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新话题
打印

[推荐转载] [转载][哈利波特7大结局][最新翻译第1~23章][更新中]

第11章—贿赂

既然克里切能够独自逃出满是阴尸的湖,哈利相信蒙顿格斯的捕获最多只需要几个小时的时间,于是他一整个上午都以非常高的精神状态在房子里闲逛。然而,甚至到了当天下午克里切耶没有出现。到了傍晚,哈利感到沮丧焦急,晚餐很大程度上是由发霉的面包组成的——赫敏施了很多不成功的变形魔法,显然没有起到多大作用。  
克里切第二天仍然没有回来,第三天也是。相反地,两个罩着宽大斗篷的人却出现在了格里莫广场12号前,他们深夜仍然待在那里,一直望着他们所看不见的房子的方向。  
“当然,是食死徒,”罗恩说,此时他,哈利和赫敏正在客厅的窗户前向外看,“估计他们已经知道了我们在这里吧?”  
“我可不这么认为,”赫敏说(尽管她看上去很害怕),“要不他们就会派斯内普来了,不是吗?”  
“你不觉得他已经来过这儿,而且嘴被穆迪的诅咒封住了吗?”  
“是的,”赫敏说,“否则他就可以说出来这里的方法了,不是吗?但是他们可能正在观察我们是否会出现。毕竟他们知道哈利拥有这座房子。”  
“他们怎么——?”哈利开始说。  
“巫师的遗愿是受魔法部检查的,记得吗?他们会知道小天狼星给你留下了这个地方.”  
食死徒的出现增加了格里莫12号中的不祥气氛。除了韦斯莱先生的守护神,他们没有得到任何格里莫广场外的消息,疲惫感开始显现出来。感到疲惫且急躁,罗恩养成了玩口袋里的熄灯器的习惯,一亮一闪的光使得将等待克里切的时间消磨在专心研读Beedle与Bald童话书上的赫敏大为光火。  
“可以停止了吗!”她在克里切离开的第三天晚上大叫道,-——这时外面的灯光又被熄灯器灭了。  
“抱歉,抱歉!”罗恩说,他又按了一下熄灯器使灯光亮了起来,“我没有意识到我在按它!”  
“那么,你能找到点有用的事做么?”  
“做什么,像你那样看童话吗?”  
“是邓布利多留给我的书,罗恩——”  
“他也留给了我熄灯器,也许我也应该使用它吧!”  
哈利受够了他们的争吵,偷偷溜出了屋子。他朝着楼下的厨房走去,他经常去那儿因为他确定克里切最可能重新从那里出现。然而,刚下了一半楼梯,他就听到了前门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然后是金属的敲击声和摩擦声。  
哈利全身的神经一下子紧张起来:他掏出了魔杖,移到了小精灵们的脑袋的阴影下,静静地等待着。门开了,他看见门外的灯光一闪,一个被斗篷笼罩的轮廓出现在门厅,关上了身后的门。这个入侵者继续往前走了几步,穆迪的声音又响起了,问道:“西弗勒斯 斯内普?”灰色尘埃构成的鬼魂从走廊的劲头升了起来,抬起头扑向他。  
“不是我杀了你,阿不思,”一个平静的声音回答道。  
鬼魂消失了:灰色尘埃的鬼魂又爆炸了,从浓厚的灰尘中辨认出来者几乎是不可能的。  
哈利用魔杖指着尘埃中央。  
“不许动!”  
哈利已经忘记了布莱克夫人的肖像——在他的喊叫声中,盖住肖像的帘幕打开了,布莱克夫人开始尖叫,“玷污我祖上豪宅的肮脏泥巴种——”  
罗恩和赫敏冲下楼梯,跟哈利一起用魔杖指着下面房厅中那个站立着举起双手的未知者。  
“住手,是我,莱姆斯!”  
“噢,谢天谢地,”赫敏虚弱地说,将魔杖移向了布莱克夫人的肖像;砰的一声,帘幕嗖嗖地拉上了,一切安静下来。罗恩也放下了他的魔杖,但是哈利没有。  
“证明你的身份!”哈利回喊。  
卢平走到灯光下面,仍然保持着双手举起的投降动作。  
“我是莱姆斯卢平,是个狼人,有时又叫月亮脸,是活点地图的四个发明者之一,与尼法朵拉结婚,她一般被叫做唐克斯,而且我教过你守护神魔咒,哈利,你的守护神形状是一只牡鹿。”  
“噢,好了,”哈利说着,放下他的魔杖,“但是我必须确认一下,不是吗?”  
“作为你的黑魔法防御课教师来说,我很认可你的做法。罗恩,赫敏,你们不应该那么快放下魔杖的。”  
他们跑下楼梯迎向卢平。卢平裹着一件很厚的黑色旅行斗篷,看上去很疲惫,但是见到他们显得很高兴。  
“怎么样,有西弗勒斯的行踪吗?”他问道。  
“没有,”哈利说,“有什么事情发生吗?大家都好吗?”  
“是的,”卢平说,“但是我们都被监视了。外面有两个食死徒——”  
“我们知道——”  
“在门外我不得不踩好每一步来保证自己不被他们发现。他们不会知道你们在这儿,否则会有更多人在外面守着。他们正在监视着与你有关的任何地方,哈利。我们下楼吧,我有许多事要告诉你,而且我想知道你们离开陋居以后发生了什么。”  
他们走到了厨房,赫敏将魔杖指向了壁炉——一堆火立刻升了起来:这让硬邦邦的石头墙壁和木头长桌也有了一种舒适安逸的感觉。卢平从斗篷下拿出几瓶黄油啤酒,然后他们一起坐下了。  
“我已经在这附近待了3天了,但是我需要摆脱食死徒的跟踪,”卢平说,“这么说来,你们在婚礼后直接到这里来了?”  
“不是,”哈利说,“我们在Tottenham Court路遇到两个食死徒之后才来的。”  
卢平将他的很多黄油啤酒洒了出来。  
“什么?”  
哈利他们原原本本地解释了发生的事情;当他们解释完毕,卢平看上去很惊讶。  
“但是他们怎么会那么快就找到你们?要想跟踪幻影显形的轨迹,除了随从显形,别无他法。”  
“而且他们不可能正好在巡视那一条街,不是吗?”哈利说。  
“我们想知道,”赫敏猜想说,“是不是哈利仍然受魔法部的监控?”  
“不可能,”卢平说。罗恩看上去很得意,而哈利则大大地松了一口气。“除去别的,如果哈利仍被监控的话他们早就知道哈利在这里了,不是吗?但是我不知道他们怎样跟踪你们到那条街的,这是令人忧心的,非常忧心。”  
卢平看上去忧心忡忡,但是就哈利来说,这个问题可以留待以后解决。  
“告诉我们我们离开后发生了什么,自从韦斯莱先生告诉我们大家安全以后,我们没有听到任何消息。”  
“金斯莱救了我们,”卢平说,“多亏了他的警告,大部分婚礼嘉宾都在他们到达前幻影移行了。”  
“他们是食死徒还是魔法部的人?”赫敏插嘴。  
“混合的;从目的来说他们现在是一回事,”卢平说,“有一打人,但是他们不知道你在那里,哈利。亚瑟听到传闻说他们在斯克林杰死之前曾经折磨他,逼他说出你的下落。如此看来,他没有说漏嘴。”  
哈利看了看罗恩和赫敏:他们的表情混合着惊讶与感激。哈利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斯克林杰,但是如果事实像卢平说的那样,那么斯克林杰最后是试图保护哈利的。


“食死徒们将陋居从上倒下翻了个遍,”卢平接着说,“他们发现了食尸鬼,但不想靠近它——然后他们审问了我们几个待在那儿的。他们尽力获取关于你的信息,哈利,但是除了凤凰社当然没有人知道你在那里。”  
“在他们破坏婚礼的同时,更多食死徒去了所有的受凤凰社魔咒保护的房子。当然,没有死人,”卢平迅速补充道,先回答了哈利他们要问的问题,“但是他们很粗鲁。他们烧光了迪歌的房子,但他不在那儿,而且他们对唐克斯的家人用了钻心咒——为了知道你拜访他们以后去了哪里。唐克斯的家人没有大碍——当然,他们显然很害怕,但是其他还好。”  
“食死徒们通过了所有的保护魔咒吗?”  
哈利问道,他记起了当他到达唐克斯父母家花园的晚上那些魔咒的效力。  
“你应该意识到,哈利,食死徒们几乎使魔法部完全站在他们那边,”卢平说,“有他们为虎作伥,食死徒大摇大摆地走进去,根本不用担心有人会指控或者逮捕他们。”  
赫敏用尖的不能再尖的声音说:“甚至他们都用不着给个解释,就折磨所有的人,为的是找到哈利的下落!”  
卢平犹豫一下,掏出了一份《预言家日报》。  
“这儿,”他说,将它推给哈利,“你迟早都会知道。这是他们追捕你的借口。”  
哈里展开一看,他自己的巨幅照片填满了整页,上面是醒目的标题:  
关于邓布利多死亡的疑问 哈利被通缉(不会翻译 原文  
WANTED FOR QUESTIONING ABOUT  
THE DEATH OF ALBUS DUMBLEDORE)  
罗恩和赫敏愤怒地低吼,但是哈利什么也没说。他将报纸推开,不想再读:他知道它要说什么。除了邓布利多死时天文塔上在场的人们没有人知道是谁真正杀了邓布利多,而且丽塔斯基特告诉了巫师界,邓布利多摔下塔后,哈利很快从那里跑了出来。  
“对不起,哈利,”卢平说。  
“所以说食死徒也控制了预言家日报?”赫敏气愤地问道。  
卢平点点头。  
“但是人们肯定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吧?”  
“计划事实上是低调的,”卢平说。  
“官方对斯克林杰的被杀的解释是他辞职了,他的位置由  
被施了夺魂咒的Pius Thicknesse接任。”  
“为什么伏地魔不自己担任魔法部长呢?”罗恩问道。  
卢平大笑。  
“他不需要这么做,罗恩。实际上他就是部长,但是为什么他一定要坐在部里呢?他的傀儡可以处理日常事务,正好给了伏地魔将势力渗入魔法部的空间。”  
“一般来说很多人都推断出了发生的事情:最近几天部里的政策发生了非常大的转变,许多人偷偷议论着伏地魔一定在幕后策划。然而这就是重点:他们只是偷偷耳语,他们不敢信任彼此;他们害怕说出来,害怕他们的家庭成为靶子。是的,伏地魔在玩一个很聪明的游戏。将自己曝光可能会导致公众的叛乱,而保持伪装则会制造混乱,不信任和恐慌。”  
“那么这个魔法部政策戏剧性的转变,”哈利说,“是不是告诫巫师界反对我而不是反对伏地魔呢?”  
“这当然是一部分,”卢平说,“而且这是一个妙举。既然邓布利多已经死了,你——大难不死的男孩——肯定成了反对伏地魔的象征。但是考虑到你参与了…,伏地魔还没有为你的人头定价,而是在为你辩护的人们中散布疑惑和恐惧。”“同时,魔法部开始对付麻瓜。”  
卢平指着《预言家日报》说:“看看第二版。”  
赫敏带着如同看《黑魔法奥秘》时的嫌恶神情翻开报纸。  
“麻瓜出身者登记!”她大声念道。“魔法部正在实施一项叫做“麻瓜出身”的调查以更好地搞清楚他们怎样支配魔法奥秘。  
“最近神秘事务司实施的调查表明当巫师繁衍时,魔法只能进行人与人的传递。没有被证实的巫师祖先存在,因此,被叫做“麻瓜出身”的人很有可能是通过偷窃或者暴力抢夺获取了魔力。



