眯起眼,沉著地问:“什么意思?”

  “以后我不会再干涉你的生活,因为我知道这么做,你并不高兴。”他说。

  她的胸口突然像被什么东西压住,喉头紧锁,让她发不出声音。

  “以后我不会再追问你任何事,就是这样。”他最后对她说。

  她开不了口,因为这是她的坚持。

  “你在外面打电话的吧?”他关心地说:“你该回去上班了。”语调却很冷淡。

  他的态度听起来就像若无其事。

  但宋允儿握著电话的手指,已经开始发冷。

  他从来不曾对她这么冷淡……

  这一次,他好像真的生气了,所以一直到现在还不能原谅她!

  “刚才我已经跟你道过歉了……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吗?”她困惑地,一字一句问他。

  “我已经说过,不怪你。”他的眸光变得墨沉,笼罩著一层琉璃色的冷光,他面无表情。

  她咬破下唇,渗出血丝,嘴里开始尝到一股微咸的血腥味……

  “好,没关系,”她的表情变得倔强。“我知道你还在怪我。不管怎么样,我已经跟你道过歉了,如果你还是在生气,那么我也没有办法!如果你因为这样,以后都不想再跟我见面也没有关系,因为我也不想做一个讨人厌的人。”

  他没有说话。

  “你真的不愿意再跟我见面了吗?”她问他。

  没有回答。

  “好,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我干脆回美国好了!这样你就真的再也见不到我,因为我们连在街头相遇的机会都没有了!”

  “不管你说什么,我的答案都是一样的。”打断她的话,他的语调依旧冷静。

  宋允儿眯起眼睛。

  “我不会追问你的事。”他的脸色冰冷,却不得不对她说:“这是你想要的结果,我愿意遵守,就代表以后我不会再开口问你任何事。如果你想回美国,我也不会问你原因,但是我会送你到机场。如果你回台湾,我也一样会去接机。”他这么对她说。

  话已经说得够清楚明白了。

  宋允儿渐渐露出笑容。“你不是不想再跟我见面了?”她故意问他。

  “我并没有说过这样的话。”他没表情地回答。

  她无声地吁了一口气,真心地笑出来。“好,那么我会去找你。”她已经懂他的意思。

  他并未回答。

  “我很高兴,”她接著说,显然认为没必要等待他的回答。“因为你考虑我的立场,为我著想,让我很开心。”

  他仍然没有说话。

  但他的沉默,并没有削弱一丝她的胜利。

  以她对他的了解,她知道,他现在的沉默,代表对她的让步。

  “我会去找你,”她再说一遍,自信的笑容重新绽放在她娇艳的脸蛋上。“也许今天我就会去找你!”她半打赌似地,这么对他说。

  不再等他回答,她把话说完后等待了两秒,就挂断手机。

  当天下午宋允儿请假,离开办公室后直接开车,到利人隽的公司找他——

  但是她却扑了一个空。

  他已经出门,秘书以老板未交代为由,不愿意透露行程。

  乘舆而来,却必须败兴而归。

  没有见到他,不能延续在电话里突然飞扬的心情,让她觉得有点扫兴!

  “你在这里做什么?”

  突然从背后出现的声音,让宋允儿的情绪更差。

  她慢慢转身,以冷漠的眼神瞪著质问自己的女人。“那你呢?你又来这里做什么?”她反问连恩。

  连恩眯著眼,以高傲的眼神睥睨地瞪著她。“是我先问你的,你应该先回答才对!没想到你连这一点礼貌都没有!”

  “谁规定被问的人就一定要先回答?”宋允儿冷淡地回答她:“再说,我也没有回答你的义务。”

  连恩撇撇嘴,冷笑一声。“好啊,就算你不说,我也可以猜到你的来意!你是来找人隽哥的吧?可是没找到人,所以才臭著一张脸!干嘛?你以为全天下的男人都没事干,就只等你一个人啊?”

  宋允儿说:“你又怎么知道我没找到人?难不成你也来找阿隽?而且跟我一样,都没找到人?”