“魔法部决定找出魔力的篡夺者,而且出于这个原因对每个被称为麻瓜的人们提出邀请,邀请他们参加新成立的麻瓜登记司的访问。”  
“人们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罗恩说。  
“它正在发生,罗恩,”卢平说。“麻瓜们正像我们所说的一样被围捕。”  
“但是麻瓜们怎么会被假定为‘偷窃’魔法呢?”罗恩说,“那是一种能力,如果你能够偷窃魔法的话,还会有哑炮吗?”  
“我知道,”卢平说,“然而,除非你能证明你有至少一个巫师近亲,你就会被认定为不合法地偷窃了魔法,而且必须接受制裁。”  
罗恩望着赫敏,然后说:“可是纯种或者混血巫师宣告麻瓜是他们的家人又能怎么样呢?我要告诉每一个人赫敏是我的妹妹(姐姐?!)——”  
赫敏将手放到罗恩手上,握了一下。  
“谢谢你,罗恩,但是我不想让你——”  
“你没有选择,”罗恩激动地说,他也握住了赫敏的手,“我会告诉你我家的家谱,这样你就可以回答那些问题了。”  
赫敏哽咽着笑了。  
“罗恩,由于我们正跟着哈利波特——全国最需要的人在一起,我不认为那很重要。如果我要回学校的话,那就不一样了。那伏地魔对于霍格沃茨的计划是什么呢?”她问卢平。  
“去学校对于每一个年轻巫师来说都是必要的,”卢平回答,“昨天宣告了一点变化,因为那以前从来不是必要的。无需多说,几乎英国的每一个年轻巫师都要在霍格沃茨上学,但是他们的家长也有权利自己在家里教育他们或者将他们送往国外。伏地魔要控制整个巫师界,要从他们年轻开始。这是另一种清除麻瓜血统的方式,因为计划中学生必须是纯血统的——这意味着他们要向魔法部证明自己的血统——在他们获得上学资格之前。”  
哈利感到气愤和恶心:此刻,兴奋的11岁学生们一定在凝视着新买的魔咒课本,他们并不知道他们永远不会见到霍格沃茨,甚至可能永远不会再见到他们的家人。  
“这…这…”他咕哝着,努力寻找着能够表达他的厌恶的词语,但是卢平平静地说,  
“我知道”  
卢平犹豫着。  
“如果你不能确认,我会知道的,哈利。但是凤凰社的人都认为邓布利多给你留下了一个任务。”  
“他的确留给我一个任务,”哈利回答,“而且罗恩和赫敏也包括在内。他们会跟我一起的。”  
“你能够信任我吗?可以告诉我那个任务是什么吗?”  
哈利看着那张充满皱纹的饱经沧桑的脸,那厚厚的灰色头发,自己都希望自己能给出一个不同的回答。  
“我不能,莱姆斯。很对不起。如果邓布利多没有告诉你,我认为我也不能。”  
“我觉得你也会这么说,”卢平说,他看上去很失望,“但是我可能还是管点用的。你知道我是什么,我能做什么。我会陪同你,保护你。你不需要告诉我你在做什么。”  
哈利犹豫了。那听上去是个很诱惑的提议,尽管他无法想象如果卢平一直跟他们一起,他们的秘密任务将无法保密。  
然而,赫敏看上去很为难。  
“那么,唐克斯怎么办?”她问道。  
“什么怎么办?”卢平说。  
“你们结婚了!”赫敏说,“你跟着我们一起,她会有什么感觉?”  
“她会非常安全,”卢平说,“她会去她父母家。”  
卢平的语调很奇怪,几乎是冷酷。让唐克斯待在她父母家的想法也有点奇怪,毕竟她是凤凰社的成员之一,而且就哈利所知,她是行动中重要的一部分。  
“莱姆斯,”赫敏试探着说,“一切都好吗…你知道…你与——”  
“一切都很好,谢谢你,”卢平尖锐地说。  
赫敏脸红了。谈话又停顿了一会,气氛尴尬得很。过了一会,卢平用强迫自己承认某种不愉快的事情的表情说:“唐克斯怀孕了。”  
“哦,太棒了!”赫敏尖叫道。  
“棒极了!”罗恩激动地说。  
“祝贺了,”哈利说。  
卢平假装笑了一下,其实那更像是苦笑,然后说,“这样… 你们接受我的提议吗?是不是让我加入呢?我不相信邓布利多会不赞同的,毕竟是他让我成为你们的黑魔法防御课老师。而且我必须告诉你们我们正面对着许多以前未曾遭遇和想象到的魔法。”  
罗恩和赫敏都看着哈利。  
“只是——我只是想弄清楚,”哈利说,你想把唐克斯扔在她父母家跟我们一块走吗?  
“她在那将非常安全,她的父母将会照顾她”卢平说,他用一种几乎不关心的语气说:“哈利,我相信詹姆斯会想让我支持你的。”  
“那么,”哈利慢慢地说,“我不这么认为。我很确定我父亲事实上会很想知道为什么你没有支持你自己的孩子。”  
卢平的脸一下子变了颜色。厨房里的温度可能降了10度。罗恩向屋子四周乱看,好像他被命令记住这个房间的所有物品似的,而赫敏的视线却一直在哈利与卢平之间打转。  
“你不明白,”最后卢平说。  
“那么,解释一下,”哈利说。  
卢平噎住了。  
“我——我与唐克斯结婚是最大的错误。我违背了自己的判断,而且在那之后我非常后悔。”  
“我知道了,”哈利说,“所以你正要抛弃她和孩子跟我们一起跑掉?”  
卢平跳了起来,他的椅子向后翻倒了,他狠狠地怒视着哈利他们。这是哈利第一次见到他如此狂怒,他的脸上出现了狼的影子。  
“难道你不明白我对妻子和没出生的孩子做了什么吗?我不应该娶她,我使她被人们所排斥!”  
卢平踢开了翻倒的椅子。  
“你们只看到了我在凤凰社里,在邓布利多保护下的霍格沃茨的样子!你们不知道巫师界的大多数人怎么看待我这样的人!当他们知道我的身份后,他们几乎不会跟我说话!你们没有看到我做了什么吗?  
“即使她自己的家人都讨厌我们的婚事,哪有父母希望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狼人?而且孩子——孩子——”  
卢平抓着自己的头发痛苦万分,他看上去非常疯狂。  
“我这种人一般不会要孩子!他会像我一样,我确信这一点——我怎么能原谅自己,让自己有意冒险将自己的痛苦传给无辜的孩子呢!就算奇迹发生,他不像我一样,那么没有这么一个令人羞愧的父亲也要好得多!”  
“莱姆斯!”赫敏眼里含着泪花轻声说,“不要说那些——孩子怎么会为你感到羞愧呢?”  
“哦,我不清楚,赫敏,”哈利说,“我会非常为他感到羞愧。”



哈利不知道他的气愤是从哪里来的,但是这种情绪驱使他这么做了。卢平看上去好像被哈利打了一巴掌。  
“如果新的政权认为麻瓜是恶劣的,”哈利喊道,“那么他们将对一个父亲在凤凰社工作的半狼人做些什么?我的父亲在尽力保护母亲跟我的时候死去了,你认为他会告诉你抛弃你的孩子跟我们展开冒险吗?”  
“你——你怎么敢?”卢平喊道,“这不是个人对于历险的或者荣誉的渴望——你怎么敢说——”  
“我认为你有点儿蛮勇,”哈利说,“你向往步小天狼星的后尘——”  
“哈利,别说了!”赫敏乞求他,但是他仍然瞪着卢平铅灰色的脸。  
“我永远也不会相信,教我抵御摄魂怪的人竟然是——懦夫。”  
卢平迅速抽出了魔杖,这是哈利甚至还没接触到自己的魔杖:哈利听到了一声巨响,他感觉到自己被冲得向后飞了起来,当他被撞倒厨房的墙壁并滑下来时,他瞥见卢平斗篷的衣角在门口消失了。  
“莱姆斯,莱姆斯,回来!”赫敏尖叫着,但是卢平没有回答。过了一会他们听到前门砰的被摔上了。  
“哈利!”赫敏哀号着,“你怎么能这样?”  
“那很简单,”哈利说,他站了起来,这时他能感觉到刚刚撞倒墙上的地方肿了起来。他仍然气愤地颤抖着。  
“不要那样看我!”他厉声对赫敏说。  
“不要那样对赫敏说话!”罗恩咆哮着。  
“不——不——我们不能吵架!”赫敏喊着,挡在了哈利与罗恩之间。  
“你不应该那么跟卢平说话,”罗恩对哈利说。  
“那是他活该,”哈利回答。零碎的画面在他头脑里浮现:小天狼星缓缓倒下在帘幕中;邓布利多四肢折断在半空中漂浮;一束绿光闪现,他母亲的声音在乞求…  
“父母,”哈利说,“不应该扔下孩子——除非他们不得不。”  
“哈利——”赫敏轻声说,伸出一只手安慰他,但是哈利耸耸肩走开了,他的眼睛停留在赫敏施了魔咒的那簇火苗上。他曾经在这个壁炉中向卢平询问父亲的事情,卢平那时安慰了他。而现在卢平痛苦的面孔好像在哈利面前浮现。哈利感到一阵深深的自责。罗恩和赫敏都没说话,但是哈利确实感觉到了他俩在自己背后对视,无声地交流着。  
哈利转身,发现他们很快转身背向对方。  
“我知道我不应该叫他懦夫。”  
“是的,你不应该。”罗恩说。  
“但是他表现的很像…”  
“都一样…”赫敏说。  
“我知道,”哈利继续说,“但是如果这么说能让他回到唐克斯身边,那就值得了,不是吗?”  
哈利的声音中带着恳求。赫敏看上去很同情他,罗恩却看不出来。哈利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回忆着自己的父亲。詹姆斯会支持自己这么对卢平说吗,或者他会为自己对待他的老朋友的方式而生气?  
寂静的厨房好像在刚刚令人震惊的一幕和罗恩赫敏无声的责备中嗡嗡地震颤着。卢平带来的《预言家日报》仍然被扔在桌子上,哈利一直盯着最上面的那页。他径直走了过去,坐下,随便打开了报纸,假装在阅读。他根本读不进去,脑子里一直充斥着卢平的画面。他确定罗恩与赫敏又开始了无声的交谈。哈利粗暴地翻了一页,邓布利多的名字跳了出来。那上面有一张家族照片,开始哈利并没有反应过来图片的意义。照片下面是一行字:邓布利多家族,从左到右,阿不思,珀西瓦尔(抱着刚出生的ARIANA),KENDRA,阿不福思。  
哈利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他再一次仔细地看完了这张照片。邓布利多的父亲珀西瓦尔是一个英俊的男人,即使在这张折叠过的老照片上,他的眼睛依然闪烁着光芒。那个小孩,ARIANA刚刚比一条长面包长一点,看上去没有什么与众不同。邓布利多的母亲KENDRA有着乌黑的头发,头发烫成了卷。她的五官有着深刻的轮廓。当端详她的深色眼睛,高颧骨,长鼻子和她穿着的正式的高领丝绸礼服时,哈利立刻想到了看到过的美国传统家庭。阿不思和阿不福思穿着搭配着花边的有领圈的上衣,留着齐肩的发式。阿不思看上去要年长几岁,除去这点兄弟俩看上去非常相像。而且这时阿不思的鼻子还没有断,也没有戴眼镜。



这个家庭看上去是平凡而幸福的,所有成员都在报纸上面微笑着,婴儿ARIANA的手臂在围巾下荡着。哈利看到了照片上方的标题:  
即将问世的独家摘录  
  
阿不思•邓布利多传记  
丽塔•斯基特  
哈利认为这篇报道不会使自己感到更糟,于是开始读:  
在丈夫珀西瓦尔被逮捕关押在阿兹卡班的事宣扬开后,傲慢自负的KENDRA不能再忍受待在Mould-on-the-Wold(地名)。所以她决定将家搬到高锥克山谷——那里后来又因哈利波特奇异地从神秘人手中逃出而闻名。  
就像Mould-on-the-Wold 一样,高锥克山谷也是许多巫师居住的地方。但KENDRA一个巫师也不认识,所以不必像在之前居住的地方那样应付别人对于她丈夫犯罪的好奇。在再三回绝了邻居的友好表示之后,她确保了自己的家庭被人们所遗弃。  
“当我拿着自制的蛋糕去欢迎她时,遭到了她的拒绝。”Bathilda Bagshot说,“他们一家住在这的第一年,我只看到过那两个男孩。要不是那个冬夜我正好在外面采Plangentines的话,我根本不会看到KENDRA领着她的小女儿往后园走。KENDRA一直抱着她在草地上散步。”  
看起来KENDRA认为搬到高锥克山谷居住是藏匿ARIANA的最好办法,这也正是她多年的计划。选择搬家时间具有很大的意义。当ARIANA从人们视线中消失的时候,她刚满七岁——很多专家认为这正是魔法开始显现的年龄。但是没有任何一个活着的人能够证明ARIANA显示出一点拥有魔力的迹象。由此我们显然可以知道,KENDRA决定宁肯将女儿藏匿起来,也不愿承认自己生了一个哑炮。KENDRA搬离自己的朋友和邻居后,藏匿女儿自然就容易多了。那一小部分知道ARIANA存在的人们不得不保守这个秘密,甚至包括ARIANA的两个哥哥。他们经常向人们重复母亲教给他们的说法:“我们的妹妹太脆弱了,不能去上学。”  

下周待续——邓布利多在霍格沃茨——荣誉与伪装  

哈利意识到自己错了:他读的东西的确让他感到更糟了。他重新看了一遍那张显然很幸福的家庭照。那是真的吗?他怎样去证明呢?他想去高锥克山谷,即使Bathilda不会告诉他真相:他想去那个自己与邓布利多都失去了最爱的亲人的地方。他刚想放下报纸询问罗恩和赫敏的意见,一阵震耳欲聋的声音在厨房响起了。  
这是这三天来哈利第一次完全忘记了克利切。他先想到了卢平,然后一瞬间,他几乎不能理解在他椅子边的空气中突然出现的挣扎的躯体。接着他匆忙蹲下,因为克利切出现在这儿,向他低低地鞠躬,嘶哑着说:“克里切带着那个小偷弗里切•蒙顿格斯回来了,主人。”  
蒙顿格斯爬了起来,掏出魔杖,然而赫敏的动作比他快的多。  
“除你武器!”  
蒙顿格斯的魔杖飞了出去,赫敏接住了它。蒙顿格斯急了眼,向楼梯冲去。罗恩立刻抓住了他,他撞到了石墙上。  
“怎么了?”他吼叫着,试图从罗恩那里挣脱出来。“我做了什么?为什么让这个小精灵来抓我?你们到底在干什么,快放我走,放我走——”  
“还轮不到你来威胁我们,”哈利说,他将报纸扔到一边,几步迈过厨房,在蒙顿格斯边上停住了,蒙顿格斯停止了挣扎,惊恐万分。罗恩喘着粗气抓紧了蒙顿格斯,并看着哈利故意把魔杖指向了蒙顿格斯的鼻子。蒙顿格斯身上发出一股股汗液与尼古丁的臭味。他的头发缠在一块,衣服也褪了色。  
“克利切对自己这么晚才把小偷抓回来感到很抱歉,主人,”小精灵说,“他很懂得逃脱,而且它有很多藏身之地和帮凶,不过克利切最后还是抓到了他。”  
“你干的非常好,克利切,”哈利说,小精灵又向他鞠了一躬。  
“是的,我们有几个问题想问你,”哈利告诉蒙顿格斯,这时蒙顿格斯喊了起来。  
“我害怕了对吗?我一直不想去,没有防御,没有同伴,我才不想为你而死,伏地魔飞起来抓我,任何人都会想逃开的。我早就说了我不想做这——”  
“但是我们其他人都没有逃走,”赫敏说。  
“是的,你们都是替死鬼,但我从来没有假装自己已经准备好去自杀——”



“我们对于你怎样撇开疯眼汉逃跑不感兴趣,”哈利继续说,将魔杖移到蒙顿格斯充满血丝的,耷拉着眼袋的眼睛那里,“我们早就知道了你是个不可靠的垃圾。”  
“那么,你们为什么又把我抓来了?这次还是为了那几个高脚杯吗?我没有剩下,还是——”  
“也不是为了高脚杯,尽管你越来越激动了,”哈利说,“闭嘴,听我说。”  
现在能有事做真是太棒了,何况他可以从这个人身上获得一部分有用的情报呢。哈利的魔杖离蒙顿格斯的鼻尖越来越近,蒙顿格斯都快成了斗鸡眼。  
“当你把这房子里有价值的东西洗劫一空时,”哈利开始说,,但是蒙顿格斯再一次打断了他。  
“小天狼星从来不在意那些垃圾——”  
这时脚步声突然响起了,然后是金属的闪光以及叮当的响声,还有痛苦的尖叫——克利切向蒙顿格斯发起了攻击,用一口深锅狠狠地敲着蒙顿格斯的后脑勺。  
“快让它停下,停下!”蒙顿格斯尖叫道,这时克利切再一次举起了深口锅。  
“克利切,停下!”哈利喊道。  
克里切单薄的胳膊颤抖着,几乎承受不了锅的重量,但它还是举着锅。  
“为了保险,或许还要一下,哈利主人?”  
罗恩大笑了一声。  
“我们必须保证他的理智,克利切,但是如果他还是不听劝告的话,你当然可以继续,”哈利说。  
“太感谢你了,主人,”克利切鞠着躬说,稍微往后退了一点,它苍白的大眼睛仍然嫌恶地盯着蒙顿格斯。  
“当你洗劫这所房子的时候,”哈利继续说,“你从厨房的壁橱里拿了许多东西,那里面有一个挂坠盒。”哈利的嗓子突然干了:他也感觉到了罗恩和赫敏的紧张与兴奋,“你把它放到哪儿了?”  
“为什么这么问?”,蒙顿格斯问,“那很值钱吗?”  
“你已经拿到它了!”赫敏气愤地叫着。  
“不,他不是这个意思,”罗恩解释道,“他是想知道他是不是应该把它卖更多钱。”  
“更多?”蒙顿格斯说,“那并不难,但是我必须放血把它送出去,不是吗?我没有别的选择。”  
“你说什么?”  
“我在对角巷贩卖的时候,有个管理员样子的女人过来问我有没有贩卖魔法器物的证件。她刚要罚我钱的时候在包里发现了吊坠盒,很惊喜的样子,她告诉我如果给她这个吊坠盒就可以饶了我。”  
“这个女人是谁?”哈利问。  
“我不知道,部里的人吧。”  
蒙顿格斯皱着眉毛想了一会。  
“个子很矮,…  
他皱皱眉,接着说:“看上去就像只癞蛤蟆。”  
哈利扔下了魔杖:魔杖打中了蒙顿格斯的鼻子,喷出几点火花,点着了蒙顿格斯的眉毛。  
“清水如泉!”赫敏大喊,一股水流从她的魔杖上喷出,浇灭了蒙顿格斯眉毛上的火焰。  
哈利抬起头来,在罗恩和赫敏的脸上看到了与自己一样的神情,他右手背上的疤痕好像又开始疼了。(I can’t lie)