  连恩哼一声,抬著下巴冷笑,不置可否。

TOP

7


  “原来我们两个半斤八两嘛!你竟然还笑得出来,我不知道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我是没什么好得意的!不过某人常常一副很得意的样子,让人看了就讨厌!好了,现在连人隽哥都不理她了,她总算该知道,地球不是绕著她转圈了吧?唉,一个人自大久了,到最后才明白她根本不算什么,不知道这样的滋味好不好受啊?”连恩悻悻然道。

  宋允儿眯起眼。“我懒得跟你说话!”她调头要走。

  “等一下!”连恩叫住她,绕到她面前。“你这个女人真的很奇怪耶!请问你是在人隽哥的公司工作吗?不是对吧?!既然这样你干嘛没事就跑来这里?难道因为自己没事干,想到就能随便跑来男人的公司,打扰对方工作吗?像你这种女人实在很没有羞耻心!我警告你,没事不要常常纠缠人隽哥,他很忙,没空跟你这种女人鬼混!”

  连恩尖酸刻薄的话,宋允儿听后,不怒反笑。“我记得,你才是跟阿隽没什么交集的女人吧?”她反过来嘲弄连恩:“‘没有羞耻心的女人’这种话,应该是我对你说才对!”

  “你——”

  宋允儿越过连恩离开,根本不打算等连恩发飙。

  连恩气得发抖,正想追上去,手臂却猛然被人拉住——

  “等一下!”

  一个听起来很熟悉的声音,阻止连恩追上去。

  她回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孔……

  “你——”

  她还来不及叫出名字,对方就冲著她咧开笑脸。

  连恩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个男人……

  因为从出生到现在,她还没见过脸皮比他还要厚的男人。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连恩瞪著坐在对面咖啡座的男人问,脸上没什么笑容。

  “快半个月了。怎么?这么久不见,你看到我,为什么连一点惊喜的表情都没有?”贺承锐嘻皮笑脸的,心情一点都没被连恩摆的臭脸影响。

  “我又没那么期待见到你,干嘛惊喜?”连恩冷著眼道。

  “哇!你说话还是一样那么直接,直接得伤害了我善感的心灵。”贺承锐双手按著胸口,一副心痛的模样。

  连恩啐一声,连评论都懒得说。

  “不要这样嘛!干嘛这么不屑的样子?奸歹我也称得上是‘小白脸’一个,虽然说很抱歉,小白脸不对你的胃口,不过你也不要表现得这么明显嘛!”她嗤之以鼻的态度,贺承锐一点都不以为意。

  “废话少说!叫我来咖啡厅干什么?快点说啊,不要浪费我宝贵的时间!”她就是看不惯这家伙一副自命风流、没个正经的模样!

  贺承锐撇撇嘴,饶富兴味。

  几年过去,她还是和以前一样,大剌剌的个性、直来直往的作风,一点都没有改变。

  这妞从小就是他的克星,因为她从来没给他好脸色看过。不过在贺承锐的记忆中,除了阿隽,连恩对谁都没有好脸色。

  “当然是有事要跟你说了。”他笑脸迎人。“我保证,这件事你一定有兴趣。”

  连恩翻翻白眼,懒得答腔。

  “阿隽的事情,问你就没错了。”他笑著提起。

  果然,听到“阿隽”两个字,连恩表情都变了。

  贺承锐暗暗叹气。

  “你问阿隽的事干什么?”她狐疑地瞪他。

  贺承锐撇嘴一笑。“前几天我在外面遇到他,不过他没看见我,我倒是看见他对一个长得很漂亮、气质很好的女孩子殷勤有加,处处照顾她,这让我觉得很奇怪,除了允儿之外,竟然还有另外一个女孩子,能让他这么体贴?”

  连恩的眼睛迅速眯起来,表情又变了。

  “那个女孩子是不是眼睛很大、皮肤很白、长头发,看起来很温柔的样子?”

  “答对了!”贺承锐咧开笑脸。“啧啧,我就知道,问你准没错!”

  连恩却没什么笑容。“怎么会这样?”她喃喃自语,好像有什么事想不透。

  “什么怎么会这样?”贺承锐问她:“你说的这个女孩子,跟阿隽究竟是什么关系?”

  连恩皱眉瞪他一眼。“你在什么地方看到他们?人隽哥对她真的很好吗?”她反问。

  “我在超级市场见到他们。阿隽不仅对她很好,刚才我已经说过了,他对这个女孩子非常体贴。”

  “怎么会这样呢……”连恩再一次喃喃自语。

  “到底是什么怎么样?”他追问:“你要先告诉我,他们之间的关系。”

  连恩正眼瞧他。

  他等著她回答,她却好像很犹豫。

  过了半晌,连恩才慢吞吞地开口:“你看到的那个女人,是人隽哥的未婚妻。”

  这下,贺承锐的下巴要掉下来了。

  “你说什么?你说她是——”