TOP

第十二章 魔法就是力量


八月渐尽,格里莫广场中央疯长的草坪在骄阳底下日趋枯萎,直到变得暗黄枯干。周围房子里面的人从来没有看见过12号的住户,也从没有看到过12号这幢房子。住在格里莫广场的麻瓜们早已接受了11号直接坐落在13号旁边的这个有趣的编号错误。
  然而广场现在却吸引了一些对这个异常非常感兴趣的人。几乎每一天都有一两个人到格里莫广场来是带着目的,或着好像是这样,只是倚着栏杆面对着11号和13号,观望着两幢房子之间的连接处。两天以来来得人从来都不一样,虽然他们都好像不喜欢正常的穿着。大多数路过他们的伦敦人都习惯了他们古怪的着装并不怎么注意,尽管偶尔他们当中的一个也许会扫视过来,惊讶为什么有人会在如此高的温度下穿着那么长的斗篷。
  监视者的密切观察并没有让他们找到多少乐子。偶尔他们当中的一个开始兴奋地走上前去,好像他们终于看到了有意思的事情,然而最后还是失望地回来。
  九月的第一天广场上比以往来了更多监视的人。六个穿着长斗篷的男人安静而警惕地站着,凝视着11和12号两幢房子,但是他们所等待的那件事情仍旧摸不着头脑。随着夜晚的到来,许多星期以来第一次下起了一场不期而至的寒冷的雨,当他们好像发现有意思的东西时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出现了,一个长着扭曲的脸的男人指着什么东西,离他最近的伙伴,一个矮胖,苍白的男人开始向前走去,但是只过了一会他们就又松驰到以前静止的状态,看上去懊恼又失望。与此同时,在12号的里面,哈利刚刚进了大厅。当他幻影移形到前门外面最高一层台阶时差点失去平衡,他觉得食死徒也许瞥到了他短暂暴露的手肘。哈利小心地把他身后的前门关上并脱下了他的隐形衣,披在他的手臂上并匆匆沿着昏暗的过道走向通往地下室的门,一份偷来的预言家日报紧紧攥在他的手里。
  他听到了那经常听到的低声细语语“西弗勒斯 斯内普”,寒风横扫过他的脸,哈利舌头卷了起来一下。
  “我没能杀了你,”当他把舌头放下来的时候他说,然后屏着呼吸直到这肮脏的不详的人影消散。他等到他走下了厨房阶梯一半时,确信他在布莱克夫人的听力所及范围和纷纷扬扬的灰尘之外时叫道:“我有消息,但是你们不会喜欢的。”
  厨房几乎变得认不出来了。每样东西的表面现在都闪闪发光:铜锅和铜盘被擦得闪着玫瑰色的光,木桌面闪着微光,早已为晚餐准备好的高脚杯和碟子在愉快燃烧着的火焰的映衬下闪耀着微光,一个坩埚在火上慢慢地煮着。然而,房间里没有一样东西比匆匆向哈利跑去的家养小精灵更加显著的不同,他穿着雪白的毛巾,它耳朵里的毛发像棉花一样干净并且毛茸茸的,雷古拉斯的金属吊坠盒弹跳在他的胸前。
  “请把鞋脱下来,主人哈利,在晚饭前洗一下手,”克利切沙哑地说,抓住隐形衣懒洋洋地把他挂在墙上的一个钩子上,旁边挂着许多刚刚熨过的旧式长袍。
  “发生了什么事?”罗恩担心地问道。赫敏和罗恩一直在注视着杂乱布满厨房长桌尾部的一捆便条和手绘地图,但是现在他们看着哈利当他向他们迈着大步走去并在他们散乱的羊皮纸的顶部扔下一份报纸。
  一张十分大的有着鹰钩鼻,黑头发,他们熟悉的男人的照片注视着他们,在下面有一行头条写着:
  西弗雷斯 斯内普任命为霍格沃茨校长。
  “不!”罗恩和赫敏同时大声喊道。
赫敏反应最快;她抓起报纸并开始大声读剩下的内容。
  “西弗雷斯 斯内普,长期担任霍格沃茨魔法学校的魔药学教师,今天在这古老学校的最重要的一次教员调动时被任命为校长。还有由于前麻瓜研究老师的辞职,阿列克托 加罗将接管这个职位同时她的兄弟,阿米克斯,将填补黑魔法防御术教授这一席位的空缺。
  “我对这一可以继续支持我们最好的巫师传统和价值的机会表示欢迎”,“比如犯罪和割下人们的耳朵!斯内普,校长!斯内普在邓布利多的书房里——哦!梅林的裤子!”她尖叫道,使哈利罗恩两个人同时吓了一跳,她从桌子上跳下来,飞一般冲出房间,一边大喊,“我马上回来!”
  “梅林的裤子?”罗恩重复道,看上去觉得很开心。“她一定气死了。”他把报纸拉过来并细细阅读关于斯内普的那篇文章。
  “其他的老师不会赞同的。麦格,弗立维和斯普劳特都知道真相,他们知道邓布利多怎么死的。他们不会接受斯内普当校长。还有那些加罗是谁?”
  “食死徒,”哈利说。“里面有他们的照片,当斯内普杀死邓布利多时他们在塔楼顶上,所以他们几个朋友又在一起了。还有,”哈利苦涩地继续说道,抓起一把椅子,“我不认为其他老师除了留下来还有什么别的选择。如果魔法部和伏地魔在背后支持斯内普的话,对于他们,不是留下来任教就是去阿兹卡班度过“愉快”的几年——如果他们幸运的话。我认为他们会留下来并试图保护学生。”
  克利切拿着一个大蒸锅蹦跳地跑到桌子前,把汤舀到古旧的碗里,用两排牙齿吹着口哨。
  “谢谢,克利切,”哈利说,把报纸翻过来这样他就不用看着斯内普的脸。“嗯,至少我们现在确切地知道斯内普在哪里。”
  他开始舀出一勺汤并把它放入嘴里。自从他把雷古拉斯的吊坠盒给了克利切后他的厨艺有了显著的改善:今天的法国洋葱是哈利吃过的最好吃的。
  “还是有许多食死徒监视着这座房子,”他一边吃一边告诉罗恩,“比往常的还多。好像他们希望我们拖着我们的行李大踏步走向霍格沃茨特快列车。”
  罗恩扫了一眼他的手表。
  “我一整天都在想这个。它六个小时之前开走了。太奇怪了,我们竟没有在上面,不是吗?”
  从他的心里哈利好像看到了那一次他和罗恩乘着飞车在空中跟随它所看见的鲜红色冒着蒸汽的火车,在田野和山丘中闪着微光,像一条蠕动的鲜红毛虫。他十分确定金妮,纳威和卢娜这时候一定坐在一起,也许在猜想他,罗恩和赫敏在哪里,或者为怎样最好地暗中破坏斯内普的制度而辩论。
  “刚刚他们差点看到我进来,”哈利说。“我在最高一级阶梯糟糕地着陆,斗篷滑了一下。”
  “我每次都这样。哦,她来了,”罗恩加上了一句,随即在他的位子上伸长脖子看着赫敏再次踏入厨房。“以梅林最松松垮垮的三角内裤的名义是什么?”
  “我记起这个,”赫敏气喘吁吁地说道。
  她拿着一个很大的有镜框的画像。她把画像放低到地板上,然后一个珠子装饰的小袋从厨房的食具柜里抓出来。把它打开,她开始把画像强塞进去,尽管事实上这幅画像明显装不进这么个小袋,然而几秒钟内它就消失了,像许多别的一样,坠入小袋无尽的深渊。
  “菲尼阿斯 尼古拉斯,”当赫敏把小袋扔到桌子上,伴随着往常的响亮哐当声时她解释道。
  “什么?”罗恩说,但是哈利明白了。所画的菲尼阿斯 尼古拉斯 布莱克能够在他的格里莫广场的肖像和挂在霍格沃茨校长办公室里的肖像上轻松来回行走:斯内普毫无疑问正坐在那塔楼顶部的圆形房间里,胜利的拥有了邓布利多所收集的精美的银制魔法器具,石制冥想盆,分院帽和格兰芬多的剑,除非它已经被放到别的地方。
  “斯内普可以派遣菲尼阿斯 尼古拉斯来这个屋子查看,“赫敏一边回到位子上一边对罗恩解释道,“但是现在让他试试吧,菲尼阿斯 尼古拉斯所能够看见的就只有我的手提包的里面。”
  “想得太好了!”罗恩说道,对于赫敏所做的暗自佩服。
  “谢谢,”赫敏笑着说,把她的汤移到她面前。“那么哈利,今天还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哈利说。“我监视了魔法部入口有七个小时。没有她的行踪。但是看见了你的爸爸了,罗恩,他看上去很好。”
  罗恩听了这个消息感谢地点点头。他们一致同意当韦斯莱先生出入魔法部时去和他沟通太危险,因为他周围一直都有魔法部工作人员,然而,匆匆瞥了他几眼还是很让人放心的,虽然他看上去确实有些勉强和紧张。
  “爸爸一直告诉我大部分魔法部工作人员都用飞路网去上班,”罗恩说。“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没有看到乌姆里奇,她从来不走着来,她把她自己看得太重要了。”
  “那个滑稽的老女巫和穿着藏青色袍子的小巫师呢?”赫敏问。
  “哦,是魔法维修司的家伙,”罗恩说。
  “你怎么知道他在魔法维修司工作?”赫敏问,她的汤勺悬浮在空中。
  “爸爸说魔法维修司的每个人都穿着藏青色的袍子。”
  “你从来都没有告诉过我们那个!”
  赫敏放下勺子并把刚刚哈利进来时她和罗恩正在检查的一捆便条和地图拉过来。
  “这里没有谈到藏青色的袍子,没有!“赫敏说,激动地翻看着。
  “那个这真的要紧吗?“
  “罗恩,它们都要紧!如果我们想要去魔法部并且在他们都密切注视侵入者的情况下不暴露自己,每个小细节都很重要!我们一直在这样做,我是说,这些侦查工作有什么意义,如果你都不愿意告诉我们——”
  “哎呀,赫敏,我只是忘了一件小事情——”
  “你还没有意识到,不是吗,现在世界上任何地方不会比我们到魔法部更危险——”
  “我认为我们明天应该开始行动,”哈利说。
  赫敏呆住了,惊讶得张着嘴;罗恩被汤呛着了。
  “明天?”赫敏重复道。“你不是认真的吧,哈利?”
  “我是认真的,”哈利说,“我不认为再在魔法部路口偷偷摸摸监视一个月会比我们现在更有准备。我们拖得越久,挂坠盒离我们就越远。乌姆里奇已经有足够的机会把它扔掉;这样东西打不开。”
  “除非,”罗恩说,“她已经找到一种打开它的方法并已得到了它。”
  “对于她来说并不会有什么区别,她那么邪恶,”哈利耸了耸肩。
  赫敏紧咬着嘴唇,陷入沉思。
  “我们了解的每样东西都很重要,”哈利继续对赫敏说道,“我们知道他们已经停止了在部里幻影移形。我们知道现在只有最高层的部门成员才被允许用飞路网和他们家里连接,因为罗恩听到两个缄默人在抱怨此事。并且我们粗略地知道乌姆里奇的办公室在哪里,因为你听到那个有着胡须的家伙在和他的同事说——“
  “我要到第一层去,多洛雷丝想要见我,”赫敏立刻背了出来。
  “没错,”哈利说。“而且我们知道要用那些滑稽的硬币,或辅币,随便它们是什么来进入,因为我看见那个女巫从她朋友那借了一个——”
  “但是我们没有!”
  “如果计划成功,我们会有,”哈利镇静地说。
  “我不知道,哈利,我不知道…有一大堆事情会出问题,那么多需要靠运气…”
  “就算我们再准备三个月情况还会这样,”哈利说。“是时候行动了。”
  他们花了前面四个星期的时间轮流披着隐形衣去监视魔法部的官方入口,那要感谢罗恩的父亲,因为罗恩自童年起就知道那个入口。他们尾随着工作人员进入入口,偷听他们的谈话并仔细观察他们当中哪个每天同一时间独自出现。偶尔有机会从某人的箱子里偷到一份预言家日报。慢慢的,他们就积累了现在正堆在赫敏面前的粗略的地图和便条。
  “好吧,”罗恩慢悠悠的说,“那就是说我们明天行动……我认为应该由我和哈利去”
  “噢,别再提这个了!”赫敏叹口气说。“我以为我们已经决定了。”
  “那是穿着隐形衣在入口附近侦查,但这可不一样,赫敏,”罗恩用手戳着一份十天前的预言家日报说。“你已经上了没有参加审讯的麻瓜出身的巫师黑名单!”
  “而你有可能在陋居得死斑谷病死掉!如果有谁不能去,应该是哈利,他的脑袋悬赏一万加隆呢”
  “好吧,我留在这儿,”哈利说。“让我等着你们打败伏地魔的好消息,你们会吧”
  罗恩和赫敏笑了起来,哈利额头上的伤疤突然疼了起来。他的手一下子捂住了它,看到赫敏疑惑的眼神,他假装把挡着眼睛的头发捋了捋。
  “好吧,我们三个都去,我们最好分开移行幻影,”罗恩说着。“我们不可能都藏在隐形衣下”
  哈利的伤疤越来越疼了,他站了起来,这时克利切冲了过来。
  “主人还没有喝完汤呢,主人还想要点美味的炖肉吗?还是主人一直偏爱的糖松饼?”
  “谢谢,克利切,我去趟……恩……洗手间,马上回来。”
  意识到赫敏正疑惑地看着他,哈利迅速下楼来到大厅并跑到一楼,他冲进浴室并再次闩上了门。哈利痛苦地咕哝着,把身体沉入有着张着大嘴形状的蛇形水龙头的黑色浴盆,闭上了眼睛……
  他正沿着一条沉浸在柔和的微光中的街道滑行,在他两侧的建筑物有着大大的木制山形墙,它们看上去就象是华而不实的房子。他接近了其中一幢房子,然后看到自己苍白的长着长指甲的手放在了门上。他开始敲门,并感到一种内心升起一种兴奋……
  门开了,一位女士大笑着站在那儿。当她低下头看到哈利的脸时,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恐惧……
  一个冷冰冰的高音问道:“格里戈维奇?”
  她摇着头,一边试图把门关上。一支苍白的手牢牢地抓着门,以防她把他关在门外……
  “我要找格里戈维奇。”
  “他不在这(法语)!”她边摇头边叫起来,“他不住在这儿!他不住在这儿!我认识不他!”
  放弃了关门的努力,她开始向身后车黑暗的大厅里退去。哈利紧跟着向她滑行过去,长着长指甲的手抽出了魔杖……
  “他在哪?”
  “他走了(法语)!走了!我知不道!我知不道!”
  他抬起手,她尖叫着。两个小孩子跑进了大厅里,她试图用自己的双臂保护他们。一道绿光闪过——
  “哈利! 哈利!”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出溜到了地板上。赫敏又在重重地砸着门。
  “哈利,快开门!”
  他刚才肯定是大喊了,他知道。哈利站起身打开门,赫敏立刻栽了进来,但她很快恢复了平衡并且疑惑地四下查看着。罗恩就在她身后,看上去有点失常。他正用魔杖指着寒冷浴室的角落。
  “你刚才在干什么?”赫敏严厉地责问道。
  “你觉得我在干什么?”哈利底气不足地反问。
  “你刚才在高喊你的头要掉了。”罗恩说。
  “是吗……我刚才打瞌睡了,要不然就是——”
  “哈利,请别侮辱我们的智力。”赫敏边说边深深地喘着气,“我们知道你在楼下,伤疤痛得利害,而且你的脸色白得象张纸。”
  哈利在浴室门边坐下。
  “好吧。刚才我看到伏地魔谋杀了一个女人,而且他很可能杀了她的全家。他根本没必要这么做。这简直就象是杀害另一个塞德里克一样,他们不过只是呆在那里……”
  “哈利,你不该再让这样的情况发生。”赫敏叫起来,她的声音在浴室里回荡着。“邓布利多让你要使用大脑封闭术。他认为你们之间的联系是危险的——伏地魔也能利用它,哈利!只是能看到他在杀人折磨人,有什么用处?”
  “至少我知道他在干什么。”哈利说。
  “所以你甚至都没有试过要把他关在你的脑子外面?”
  “赫敏,我做不到。你知道我对大脑封闭术恶心坏了。我从来没有掌握过它。”
  “你根本没有真正试过!”赫敏激烈地说道,“我不管,哈利——你是不是一直都喜欢这种特殊的联系,或是关系,或是——不管什么——”
  当她看到哈利站起身看她的样子时,赫敏语无伦次了。
  “喜欢它?”哈利平静地说,“你会喜欢它吗?”
  “我——不——我很抱歉,哈利。我并不是这个意思——”
  “我恨它,我恨他进入到我脑子里的那张脸。在他最危险的时候我不得不看着他。但我还是要用它!”
  “邓布利多——”
  “忘了邓布利多吧。这是我们自己的选择,不是别人的。我想知道他为什么要追杀。”
  “谁?”
  “格里戈维奇是国外的一个魔杖制作商。”哈利说道,“他为克鲁姆制造了魔杖,克鲁姆认为他很有才气。”
  “可是据你所说,”罗恩说,“伏地魔已经把奥利凡德关在了什么地方。他已经有了一个魔杖制作商,还要另外一个做什么?”
  “也许伏地魔同意克鲁姆的想法,认为格里戈维奇更优秀些……要不然就是伏地魔觉得格里戈维奇能够解释在他追杀我时我的魔杖作出的反应。因为奥利凡德不知道。”
  哈利瞥了一眼破裂肮脏的镜子,看到赫敏和罗恩在他身后交换着怀疑的目光。
  “哈利你一直在说你的魔杖干了什么,”赫敏说,“但是你让它发生了。为什么你如此坚决地不为你自己的力量承担责任呢?”
  “因为我知道那不是我!伏地魔也知道,赫敏。我们都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两人瞪着对方;哈利知道他还没有说服赫敏,而她正在准备与他争辩:不仅要反驳他所提出的他的魔杖的说法,还要反对他允许自己窥探伏地魔的想法这一事实。使哈利感到安慰的是罗恩岔开了话题。
  “得了吧。”他向她建议道,“让他去吧。如果明天我们要到魔法部去,你不认为我们应该把计划再过一遍吗?”
  在另外两人能够开口前,赫敏极不情愿地把这事放下了。然而哈利清楚地意识到,只要一有机会她就会再次反驳他。这时他们回到地下室的厨房里,克利切向他们提供了炖肉和蜜糖小烘饼。
  他们花了几个小时一遍遍地复习他们的计划,直至他们彼此可以一字不漏地背诵它为止。这天晚上他们很晚才上床。哈利现在已经睡到了小天狼星的房间里。他躺在床上,一边用魔杖的光在他父亲、小天狼星、卢平和小矮星的旧照片上划着轨迹,一边又花了十分钟自个儿嘀咕着计划。然而当他熄灭魔杖的光芒时,他想到的不是复方汤剂、昏迷花糖或是魔法维护司藏青色的袍子,而是魔杖商格里戈维奇。在伏地魔如此坚决的搜寻下,他还能够躲藏多久呢?
  黎明似乎很不礼貌地急勿勿地紧跟着午夜之后到来了。
  “你看起来很糟糕,”罗恩走进房间叫醒哈利的时候说。
  “一会就好了,”哈利打着哈欠说。
  他们发现赫敏在楼下的厨房里,克利切给她端上咖啡和热丸子。她脸上有点神经质的表情让哈利联想到考试复习。
  “长袍,”她低声说着,看见他们来了,紧张的点了点头,接着在她那个用珠子装饰的袋子里翻着,“复方汤剂……隐形衣……诱饵炸弹……以防万一你最好带两个……呕吐片,鼻血牛扎糖,顺风耳……”
  他们胡乱吞下了早餐,向楼上出发,克利切送他们出去,并许诺等他们回来给他们做鱼肾饼。
  “上帝保佑它,”罗恩亲切地说,“你们知道我曾经想过把它的头拧下来摔到墙上。”
  他们万份小心的走到门前的台阶,可以看见两个监视的食死徒正透着广场的迷雾盯着房子。
  赫敏和罗恩先幻影移行,哈利跟在后面。
  一段短暂的黑暗和窒息后,哈里发现自己在他们制定好的计划第一步的小巷里,这里空荡荡的,除了几个大箱子。至少在八点以前第一批魔法部的工人通常是不会出现的。
  “下一步,”赫敏对了对表说。“她大约五分钟内就到这里,我们把她弄晕—”
  “赫敏,我们知道,”罗恩尖刻的说。“我觉得在她来之前我们应该把门打开?”
  赫敏尖叫起来。
  “我差点忘了,往后站—”
  她用魔杖对着他们身后紧锁着涂抹地很严重的防火门挥去,伴着金属撞击的声,门被打开了。一条阴暗的走廊在面前,他们通过仔细的侦察知道,它通向一个空置的戏院。
  “现在,”她转过身对着小巷里的两个人说,“我们再穿上隐形衣—”
  “然后我们等着,”罗恩说完,把隐形衣盖到赫敏的头上,就像把一个毯子盖在鸟笼上一样,然后对着哈里转了转眼珠。
  不到一分钟后,随着细微的爆破声,一个蓬松灰色头发的小个魔法部女巫移行幻影在他们面前。刚刚从云中露出脸的太阳发出的光亮晃得她睁不开眼。她还没来得及享受着意外的温暖,就被赫敏用无声昏迷咒击中了胸部倒在地上。
  “好样的,赫敏,”罗恩说,哈利脱下了隐形衣,他们出现在一个大箱子后面。他们一起把这个小个女巫抬到通向后台的阴暗的过道里。赫敏拔下女巫的几根头发,把它们放进她从她那个用珠子装饰的袋子中拿出的一瓶装着泥一样的复方汤剂中。罗恩则翻着这个小个女
  巫的手袋。
  “她是马法尔达•霍普柯克,”他看着一个小卡片说,那写着他们的受害者是禁止滥用魔法司的一名助理。“你最好拿着这个,赫敏,这是代币。”
  他递给她几个刻着M.O.M字母的小金币,这是她从女巫的钱包中拿出来的。
  赫敏喝下有着令人愉快的淡紫色的复方汤剂,几秒钟后,又一个马法尔达•霍普柯克站在他们面前,她拿下马法尔达的眼睛戴上。哈利对了对表。
  “我们要晚了,魔法维护司的人随时会到。”
  他们赶紧关上门,把真正的马法尔达关在里面;哈利和罗恩再次披上隐形衣。赫敏还在外面等着,几秒钟后又是一阵微弱的爆破声,一个长得像雪貂一样的小个巫师出现在他们面前。
  “噢,你好,马法尔达。”
  “你好!”赫敏用带着颤音的声音说,“你今天怎么样?”
  “事实上不是很好,”小个巫师回答说,看上去十分沮丧。
  赫敏和巫师走向大道时,哈利和罗恩跟在后面。
  “听到你的回答我感到很遗憾,”当小个巫师解释他的问题时,赫敏镇静的回答。必须在他们走到街上前阻止他。“来,吃块糖。”
  “嗯?哦,不用了,谢谢—”
  “我坚持!”赫敏强势地说,把一袋子的药在他面前晃着。小个巫师看起来很害怕,就拿出一个吃下去。
  效果马上就显现出来,药片一放到他嘴里,小个巫师就开始猛烈的呕吐,以至于都没注意到赫敏拽下了他一把头发。
  “噢,该死!”她说,看着他把呕吐物溅在小巷里。“也许你应该休息一天!”
  “不—不!”他吐的都快窒息了,还是坚持继续走,即使已经不能直着走路了。“我必须—今天—必须去—”
  “别傻了!”赫敏警告他,“你这样根本不能工作—我觉得你应该去圣芒戈医院让他们看看你。”
  巫师倒在地上,试图用四肢站起来,仍然试着爬向大街。
  “你这样根本不能工作!”赫敏大叫着
  最后他总算接受了她所说的事实,抓着赫敏好能站起来,他渐渐消失在路的尽头,只留下罗恩从他手里抓下来的皮包,以及一些还在飞溅的呕吐物。
  “嗯,”赫敏说,拎起她长袍的裙子以免沾上呕吐物。“也把他弄晕的话就没有这么脏了。”
  “是呀,”罗恩说,从隐形衣中拿着巫师的皮包走了出来,“但我还是认为一堆不省人事的人会引起更多的注意,他对工作还挺有热情的,不是吗?把头发扔进药水里,快!”
  两分钟后,罗恩变成那个生病的像雪貂一样的小个巫师站在他们面前,从他的袋子里拿出叠好的藏青色的长袍穿上。
  “奇怪他今天怎么不穿上它,不是吗?看看他还要做多少?不管怎么说,根据后面的标签,我现在是雷•凯特莫尔”
  先在这儿等着,”赫敏对仍然在隐形衣下面的哈利说,“我们给你带几根头发回来。”
  他等了十分钟,但躲在这个满是呕吐物的小巷里,门后还藏着昏迷的马法尔达,哈利好像等的更久。罗恩和赫敏又出现了。
  “我们不知道他是谁,”赫敏说,递给哈利几根卷曲的黑发,“但他鼻血留得太厉害回家了,他很高,你需要一件更大的长袍……”
  她掏出一件克利切为他们熨好的长袍,哈利换好,喝下汤剂然后变形。
  痛苦的变形一结束他就有超过六英尺高,还有满是肌肉健壮的手臂。他还留着胡须。把隐形衣和眼睛装在新长袍里,他就和两外两人在一起了。
  “啊呀,太可怕了,”罗恩看着比他高很多的哈利说。
  “拿一个马法尔达的代币,”赫敏告诉哈利,“然后出发,快九点了。”
  他们一起快步走出小巷,沿着拥挤的人行道走了五十码,有两排用花穗装饰的黑扶手的楼梯,一面写着男士,一面写着女士。
  “一会儿见,”赫敏紧张地说,她摇晃着走下女士那一侧的楼梯。哈利和罗恩和一群穿着古怪的男人一起走下这可看起来很古怪的用黑白砖瓦建造的地下公共厕所。
  “早上好,雷!” 另一个穿着藏青色长袍的巫师打着招呼,他正走进一个他用金色的代币插进门上的缝隙打开的小屋。“那些流窜犯真让人头疼,让我们不得不用这种方式上班,他们想发现谁?哈利波特?”
  巫师为自己的小聪明大声笑了起来,罗恩也附和着笑了笑。
  “是呀,”他说,“多蠢,不是吗?”
  然后他和哈利也进入了这个小房间。
  哈利感到四周有冲水的声音。他弯着身子从小房间的地步窥视,正好看见一双穿靴子的脚走近隔壁的马桶,他往左看到罗恩惊愕的看着他。
  “我们必须把自己冲进去?”他小声说。
  “看起来是这样,”哈利也小声地说;他的声音又低又粗。
  他们都站了起来,感觉格外的傻,哈利爬进了马桶。
  他们马上意识到他们做得对;尽管他似乎站在水里,但他的鞋、脚和长袍都是干的。他举起手拉了一下绳索,一下子下来一个小瀑布,魔法部的壁炉出现在他们面前。
  他笨拙的站了起来,还不是很习惯现在的身体。大厅似乎比哈利印象中的暗。以前有一个金色的喷泉充满了整个大厅,让木质的地板和墙壁都闪着微光。现在一个巨大的黑色石头占据整个景象。这实在很吓人,很多巫师和女巫雕像坐在雕刻华丽的王座上,看着魔法部的工作人员从壁炉里进出。雕刻的底部用一英尺高的字写着:魔法就是力量。
  哈利感觉背后一阵凉风,另外一个巫师在他背后从壁炉里冲了出来。
  “让开,不能——哦,对不起,雷科纳”
  看起来这个秃头巫师确实吓坏了,他马上就跑开了。显然哈利变成的这个巫师,雷科纳,很霸道。
  “嘘!”的一声,他赶紧四处张望,看见一个小个女巫和一个像雪貂的巫师在雕像的另一侧魔法维护司向他挥手。哈利赶紧跑向他们。
  “你还好吧?”赫敏对哈利小声说。
  “不,他被母猪吓了一跳,”罗恩说
  “噢,很有趣……这很可怕,不是吗?”她对还在盯着雕像看的哈利说。“你能看见他们坐在什么上吗?”
  哈利仔细看了看,意识到他认为是雕刻华丽的王座的东西实际上是一堆人类的雕塑:成千上万的赤裸的身体,男人,女人还有孩子,全都看起来又丑又蠢,扭曲着压在一起来支撑上面潇洒的长袍巫师的重量。
  “麻瓜,”赫敏小声说,“在他们所谓公平的位置,来吧。我们出发吧。”
  他们和一群巫师一起走向大厅尽头的金色大门,尽可能的小心翼翼四处张望,但他们没有发现朵洛拉斯 乌姆里奇那与众不同的样子。他们通过大门进入一个稍小的大厅,人群开始在十二个金色格子间的电梯前面排队。他们差点就进入了最近的那个,这是一个声音响起了:“凯特莫尔!”
  他们看看周围,哈利感觉肚子在翻滚。目击邓布利多死去那晚的其中一个食死徒正大步向他们走来。他们身后的魔法部工作人员安静下来,他们看起来很沮丧。哈利可以感觉到他们的恐惧。
  那个那人阴沉,有点粗野的脸和他那华丽的、用金线绣边的大长袍很不相称。电梯周围的人群中有人阿谀地说:“早上好,亚历克斯!”但亚历克斯没有理他。
  “我向魔法维护司的人要求过去修理我的办公室,凯特莫尔,可那里现在还在漏雨。”
  罗恩看看周围希望有人来打断他,但没有人说话。
  “漏雨……你的办公室?这—这不太好,是吧?”
  罗恩紧张的笑了笑,亚历克斯得眼睛瞪了起来。
  “你觉得这很好笑?凯特莫尔?”
  两个女巫离开等电梯的队伍中冲了出来。
  “不,”罗恩说,“当然不好笑”
  “你知道我正要去楼下审讯你的妻子,凯特莫尔?事实上我很奇怪你没有和她一起手拉手的等着我。你已经被她连累了,不是吗?聪明的话,下次娶个纯血的。”
  赫敏害怕的叫了一声,亚历克斯看了她一眼,她赶紧假装咳嗽走开了。
  “我—我—”罗恩结结巴巴地说。
  “如果我的妻子被指控是泥巴种,”亚历克斯说,“—我当然不会犯这肮脏的错误去娶这样的女人——法律执行司的头就有事做了,我会自己做这个工作,凯特莫尔,你明白我的意思?”
  “是的”罗恩小声说。
  “那就赶快去做事,凯特莫尔,如果我的办公室在一个小时内不能变干的话,你妻子的血统问题就会比现在更糟糕。”
  他们前方的栅栏嘎吱嘎吱地打开了,朝哈利无精打采令人不快地点头笑了笑,哈利显然意识到他也会受到凯特莫尔的这种待遇,亚历克斯走向另一座电梯。哈利,罗恩和赫敏进入了他们的那座,但是没有人跟着他们,就像他们有传染病似的。栅栏门当啷一声关上了,电梯开始向上爬升。
  “我要去干什么?”罗恩马上问其他两人,他看起来受了打击。
  “如果我没有出现,我妻子……我是说, 凯特莫尔的妻子——”
  “我们会和你在一起,我们要联合在一起,”从哈利开始,除了罗恩,都兴奋地点头。
  “这真闹心,我们没有太多时间了。你们两个找找乌姆里奇,我要清理一下亚历克斯的办公室——但是我怎么停止漏雨?”
  “试试咒立停,”赫敏说,“如果它是个魔法或是咒语,它将会停止漏雨。如果气空咒没出什么差错,将它修复会更加困难,因此作为一项临时应急措施,不受影响地保护他的财产—”
  “再说一次,慢点——”罗恩说,拼命在他包里找一根羽毛笔,但那一刻电梯颤动着停住了,一个没有质感的女声说,“四楼,移形幻影事务司与神奇生物掌控司,包括兽类,人类,分裂的灵魂,小精灵联络处和虫害咨询司。”栅栏再次打开,近来了一对的男巫,而一些浅紫色的纸飞机也进来了,绕着电梯里天花板上的灯飞来飞去。
  “早上好,阿尔伯特,”一个毛发浓密的男人说,朝哈利笑笑。当电梯再次嘎吱作响地爬升时他扫了一眼罗恩和赫敏。赫敏正轻声而急切地叮嘱罗恩。男巫朝哈利靠去,嗫嗫着凝视他:“德克•克莱斯韦?嗯?来自妖精联络处?好家伙,阿尔伯特,现在我很肯定地说我有信心得到他的职位了!”
  他使了个眼色。哈利回以一个微笑,希望这就够了。电梯停止了,栅栏再次打开。
  “二楼, 法律执行司,包括禁止滥用魔法司、傲罗指挥部和威森加摩管理机构。”飘渺而无质感的女声说。
  哈利看见赫敏轻轻推了一下罗恩,一下使他冲出了电梯,另一个巫师跟着他,只剩下了留下哈利和赫敏独,。金色门关上的瞬间赫敏飞快地说,"哈利,我想我最好跟在他后面,我想他不会知道他该做什么,如果他被抓住,整个事情——"
  “一楼,魔法部及支持机构。”
  金色栅栏再次滑开,赫敏倒吸了一口气。四个人站在他们面前,他们中的两个轻声交谈着:他们是一个长发的,身着金黑相间华丽长袍的男巫,和一个短发上戴着蒲绒绒帽,拿着一个记事本凡在胸前的蛤蟆一样蹲着的女巫。