  “对,她是人隽哥的未婚妻!”连恩不耐烦地再重复一遍。

  贺承锐瞪著她,努力从她脸上搜寻开玩笑的迹象……

  不过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连恩不可能跟他开玩笑。

  但是这个“事实”,却比玩笑还要不切实际。

TOP

8


    贺承锐不敢相信,在这世界上除了宋允儿之外,在利人隽眼中,还能装得下第二个女人。

  傍晚利人隽来找她的时候,若曦正在专心画图。

  “你怎么没有说你要来?”她开门的时候身上还穿著工作服,工作服上满是油彩。

  “突然想来看你,所以就来了。”他回答,笑容显得有些勉强。

  自从白天接到宋允儿的电话后,他的表情就一直很阴郁。

  她注视了他一会儿,然后微笑著说:“快点进来吧!你看起来很累的样子。”他看起来有心事。

  “要不要到公园?我们去玩溜滑梯。”他突然说。

  她一直凝望著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今天不要到公园,我们在家里看电影怎么样?”

  “看电影?”

  “对,昨天我租了几片光碟,都是口碑很好的电影。”她像对小孩子说话一样,循循善诱:“我们在家里看电影,我会准备水果、点心还有饮料,这样就可以舒舒服服地窝在沙发里欣赏影片,怎么样?这个主意不错吧?”

  他瞪著她看了一会儿。“好,”他说:“听起来很好。”

  但是他的笑容很勉强。

  若曦不以为意。“那你到沙发坐下,等我准备好水果、点心和饮料,你负责把光碟片放到dvd里面播放。”

  他点头。

  若曦笑著转身跑进厨房,准备餐饮。

  她的动作很快,十分钟后,食物已经准备就绪。“来,吃的东西都准备好了,你快点去放电影吧!”

  他看著一桌的水果、点心、三明治还有饮料,有点错愕。“好像小时候到郊外远足一样,好丰盛。”

  她笑出来。“休息的时候,就要对自己好一点啊!”

  他看了她一眼,笑容耐人寻味。

  等他把光碟片放到机器里面,电影开始的时候她却说:“好了,电影开始了,你乖乖坐在这里看电影,不要吵也不要说话,要乖乖的喔!”她像哄小孩一样交代完,就返身准备回房间。

  “什么?你不跟我一起看电影?”他瞪大眼睛,好像突然清醒。

  “我还要工作嘛!现在不能休息。”她说。

  “这怎么可以?我休息的时候你却在工作,这样我怎么能安心看电影?”他不同意。

  “可是,如果不趁今天灵感多的时候赶快画画,我会后悔。”她无辜地回答。

  他瞪了她一会儿。

  她有点心虚,但没有心软。

  “不然这样好了,我把画具拿到客厅,一边画画,一边陪你看电影好了。”她提出一个折衷的建议。

  “这样可以同时做好两件事吗?”他不以为然。

  她用力点头。“可以的,有的时候我会这样。很想看电视又很想画画的时候就一起做,这样两件事都能做到。”

  他皱眉。“好吧。”勉强同意。

  若曦对著他露出笑脸,然后走进房间拿画具。

  她没想到,他竟然跟进来,体贴地帮她把画架从房间里拿出来。

  稍后,两个人开始看电影,若曦的眼睛盯著画,只用耳朵在“听电影”。

  “你知道现在电影正在演什么吗?”电影进行中,他故意问她。

  “当然知道啦!我的耳朵在听。”她马上回答,表示自己注意力集中。

  他没表情,过了一会儿问她:“现在演到哪里了?”

  “女主角说要离开,男主角不让她走。”她盯著画,手上拿著画笔没停,一边回答。

  “现在呢?剧情演什么?”又过了一会儿,他再问。

  “现在男主角要离开,女主角不让他走。”她说,还是在画画。

  他低哼一声,表情玩味。

  电视画面上,男主角要离开,女主角并未挽留。

  “现在呢?剧情演到哪里了?”再过一会儿,他第三次问。

  “演到……”她顿了一下,好像在思索,手上还是画个不停。

  “演到女主角打了男主角一巴掌,男主角扯掉了女主角的假发?”他说。

  “对了,大概是这样……”她漫不经心地答。

  他撇嘴,差点没笑出来。

  随便瞎扯的剧情,她竟然说对。

  “现在演到女主角趴在地上找眼镜,因为男主角打了女主角一巴掌,把她的眼镜打掉了。”他描述剧情。

  “噢……是这样没错。”若曦附和。

  他冷笑两声。

  简直牛头不对马嘴,她根本没在看电影。

  “哇,太棒了!”突然间,她像个孩子一样欢呼一声,瞪著她的画布高兴地拍手。

  他愣住。

TOP

9


  发生什么事了?