TOP

第十三章 混血巫师登记委员会


“哦,玛法达!”乌姆里奇看着赫敏说道,“特拉弗斯送你来的,是不是?”
  “哦—是的,”赫敏尖声回答。
  “哦,天哪,你一定会做得很好!”乌姆里奇对那个身穿黑色与金色相间衣服的男巫说道。 “那么那个问题解决了。部长,如果玛法达能抽空帮忙保管记录的话,我们就可以直接开始了。”说完,她查了查笔记板。“今天有十个人接受审问,其中还有一个是魔法部雇员的妻子!啧,啧……在魔法部内部要地居然还会有泥巴种!”她走进电梯站在赫敏旁边,刚才在一旁听她和部长谈话的两名男巫尾随着走了进来。“我们直接下去,玛法达,你会在审判室中找到你需要的一切。早上好,阿尔伯特,你不在这层下吗?”
  “不,我就下。”哈利用蓝科恩低沉的声音说。
  哈利走出电梯。金色的格子电梯门在他身后叮叮当当地关上了。
  他回过头去,看到赫敏满脸紧张地被两个高个子男巫夹在中间,肩上搭着乌姆里奇的天鹅绒披肩,慢慢慢慢地随着下降的电梯消失在了视线里。
  “什么风把你吹来了,蓝科恩?”这时,新上任的魔法部长问道。他修长的黑色头发以及胡须中都夹着银丝,突出的前额遮住了他闪闪发光的眼睛,让哈利感觉仿佛是在一只岩石下向外偷看的螃蟹。
  “我想和——”那一瞬间哈利有些犹豫,“亚瑟韦斯莱谈一谈。有人说他在一楼。”
  “哦,”普拉姆•西克尼斯说道,“他被发现与那个不受欢迎的人有联系,对吗?”
  “没,”哈利说,感觉喉咙有些干。“没有,没那种事。”
  “哦,好吧。但那在我看来只是时间问题,”西克尼斯说。“要我说,纯种血统的背叛者和泥巴种一样可恶。回见,蓝科恩。”
  “回见,部长。”
  哈利目视着西克尼斯顺着铺了厚地毯的走廊渐渐走远。部长一走出他的视线,哈利就马上把隐形衣从他厚重的黑色长袍下拖出来罩在自己身上,然后顺着走廊向相反方向走去。蓝科恩长得太高了,他不得不弯下腰才能把那双大脚也藏在隐形衣里面。
  他走过一扇扇反射着微光的木门——每一扇上都挂着标有部门和使用者姓名的金属牌。魔法部的权力,复杂以及深不可测都使哈利心中感到一阵阵恐慌,并且给了他一种无形的重压。他开始觉得他和罗恩,赫敏在过去的四个礼拜中精心策划的计划简直幼稚得可笑。他们将所有的精力花在研究如何能深不知鬼不觉地溜进魔法部内部:可他们一点儿也没考虑过一旦他们被迫分开该怎么办。现在赫敏被困在法庭上作记录,那毫无疑问要持续好几个小时;罗恩在努力地施展魔法——哈利确定那些魔法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而结果则很有可能决定一个女人的自由与否;而他,哈利,正在魔法部顶层转悠,心里很清楚他的智囊团刚刚坐着电梯下了楼。
  哈利停下来斜倚着一堵墙,试着决定该怎么办。周围是一片寂静:这里没有忙乱的人群,没有七嘴八舌的说话声,也没有踢踢踏踏的脚步声。铺着紫色地毯的走廊就像被人施了‘闭耳塞听’咒一样安静。
  她的办公室一定就在这附近,哈利想。
  乌姆里奇把她的珠宝放在办公室里似乎是最不可能的事情,但从另一方面来说不去搜查一下她的办公室以确认似乎也很愚蠢。因此哈利又重新沿着走廊出发了,途中没有遇到什么人,除了一个正皱着眉头小声地向一支漂浮在他面前的羽毛笔发出指令的男巫,而那支羽毛笔正在一卷羊皮纸上胡乱涂写着什么。
  哈利一边走一边注意着每扇门上的名字。当他转过弯,顺着另一条走廊走到一半的时候,眼前出现了一块宽敞开阔的空地。有十二名男女巫师坐在排列成行的小桌子后面——尽管十分的光滑并且没有涂鸦,但那些桌子和学校里面的并没什么不同。哈利停下脚步注视着他们,因为那场面确实很吸引人。所有的人整齐划一地挥舞,旋动着他们的魔杖,许多彩色的正方形纸片像粉红色的小风筝似的向各个方向飞舞。过了一会儿,哈利意识到他们的行动是有节奏有规则的——因为他们身边的纸片全都组成了同样的图案。又过了一会儿,哈利意识到他所看到的是魔法手册的制作——那些正方形纸片是书页,当它们被装订,折叠,再施上魔法之后,就在每个男巫或者女巫的旁边摞成整齐的书堆。尽管他们如此专注于自己的工作,以至于哈利怀疑如果有人从地毯上走过他们都注意不到。但他还是尽量蹑手蹑脚地靠近,从一个年轻女巫身边抽出一本已经完成的手册,在隐形衣下察看了一下。手册粉红色的封面上醒目地印着金色的标题:
  
  《泥巴种,以及他们给平静的纯血社会带来的危害》
  
  标题下面有这样一幅画:一朵红玫瑰的花瓣中间画着一张痴笑的脸,旁边一株满脸怒容浑身利刺的野草正试图扼死它。手册上面没有作者的名字,但是当哈利查看手册时,他右手手背上的伤口似乎又有一些刺痛。这时他旁边那个年轻女巫的话证实了他的猜测:“谁知道那个老巫婆会不会审问那些泥巴种们一整天?”她一边说还一边挥舞旋动着她的魔杖。
  “小声点,”她旁边的一个男巫紧张地四处看了看;他桌上的一页书滑落到了地上。
  “怎么,难道现在她除了一只魔眼之外又搞到了一副魔耳吗?”
  那个女巫冲他们身处之地对面的一扇华丽的桃花心木门看去;哈利也向那儿一看,顿时火冒三丈。本来应该是麻瓜前门猫眼的位置上现在嵌进了一只又大又圆,微微泛蓝的眼球——这是一件对任何一个曾见过阿拉斯特穆迪的人来说再熟悉不过的东西。
  有那么一瞬间,哈利忘记了他在哪里以及他该做什么:他甚至忘记了他身穿隐形衣。他大步走向那扇门去查看那只眼球。那东西静止着,一动不动,直直地向上盯着。下面的金属牌上写着:
  
  德洛丽斯 乌姆里奇
  魔法部高级副部长
   
  那下面的一块略新的金属牌上写着:
  
  混血巫师登记委员会会长
  
  哈利回头看着那些正在制作手册的巫师:尽管他们专注于自己的工作,他也不敢保证假如面前的一间空办公室的门开了,他们不会注意到。因此他伸手从里面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带有会动的腿以及橡胶制的球状触角的玩意——那是弗雷德兄弟去年送给他的诱饵炸弹。他在隐形衣中蹲下,把诱饵炸弹放在了地上。
  那个小玩意儿立刻从那群人的腿间跑了出去。哈利把他的手放在门把手上等待着,片刻之后,角落里传来了一声巨响,伴随着滚滚翻腾、辛辣刺鼻的烟雾。第一排的那个年轻女巫尖叫了一声,吓得她的同事们也跳起来,惊慌失措地在漫天飞舞的粉红色纸片四处寻找这场骚乱的源头。哈利趁机转动门把手打开门,溜进乌姆里奇的办公室,回身关上了门。
  哈利走进办公室,差点以为时光倒流了——这间办公室与乌姆里奇在霍格沃茨的那个几乎一模一样:蕾丝花边的织物,小块桌布和干花铺得到处都是。墙上挂着同样的装饰盘子,每个盘子上都画着一只颜色夸张系着缎带的小猫,玩耍嬉戏中带着令人作呕的装腔作势。桌子上铺着一块装饰着花边的桌布。在疯眼汉的魔眼后面,还设置了一个能望远的伸缩装置,以便乌姆里奇监视在门外的工作人员。哈利凑到魔眼跟前——他们依然围在诱敌炸药旁边。他猛地把望远镜从门上扭下来,只留下门上的洞,再把魔眼从里面抠出来装进自己的口袋。然后他再次转过身面对整个房间,举起魔杖,低声说道:“储物盒飞来。”
  什么也没发生。不过哈利也没指望会发生什么,毫无疑问乌姆里奇很精通保护性的魔法和咒语。他只好快步走到她的桌子后面,一个抽屉一个抽屉地翻找起来。他找到一些羽毛笔、笔记本、魔法胶布,还有被施了魔法的盘绕成蛇一般的纸夹——它们把哈利的手咬了回去;一只装满了备用发带和发夹的小箱子——上边满是装饰繁琐的花边;但是没有储物盒。
  桌子后面还有一个档案橱柜,哈里转而开始在橱柜里翻找。就费尔奇在霍格沃茨的档案橱柜一样,它里面装满了文件夹,每个上面都贴着一张写有姓名的标签。哈利的搜索一无所获,直到他翻到最后一个抽屉的时候才看见一样吸引了他注意力的东西:韦斯莱先生的档案。
  他抽出那份档案打开读了起来:
  
  亚瑟·韦斯莱
  血统情况:纯种,但有令人无法接受的支持麻瓜倾向。凤凰社的已知成员。
  家庭情况:妻子(纯种),七个子女,最小的两个现就读于霍格沃茨。注意:经魔法部检查员确认,其最小的儿子现重病在家。
  安全情况:被监视。一切行动均受到监视。头号不受欢迎人物极有可能与之联系(曾与韦斯莱一家共同居住)
  