  “太好了,努力了一整天,终于画出这种感觉了!”她突然跑到他身边,高兴地紧紧拽著他的手臂。

  “什么?什么感觉?”他问她:“你画了什么?”

  “雨中的街道,我画雨中的街道!画了一整天,终于调出光影的亮度,还有迷蒙的雨景。”

  她看起来真的很高兴,连眼睛都在笑,就像纯真的小孩得到糖果一样高兴。

  不自觉感染到她的喜悦,他连电影都顾不得看了。

  “让我看看你画了什么!”他凑到画架前,仔细观赏她的画。

  “怎么样?你觉得怎么样?”她不断地问他,有一点紧张。

  “虽然我不太懂画,不过这幅画给人的想像空间很大,会让人忍不住想要一直看著它,看著看著,就好像自己也置身在街道里面,雨快要淋到身上了——”

  “对了,就是这样的感觉,你说得完全正确!这表示我画出了想要表现的情境,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真的好高兴喔!”若曦很激动。

  每回画出好作品,她总是如此,因为好作品不常有,平均要画一百张画布,才只有一张能令她满意。

  “一直到现在,许多国家的人高兴的时候都要接吻。在罗马,中世纪的骑士吻国王代表作战的承诺,国王吻骑士代表将赠与凯旋的骑士土地与金钱;还有早期的巴黎人,当他们说再见的时候,还要一连吻四次才与对方分开!可见“吻”是很重要的,既是表达情感的一种方式,也是一种礼俗。现在你既然这么高兴,而且高兴的没办法形容,那就赶快过来亲我一下吧!”他故意这么说。

  她要笑不笑。“我又不是外国人,更不是古代人,为什么要亲你?”

  “我刚才说过,亲吻也是表达情感的方式,情绪如果不发泄的话,对身体不好。你现在怀孕了,不能叫也不能跳,情绪也不宜太激动,所以可以用亲吻来表达你的心情。”

  她知道他在开玩笑,于是故意说:“那么现在我很激动,应该怎么样亲吻来表达我的激动呢?”

  “可以用力地亲下去,这样我也能感受到你有多高兴。”他忍著笑说。

  她觑著眼,瞪了他一会儿。

  突然,她噘著嘴凑上前来,真的很用力地亲了他的脸颊一下,还发出很大的“啾”声。

  利人隽愣住,一时间无法反应,没想到她真的行动。

  “怎么样?这样感受到我的高兴了吗?”她故意问。

  “大概有一点。”他答,似笑非笑。

  “什么?才只有一点吗?”

  他咧开嘴。“因为只有一下,所以只有一点。”

  她眯眼,然后发狠地、用力地在他的脸颊上再连“啾”了好几下。

  他大笑,开始闪躲。

  因为她的吻一点都不可爱,而是——实在太“痛”了!

  “现在知道我有多高兴了吧!”

  “当然,被人连续用牙齿‘啃’脸颊,还不赶快表示赞同的话,也未免太迟钝了!”

  她瞪大眼睛。“你说什么?我哪有啃你的脸颊?”

  “没有吗?噢,那是我弄错了,你一定是咬我的脸颊了。”

  若曦倒抽一口气。

  “你怎么这么坏啊?”她哭笑不得。

  他笑得很开心,下意识抚摸自己被“咬”的脸颊,原本存在内心寒冷的孤独感,竟然奇迹似地消失无踪。

  他寒冷的眼神被笑容溶化了,这就是若曦的目的。

  笑著瞪他,她对他说:“你过来。”

  “干嘛?你不会真的想咬我吧?”他捉弄她。

  听到他这么问,若曦故意把眼睛睁得更大,却控制不住自己的笑容。“快点给我过来啊!就算被咬,也是活该,谁叫你的嘴巴这么坏!你要认命才行!”她装做凶巴巴的样子,眯起眼睛教训他。