  “头号不受欢迎人物,”哈利一边小声嘟囔着,一边把韦斯莱先生的文件夹放回原处,关上了抽屉。当他站起身来扫视整间办公室以寻找新的可能藏物品的地方时,注意到墙上有一幅他自己的海报,“头号不受欢迎人物”几个大字醒目地印在他的胸口上,这下他可知道“头号不受欢迎人物”是谁了,而且确信无疑。那幅海报上还贴着一小张粉红色的便签,便签角上画着一只小猫。哈利走过去,看到乌姆里奇在上面写着:“即将归案。”
  哈利从未像现在这样生气,但他还是强压住怒火,在那些装干花的瓶子和篮子里胡乱摸索,不出他的意料,储物盒也不在那些地方。哈利最后一次扫视了一下这间办公室,突然间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邓布利多正从一面小小的,长方形的,搁在桌子旁边的书柜上的镜子里,凝视着他。哈利跑着穿过房间,一把拿起那面镜子,他顿时泄了气——那跟本就不是一面镜子。邓布利多是在一本平滑的书的封面上充满希望地向他微笑。哈利并没有马上注意到邓布利多帽子上那些卷曲的绿色字体——邓布利多的人生与谎言——也没有注意到他胸口那些稍小一些的字:“丽塔斯基曼著,预言家日报畅销作家:智者还是痴人?”
  哈利随便一翻,就看到一张占满了整个页面的照片,上面是两个互相搂着肩膀大笑着的年轻人。如今的邓布利多银发已及肘长,那时却只有几根稀疏柔软的胡须,让人想起克拉布唇上那些曾令罗恩如此厌恶的东西。站在邓布利多旁边无声地大笑着的那个男孩子脸上带着愉快而兴奋的表情,金色的头发卷曲着披在肩部。哈利怀疑也许这是年轻时的多戈。他还没来得及查看照片的说明,乌姆里奇办公室的门突然开了。
  如果西克尼斯进来时没有回头看的话,那么哈利决不会有时间把隐形衣罩在自己身上。事实上,他认为西克尼斯可能瞥见了他的动作,因为有那么一会儿他一动不动,好奇地盯着哈利刚才消失的地方。也许他是在认定自己刚才所看见的不过是封面上的邓布利多抠鼻子的动作,因为哈利在慌乱中将那本书放回了架子上。西克尼斯最后还是走向桌子,拿起他的魔杖指向墨水瓶里的羽毛笔。羽毛笔跳了出来,潦草地书写着给乌姆里奇的便签。这时哈利大气儿都不敢出,慢慢地退出办公室来到外面的空地上。
  那些制作手册的巫师们仍然围在诱饵炸弹旁,它的残骸仍在时不时发出微弱的呜呜声并散发出小股的烟雾。那个年轻的女巫说:“我敢打赌这是新型魔法试验部在搞鬼,他们总是那么不小心,还记得上次那只有毒的鸭子吗?”趁着她说话的工夫,哈利赶紧顺着走廊跑开了。
  在飞速跑回电梯的路上,哈利想着下一步该干什么。那个储物盒绝不可能在魔法部里,他也绝不可能给身处拥挤的法庭里的乌姆里奇下咒让她说出那东西的下落。当务之急是在身份暴露之前离开魔法部,然后改天再尝试。所以现在要做的就是设法找到罗恩,这样他们就可以想出一个办法把赫敏从审判室里给救出来。
  电梯到达时空空如也,哈利一跳进去就把隐形衣从身上拽了下来。这时电梯也开始下降,到达二层时却突然‘咔哒’一声猛地停了下来。看到走进来的是浑身湿透,愤怒不已的罗恩,哈利一下子松了口气。
  “早-早上好。”他结结巴巴地冲哈利说,电梯又重新出发了。
  “罗恩,是我,哈利!”
  “哈利!啊呀,我忘了你长什么样了——赫敏怎么没和你在一起?”
  “她不得不和乌姆里奇一起去下面的审判室,她没法拒绝,而且——”
  哈利还没把话说完,电梯又停下了。门打开后,韦斯莱先生同一位老年女巫边谈边走了进来,她的头发扎的很高,就像是一座蚁丘。
  “哦,你好,雷,”韦斯莱先生听到罗恩长袍上的水滴持续滴下的声音,四处张望着。“今天你的妻子没来打听什么吗?呃-那是怎么了?你怎么浑身都湿透了?”
  “亚克斯利的办公室在下雨,”罗恩对着韦斯莱先生的肩膀说。哈利可以肯定罗恩是在担心如果他们直视对方的眼睛,那么他的父亲就可能认出他来。“我没办法让它停下来,所以他们派我去找伯尼•皮尔斯沃斯,我想他们说的是——”
  “是的,最近很多办公室都在下雨,”韦斯莱先生说。“你试过去找麦特罗洛金克斯•雷卡托了吗?它为布莱切利工作。”
  “麦特罗洛金克斯•雷卡托?”罗恩小声说。“不,我还没有。谢谢你,爸-我是说,谢谢你,亚瑟。”
  电梯门打开了,梳着蚁丘发型的那个老年女巫走了出去,罗恩飞奔着跑过她的身边,消失在了哈利的视野中。哈利想跟上他,却发现这时珀西 韦斯莱大步走进电梯堵住了他的路。珀西正把头埋在几页纸中读着什么,电梯门又叮叮当当地关上后,他才意识到他正和自己的父亲在一个电梯里。他抬起头看见韦斯莱先生,脸立刻变得像胡萝卜一样红。电梯门再开的时候他飞快地跑了出去。于是哈利再次试着下电梯,可这次,韦斯莱先生用胳膊挡住了他。
  “等一下,蓝科恩。”
  电梯关上了,载着他们叮叮当当地向下行。这时韦斯莱先生说:“我听说你有德克•克莱斯韦的消息。”
  哈利感觉韦斯莱先生的怒火因为刚才和珀西的小冲突而加剧了,所以他认为他最好的选择就是装傻。
  “你说什么?”
  “别装傻了,蓝科恩,”韦斯莱先生暴躁地说,“你抓到了那个伪造他家谱的巫师,是不是?”
  “我——就算我抓到了那又怎么样?”哈利说。
  ‘我说,德克•克莱斯韦是一个胜过你十倍的巫师,”韦斯莱先生轻声说,电梯下得更深了。“如果他从阿兹卡班活着逃出来的话,你得对他有个交待,更不用说他的妻子,儿子,和他的朋友——”
  “亚瑟,”哈利打断了他的话,“你知道你正在被监视,是吧?”
  “你是在威胁我吗,蓝科恩?”韦斯莱先生大声说。
  “不,”哈利说,“这是事实!他们在监视你的一举一动-”
  电梯门打开。他们已经抵达了中厅。韦斯莱先生严厉地看了哈利一眼,快步走出电梯。哈利站在那里,微微有些发抖。他多么希望他变成的是其他人而不是蓝科恩……电梯门又叮叮当当地关上了。哈利拿出隐形衣重新披在身上,罗恩去处理那些下雨的办公室的时候他得试着一个人去救出赫敏。电梯门打开时,他步入了一条与上面那些嵌着木地板铺着地毯的走廊完全不同的被火把照亮的石制通道。电梯又吱吱作响地离开了,哈利微微颤抖着,看着远处神秘事物司入口处那扇黑色的大门。
  他迈开了脚步,不是向那扇黑门,而是向记忆中那个通往能下到审判室的一段楼梯的门道走去。他一边缓缓走下楼梯,一边在脑中构想着各种可能的计划:他身上还有一些诱饵炸弹,不过也许直接敲响审判室的门,以蓝科恩的身份直接进去要求和玛法达说几句话会更好?当然,他并不知道蓝科恩是否是一个重要到足以成功完成这个计划的人物,而且即使他设法做到了,在他们逃离魔法部的情况之前,赫敏的失踪也可能引发一场搜查——
  哈利陷入了沉思,并没有立刻察觉正在渐渐逼近他的那种不寻常的寒意,他好像掉进了冰冷的迷雾中。每走一步都会觉得更加寒冷,那是一种足以冻结他的喉咙,撕碎他的内脏的寒冷。然后他感到那种绝望,无助的感觉笼罩了他,在他的身体里面扩散……
  是摄魂怪,哈利想。
  当他下到那段楼梯的底部,向右一转,哈利看到了可怕的一幕。审判室外面黑暗的通道上挤满了高大的,带着黑色头巾的身影,他们的脸完全藏在斗篷里面,寂静的通道里只有他们呼吸时断断续续嘶哑的声音。那些被带来问话的麻瓜巫师们显然被吓坏了,在冰冷的木制长椅上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把脸深深地埋进自己的手中,也许是出于本能地想要在摄魂怪那充满渴望的贪婪的嘴唇下保护自己。有些人有家人陪同,其他的则独自坐着。那些摄魂怪在他们面前来回滑行。那里的寒冷,无助以及绝望让哈利觉得简直像是一场灾难。
  战胜它,哈利告诉自己,但是他知道,在这里他无法在不暴露自己的情况下召唤出一个守护神。所以他只好尽可能悄无声息地向前走,每走一步他都能感到悄悄弥漫在他头脑中的麻木感,但是他强迫自己去想赫敏和罗恩,他们需要他。
  穿过那些高大的黑色身影是很可怕的事情:哈利从他们身旁经过时,那隐藏在斗篷下面的没有眼睛的脸突然转了过来。他确信那些摄魂怪感觉到了他,感觉到了,也许,一个仍然有一些希望和欢乐的生命的存在...
  就在那时,在那可怕地,在几乎要冻结的寂静中,走廊左边一间地牢的门突然被打开了,尖叫声回响着传了出来。
  “不,不,我是混血,我是混血,我告诉你!我父亲是个男巫,他是,去查查他的资料,阿奇•阿尔德通,他是个有名的帚柄设计师,去查查他的资料,我告诉你——把你的手从我身上拿开,把你的手拿开——”
  “这是给你的最后一次警告,”乌姆里奇用她甜腻的,用魔法放大过的嗓音说,使之在那男人绝望的喊叫声中听起来依然清晰。“如果再你挣扎,就给你一个‘摄魂怪的吻’.”
  男人的尖叫声平息了,但是他干涩的抽泣声依然在走廊中回响。
  “把他带走。”乌姆里奇说。
  两个摄魂怪出现在审判室外的走廊上,用他们腐臭,结痂的双手抓住那个看起来已经不省人事的男巫的胳膊。他们架着他,沿着走廊滑行离开,他们所到之处都慢慢暗了下来,失去了光明,直到什么也看不见。
  “下一个——玛丽 凯特莫尔,”乌姆里奇叫道。
  一个小个子女人站了起来,从头到脚都在发抖。她穿着朴素的长袍,黑色的头发在脑后柔顺地绾成一个髻。她的脸毫无血色。她穿过那些摄魂怪时,哈利看到她在颤抖。
  当门缓缓关上时,哈利跟在她身后溜进了地牢——他那样做了完全是出自本能,事先没有任何计划,因为他讨厌她独自走进地牢时的情景。
  这不是哈利过去因为滥用魔法而被审问的那个地牢,这个要小一些,尽管天花板还是一样矮——这让人有一种被囚禁在深井井底,像是患了幽闭恐惧症的感觉。
  里面有更多的摄魂怪,面无表情地像哨兵一样站在离房间的角落里,所散发出的寒意笼罩着整个地牢。审判台的栏杆后面坐着乌姆里奇,她的一边是亚克斯利,另一边是同凯特莫尔夫人一样脸色苍白的赫敏。在平台的底下,一只银色的长毛猫来来去去的巡游着。哈利意识到它是用来保护那些原告,不让他们被摄魂怪释放出的绝望所感染的:绝望是为被告,而不是为原告准备的。
  “请坐吧。” 乌姆里奇依旧用她那甜腻的声音说道。
  凯特莫尔夫人跌跌撞撞地走下平台,在底层地板正中央的单人椅上坐下了。椅子扶手上弹出的镣铐立刻将她绑住了。
  “你就是玛丽-伊丽莎白-凯特莫尔吗?”乌姆里奇问。
  凯特莫尔夫人浑身颤抖着点了一下头。
  “你同魔法维修保养处的雷金纳德-凯特莫尔结婚了是吗?”
  凯特莫尔夫人突然大哭起来。“我不知道他在哪里,他本该在这儿等我的!”
  乌姆里奇没有理她。“你是梅齐,埃莉和阿尔弗雷德- 凯特莫尔的母亲是吗?”
  凯特莫尔夫人哭得更加厉害了。“他们一定吓坏了。他们以为我回不了家了——”
  “请原谅,”亚克斯利打断了她。“我们不会同情泥巴种的孩子。”
  凯特莫尔夫人的抽泣掩盖了哈利的脚步声,让他得以小心翼翼地来到通往审判台的楼梯前。穿过守护神猫巡游的地带的那一瞬间,哈利明显感到了气氛的不同:这里温暖而舒适。他可以肯定那只猫是乌姆里奇召唤的守护神,而且它浑身散发着耀眼的光芒,这是因为乌姆里奇在这里很开心——这是她的地盘,又是在施行她帮忙编写的那部一点也不正直的法律。
  哈利十分小心地在乌姆里奇,亚克斯利和赫敏身后的平台上慢慢移动着,然后在后面没有人的一排坐了下来。他担心他会让赫敏吓得跳起来。他甚至考虑着给乌姆里奇和亚克斯利施一个‘闭耳塞听’咒,可即使是小声念咒语的声音也会引起赫敏的警觉。这时乌姆里奇抬高了声音对凯特莫尔夫人说话,哈利抓住了这次机会。
  “我在你后面。”他在赫敏的耳旁低声说。
  正如他所料,赫敏猛地一惊,差点打翻那个用来记录谈话内容的墨水瓶,不过乌姆里奇和亚克斯利的注意力都在凯特莫尔夫人的身上,所以赫敏的举动并没有被发现。
  “今天你到达魔法部的时候,我们从你身上搜出了一根魔杖,凯特莫尔夫人,”乌姆里奇说道,“八又四分之三英寸,樱桃木,里面是一根独角兽的毛。对吗?”
  凯特莫尔夫人点点头,用她的袖子擦了擦眼睛。
  “你能告诉我们你是从哪个巫师的手中夺得这根魔杖的吗?”
  “夺……夺得?”凯特莫尔夫人抽噎着说,“我没有从任何人手中夺……夺得它。这根魔杖是我十一岁时买的,它……它……它选择了我。”
  她哭得比之前更厉害了。
  乌姆里奇发出了一声小女孩般的笑声,让哈利有一种想扁她的冲动。她把身体前倾越过栏杆,以便更好的观察她的‘受害者’。一件金色的东西也随之蹦了出来,在她胸前来回晃动:是那个储物盒。
  赫敏看到它,发出了一声低低的惊呼,不过乌姆里奇和亚克斯利的注意力仍在他们的‘猎物’身上,根本听不见其它的声音。
  “不,”乌姆里奇说,“不,不是这样,凯特莫尔夫人。魔杖只选择巫师,而你不是巫师。我这儿有一份你填的问卷调查表——玛法达,把它递给我。”
  乌姆里奇伸出她那小小的手:那一刻她显得如此的令人厌恶,以至于哈利居然没有看见她又短又粗的手指间的蹼。赫敏的手因为震惊而颤抖着。她在放在身边椅子上的那堆文件中摸索着,最后终于拿出了一卷写有凯特莫尔夫人名字的羊皮纸。
  “那——那真漂亮,德洛丽斯,”她用手指了指乌姆里奇上衣褶皱中那个闪闪发光的挂坠。
  “什么?”乌姆里奇突然严厉地说,同时向下看了看,“哦,是的——一件旧的传家宝。”她拍了拍挂在胸口的那个小盒。“这个‘S’代表着塞尔温……我和塞尔温家族有些亲缘关系……事实上,我几乎和所有纯血家族都保有这种关系……真遗憾,”她浏览了一下凯特莫尔夫人的问卷,用更大的声音说,“你和我可不一样,‘父母职业:蔬菜水果商。’”
  亚克斯利嘲弄似的笑了一下。平台下面,毛茸茸的守护神猫依然在来来回回地巡视着,摄魂怪站在角落里等待着。
  乌姆里奇的谎言让哈利的血液直往上涌,把谨慎小心抛到了脑后——一个卑微的罪犯用来贿赂她的坠饰盒,现在却被她用来证明她自己的纯巫师血统。他举起自己的魔杖,甚至懒得把它藏在隐形衣下面,大喊道:“昏昏倒地!”
  一道红光闪过,乌姆里奇倒了下来,头撞在栏杆的边缘。凯特莫尔夫人的文件从她的大腿上滑落到地板上,平台下面那只正在巡视的银色的猫也突然消失了。顿时阵阵寒意向他们袭来。亚克斯利困惑地四处张望着寻找事故的来源,看到哈利隐形衣下的手正拿着魔杖指向他,他试着拔出他自己的魔杖,可是已经太晚了:“昏昏倒地!”
  亚克斯利倒了下去,在地板上蜷成一团。
  “哈利!”
  “赫敏,如果你认为我应该坐在这儿听任她胡说八道——”
  “哈利,快救救凯特莫尔夫人! ”
  哈利一把拽下隐形衣,转过身去。平台下面,那些摄魂怪已经离开了角落,向那个被锁在椅子上的女人滑行过去。不知是因为守护神消失了,还是因为他们感觉到他们的主人已经失去了控制他们的力量,那些摄魂怪没有继续克制他们的渴望。
  当一只结痂的,粘乎乎的手抓住凯特莫尔夫人的下巴并把她的脸抬起来的时候,凯特莫尔夫人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呼神护卫!”
  一只银色的牡鹿从哈利魔杖的顶端冲出来奔向那些摄魂怪跑。那些家伙后退着重新回到了黑暗的角落里。牡鹿散发的光芒比那只猫的更加温暖而有力,它绕着屋子慢慢跑着,光芒照亮了整间地牢。
  “拿上魂器。”哈利对赫敏说。
  他重新奔上台阶,拿起隐形衣塞在背后,然后向凯特莫尔夫人走去。
  “是你?”她盯着哈利的脸小声说,“可……可是雷说是你把我的名字写在审问名单上的。”
  “是吗?”哈利一边嘟囔着,一边用力猛拉锁住她手臂的镣铐,“好吧,我改邪归正了。四分五裂!” 镣铐纹丝不动“赫敏,我怎么才能打开这些镣铐?”
  “等一下,我正在上面——”
  “赫敏,我们已经被摄魂怪包围了!”
  “我知道,哈利,可是如果她醒来发现挂坠盒不见了怎么办——我得复制一个——双生双现!好了……这应该能瞒过她的眼睛……”
  赫敏飞快地从楼梯上跑回到哈利身边。
  “让我想想……力劲松泻!”
  镣铐叮叮当当地缩回了椅子的扶手中。这时,凯特莫尔夫人就像刚才一样充满恐惧。
  “我真不明白。”她小声说。
  “你得和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哈利扶她站起来,对她说,“回家去,带上你的孩子们,然后离开,如果必要的话,离开这个国家。伪装好自己的身份然后逃跑。你都看到了,在这里你永远得不到公正申诉的机会。”
  “哈利,”赫敏说,“门外有这么多摄魂怪,我们该怎么出去?”
  “守护神,”哈利举起魔杖指向他自己召唤的牡鹿。它减慢了奔跑的速度,向门口走去,周身依然散发着光芒。“尽可能多的召唤它们。赫敏,召唤你的守护神。”
  “呼……呼神护卫。”赫敏说。可什么也没有出现。
  “那是她唯一一个不太会用的咒语。”哈利给看起来完全一头雾水的凯特莫尔夫人解释道。“真是有点儿遗憾……快点儿,赫敏,接着来。”
  “护神护卫!”
  一只银色的水獭突然出现在赫敏魔杖一端的空中,然后和牡鹿一起,优雅地向门口游过去。
  “跟上。”哈利说。然后带着赫敏和凯特莫尔夫人一起向门口走去。
  当守护神来到地牢外面时,他们听到在门外等候的人们发出了惊叫。哈利环视四周:摄魂怪们四处逃散着躲避面前的银色生灵,被迫退回到周围的黑暗中。
  “审判决定,你们全部都要回家去,和你们的家人一起躲藏起来,”哈利对门外等候的麻瓜巫师们说,他们依然有些害怕,并且被守护神周身的光芒照得睁不开眼睛。“如果可以的话,去别的国家,离魔法部越远越好。这是——嗯——这是新的官方安排。现在,只要跟着守护神,你们就可以离开中厅。
  他们一个接一个地从石凳上站了起来,可是在他们走向电梯的时候,哈利又开始担心了。如果一头银色的牡鹿,一只浮在空中的水獭,还有二十多个人——其中有一半都是受到指控的麻瓜巫师——突然出现在中厅,他认为他们不可能不被注意到——而这正是他最不希望的。他刚刚得出这个令人沮丧的结论,电梯便叮叮当当地来到了他们面前。
  “雷!” 凯特莫尔夫人叫了起来,一下子扑到了罗恩的怀里。
  “蓝科恩把我救了出来,他攻击了乌姆里奇和亚克斯利,而且他还让我们所有人都离开英国。我觉得我们最好这样做,雷,真的。咱们赶紧回家把孩子们带走,然后——你身上怎么这么湿?”
  “那是水,”罗恩嘟囔着把衣服脱了下来,“哈利,他们知道魔法部内部有入侵者了,好像是从乌姆里奇办公室门上那个洞知道的。如果那是真的,我想我们只剩五分钟来——”
  赫敏的守护神突然“啪”的一声消失了。她转过身,满脸惊恐的看着哈利。
  “哈利,如果我们在这儿被抓到——”
  “不会的,只要我们的动作足够快。”哈利说。他是说给身后那些一言不发的人听的,那些人正直直地盯着他。
“谁带了魔杖?”
  大概一半的人举起了手。
  “好,没带的人要紧跟着那些有魔杖的人。在被截住之前,我们得赶快行动。走吧。”
  他们设法挤进了两部电梯里。哈利的守护神像哨兵一样站在金色的门前,他们关上门,电梯开始上升。
  “第八层到了,”一个冷冰冰的男声说道,“中厅。”
  电梯门一打开,哈利马上就知道他们遇到了麻烦:中厅里全是跑来跑去封锁壁炉的巫师。
  “哈利!”赫敏叫道。“我们该怎么——?”
  “停下!”哈利吼了一声,蓝科恩充满威慑力的声音在大厅里面回响。正在封锁壁炉的巫师们都停了下来。“跟紧。”他小声对那些被吓坏了的麻瓜巫师说。他们挤作一团,由罗恩和赫敏带着向前走。
  “怎么回事,阿尔伯特?”之前跟着哈利从壁炉里出来的那个秃顶巫师问道,看起来很紧张。
  “在你们封锁出口之前得让这些人先离开。”哈利尽量用充满威信的口气回答。
  他面前的那些巫师面面相觑。
  “我们接到了通知,要封锁所有的出口,不能让任何人——”
  “你打算和我作对吗?”哈利怒吼道。“你也想要让我派人去查查你的家谱是吗,就像我对德克•克莱斯韦家做的那样?”
  “对不起!”那个秃顶的巫师退了几步,气吁吁地说。“我没有那种意思,阿尔伯特,可是我认为……我认为他们是来接受审问的而且……”
  “他们都有纯正的血统,”哈利说,低沉的声音在大厅里庄严地回荡着。“我敢说,比你们中的许多人都纯正。你们快走吧。”他对那些麻瓜巫师大声说。他们急忙向前跑进壁炉里,然后一对一对地消失不见。魔法部的那些巫师站在一边,有些看起来很困惑,有些则显得很害怕。这时——
  “玛丽!”
  凯特莫尔回过头去。真正的雷•凯特莫尔从电梯里出来向他们跑过去,他已经停止了呕吐,只是脸色苍白。
  “雷……雷?”
  她把目光从她的丈夫转向罗恩,他大声地咒骂了一句。
  那个秃顶的巫师目瞪口呆,脑袋在两个雷中间滑稽地转来转去。
  “嘿—怎么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封锁出口!封锁出口!”
  亚克斯利从另一部电梯里冲出来,跑向壁炉边的那些人。这时麻瓜巫师们已经全都通过壁炉离开,只有凯特莫尔夫人还留在这里。那个秃顶的巫师刚刚举起他的魔杖,哈利就一拳就把它打飞了。
  “他在协助那些麻瓜巫师逃跑,亚克斯利!”哈利冲他喊。
  秃顶巫师的同事们开始骚动不安,借着这个机会,罗恩一把抓住凯特莫尔夫人并把她拉进了一个仍然开放着的壁炉,然后一起消失了。
  亚克斯利疑惑地看着哈利和那个秃顶巫师。这时真正的雷-凯特莫尔喊了起来:“我的妻子!和我妻子在一起的是谁?到底发生了什么?”
  亚克斯利的头转了过来,哈利看到他那如野兽般狂怒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恍然大悟的表情。
  “快点!”哈利冲赫敏喊。他抓起她的手一起跳进了那个壁炉,亚克斯利的咒语从他的头顶擦了过去。他们在壁炉中旋转着,过了一会儿从一个卫生间里弹了出来,掉进了一间小卧室。哈利猛地拉开门:罗恩站在水池的旁边,仍然和凯特莫尔夫人纠缠不清。
  “雷,我不明白——”
  “放开手,我不是你的丈夫,你得回家去!”
  正在这时,他们身后的卧室里传来一声巨响,哈利转过头:是亚克斯利追来了。
  “咱们快走!”哈利叫道。他抓起赫敏的手和罗恩的胳膊,开始幻影显形。
  黑暗吞没了他们。他们仿佛被看不见的手挤压着。可是有点儿不对劲……赫敏的手似乎正从他的紧握手中滑出去……哈利怀疑自己要窒息了:他无法呼吸,什么东西都看不见,而且他能触到的东西只有罗恩的胳膊和正在慢慢滑出去的赫敏的手指……
  接着哈利看到了格里莫广场十二号的大门和上面装饰着毒蛇的门环。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到了一声尖叫,同时一道紫光闪过:他手中赫敏的手指突然变得僵硬,一切又重归黑暗。