  “噢,不要以为你这么凶我就怕你,我是让你,好吗?”他要笑不笑,慢吞吞地走过去。

  等他靠近,若曦伸出手

  “欸,君子动口不动手,你可以‘咬’我,不可以打我。”他闪了一下,笑著调侃她。

  她笑瞪他一眼。“靠过来一点啊!”故意说。

  他慢吞吞趋近……

  若曦“不怀好意”地瞪著他,暗暗将自己腕上的袖口抓在掌心,等他一靠近,她就举起手腕,凑近他的脸颊——

  利人隽愣住了。

TOP

10


  原来她是要帮他擦拭他脸颊上淡淡的口红印……

  她的眼神很温柔,动作也很轻柔,看起来很专心地在帮他擦拭。

  他沉默下来,内心有一种被打败的荒谬情绪逐渐晕开,凝视她温柔的笑脸,他竟然移不开眼……

  “好了!”她突然笑著宣布。

  他回过神,别开眼。

  “这样就很干净了!”她欣赏著擦拭的成果,十分满意。

  “刚才我还以为,你真的要打我。”他笑著说。

  他的情绪已隐藏,潜入内心最深沉的海洋。

  “如果我真的打你,你会回手吗?”她故意问。

  他笑。“可能会。”

  若曦张开嘴,很惊讶的样子。

  “我会用力把你‘咬’回来,当做报复!”他说。

  听见他的回答,她失笑。“原来你的报复心这么强烈。”

  “对,我爱恨分明,所以只要得罪我的人,我一定不会让他好过,现在你知道了吧?”他笑著警告她。

  “知道了,”她拖长声音说:“以后我会小心一点的!”她这么回答。

  两个人看著对方,然后笑成一团。

  今晚外面的天气很寒冷,但是屋子里的气氛,却非常暖热……

  从抑郁到欢笑,他内心情绪的转折如此剧烈,全是在一天之中发生的事。



  昨天虽然是临时起意,没有遇到利人隽,却还是让宋允儿耿耿于怀。

  她忘了他是成功人士,他的工作非常忙碌。因此今天她特地先打电话询问利人隽的秘书,不再轻率从事。

  知道他中午会在公司,宋允儿不到十二点就跷班,到利人隽的公司找人。

  “总经理在开会,可能没办法会客,况且,这位小姐您并没有事先预约。”秘书很客气地拒绝。

  “没关系,麻烦你,只要帮我通报一声,说是宋允儿找总经理,这样就可以了,相信他听到我的名字,不会不见我。”她很有自信地交代。

  秘书半信半疑,不过也不敢不通报。

  宋允儿在会客室等了三分钟,秘书就回来。“宋小姐,您好。”秘书的态度显然客气很多。

  宋允儿满脸笑容地问:“你们总经理要到会客室来吗?还是我——”

  “总经理说他在开会,不方便离开会议室来见您。”秘书却这么回答她。

  宋允儿愣了一下,她没想到是这个答案。

  “不过总经理的会大概还要二十分钟结束,如果宋小姐可以等的话,总经理会到会客室来见您。”秘书说。

  宋允儿褪去笑容。“好吧!”想了一会儿,她撇撇嘴,勉强一笑。“那我在这里等他好了。”她决定。

  “好的,那么请您稍候。”秘书小姐为她冲了一杯咖啡,离开时,很小心地将门带上。

  虽然因为开会,所以他走不开,但宋允儿还是因为必须等待而感到心烦。

  二十分钟过去,会客室的门准时被打开。

  “终于等到你了!”看到他,她露出笑容。“你还真难找,我都忘了,你跟我这个上班族不一样,是大老板了!”她调侃他。

  但是她的笑容在看到他冷淡的表情后,就渐渐褪去。

  “找我有事?”他的回答很简短,脸上没有笑容。

  宋允儿还是笑著,只是笑容变得牵强。“我们已经一个多月没有见面了,你不想见到我?”

  “不会。”他答,答案更简短。

  “但是你脸上没有笑容,看起来很严肃的样子。”她牵动嘴角,突然感觉到忐忑。

  过去,她从来不必特别在乎他的心情,因为他总会先在乎她的心情,所以她几乎不知道这样的境况是什么样的感觉。

  “白天的时间,我通常很忙禄,可能因为工作太忙的关系,所以脸上失去了笑容。”他解释,声调很平淡,平淡得就好像这样的解释不是真实的。

  她的笑容也隐退了。“好,现在会开完了,可以出去吃饭了?”

  “下午一点还有会,秘书已经帮我买了便当,中午恐怕没有时间出去吃饭。”他回答。

  她看著他,不习惯他严肃的表情,更不习惯他的冷淡。

  “那么晚上呢?白天已经这么辛苦了,晚上难道还要开会吗?”她不死心地继续追问。

  “下午我就要到南部出差,隔天才会回来。”他回答。

  她瞪著他,无法相信这样的答案,会从他嘴里说出来。

TOP

发新话题
本功能由奇虎搜索实现

相关主题

标题 作者 最后发表
点击阅读更多关于的相关帖子  更多相关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