TOP

第十四章 窃贼


哈利睁开眼睛,被映入眼帘的金色和绿色弄得一阵眩晕,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此刻躺在一堆看似枝叶的东西上。他努力地吸了几口空气试图平服一下心情,眨了眨眼睛,意识到那股强烈的光是阳光透过遮在他头顶上的树叶洒下来的。突然有什么靠近他脸的东西抽搐了一下,他用手和膝盖支起身体,以为会看见个野蛮的小生物,却发现那其实是罗恩的脚。哈利环顾四周,发现他们和赫敏都躺在一片森林里,孤立无援。
  哈利刚开始想到的是禁林,片刻之后,虽然他知道他们就这样出现在霍格沃次的场地上有多危险多愚蠢,但一想到可以悄悄地穿过森林到海格的小屋去,他就不由的激动万分。然而,在这时罗恩低声呻吟了一声。哈利开始爬向他,这才意识到这不是禁林,这些树看起来要幼嫩些,树之间的间隔也更大,场地也更干净。
  他看见赫敏也醒了,在罗恩的头上方正用手和膝盖支撑着身体试图起来。这一瞬间他的目光落到了罗恩身上,所有其他事情都消失在哈利的脑海中,因为血浸透了罗恩身体的左边,让他靠在布满杂草地上的惨白的脸显得分外醒目。复方汤剂的效力正在漫漫消失:罗恩的外貌正介于凯特莫尔和他自己之间,他的头发正变得越来越红,可他脸上的最后一抹生气却消失了。
  “他怎么了?”
  “分体,”赫敏说,她已经开始解开罗恩的袖子,那里的血迹最潮湿也是颜色最深的。她撕开了罗恩的短衣,哈利 恐惧地看着,他一直觉得分体是件很可笑的事情,但这次……他心里很不舒服地蠕动着,看着赫敏把罗恩赤裸的上臂放平,那里的一大块肉没有了,就像被一把刀利落地挖掉了一样。
  “哈利,快!在我包里找一个贴着“白鲜”的小瓶子——”
  “包——好的——”
  哈利急忙到刚刚赫敏幻影显形的地方,一把抓过那个小巧的珠绣包,把手伸了进去。立刻,他摸到了一样接一样的东西,他感觉到有皮革的书脊,套头外衣的羊毛袖子,还有鞋的后跟——
  “快点!”
  他从地上抓起自己的魔杖,指向这个神奇的小包深处。
  “白鲜飞来!”
  一个棕色的小瓶子从包里急速飞出,他抓住了它,匆忙回到赫敏和罗恩那里,罗恩的眼睛此时半睁着,眼睑里只看得到眼白。
  “他昏倒了,”赫敏说,她的脸色也很苍白,尽管看起来不再像马法尔达一样,但她的一些头发还是灰色的。“帮我把它打开,哈利,我的手抖的不行了。”
  哈利拔掉小瓶子上的塞子,赫敏把它拿过去,将三滴药剂滴在罗恩血淋淋的伤口上。绿色的烟雾立刻升腾起来,烟雾散去后,哈利看见血已经止住了。现在伤口看起来像是愈合了好几天之后的样子;新的皮肤覆在长出的嫩肉上。
  “喔。”哈利叹道。
  “这是我确保安全能做的最大限度的事了,”赫敏虚弱地说,“还有些药片可以使他完全康复,但我不敢再尝试了,万一出错了有可能会引发更大的伤害……他已经流了太多的血了……”
  “他是怎么受伤的?我的意思是——”哈利摇了摇头,试图将思路整理清楚,想搞明白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们会在这?我想我们应该是要回到格里莫广场的?”
  赫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看起来快要哭了。
  “哈利,我不认为我们能够回到那儿了。”
  “你是说——”
  “当我们移形幻影的时候,亚历克斯抓住并控制了我,我无法从他那儿逃掉,他太强壮了,当我们抵达格里莫广场的时候他依然抓着我,然后——是的,我想他一定看到那扇门了,并且认为我们停在那儿了,于是他放松了掌控。我设法逃离了他,而接下来我让我们显形在这里了!”
  “但是这么说来,他在哪儿?等等……你指的不会是他还在格里莫广场吧?他不是到不了那里吗?”
  她点着头,眼睛里闪着泪光。
  “哈利,我想他可以。我——我中了他的夺魂咒,我几乎已经带他破了赤胆忠心咒。自从邓布利多死后,我们就成了保密人,所以我已经告诉他那个秘密了,是不是?”
  不可能是假的;哈利已经肯定她是对的了。这真是个可怕的打击!如果亚历克斯现在能够进入房子,那他们就无法返回了。甚至现在,亚历克斯可能已经幻影显形把其他食死徒带到那儿了,虽然那个屋子阴暗而且又令人压抑,但那儿起码是个安全的庇护所:甚至,现在想来克利切也变的友好得多了,那儿也似乎更像个家了。被一种跟食物无关的悔恨刺痛着,哈利想象着那个家养小精灵一直忙里忙外地准备着哈利、罗恩和赫敏永远不会吃的牛排腰花馅饼。
  “哈利,对不起,我真的很抱歉!”
  “别傻了,这不是你的错!如果发生了什么事的话,那都是我的错……”
  哈利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了疯眼汉的魔眼,赫敏畏缩了一下,显得很惊恐。
  “乌姆里奇把这个粘在她办公室的门上来监视人,我不能把它留在那儿……但他们就是这样知道有侵入者的。”
  赫敏还没来得及回答,罗恩呻吟了一声睁开了眼睛,他的脸色依然惨白,脸上的汗水反着光。
  “感觉怎么样?”赫敏轻声问。
  “难受,”罗恩用嘶哑的声音说,好象感觉到他的胳膊受伤了一样畏缩了一下。“我们现在在哪儿?”
  “在举行魁地奇世界杯的那片树林里,”赫敏说,“我想要某个封闭而隐秘的地方,而这个地方—”
  “是你第一个想到的地方,”哈利替她说完,扫视了一下这块看起来很荒芜的林间空地,不由地想起了上一次他们 幻影移形到赫敏想到的第一个地方----而食死徒又是怎样在几分钟内就找到了他们,用的是摄神取念吗?伏地魔和他的属下知 道此刻赫敏把他们带到哪里了吗?”
  “你说我们还能继续前进吗?”罗恩问哈利,哈利从罗恩脸上看到了同样的答案。
  “我不知道。”
  罗恩看起来还是虚弱的苍白的,他无法努力坐起身来,好像他还太虚弱不能做到这一点。看来移动他的想法是不切实际的。
  “现在我们待在这儿好了。”哈利说。
  赫敏看起来放心多了,于是正要抬起她的脚。
  “你要去哪?”罗恩问。
  “如果我们要在这儿待着,我们就要采取一些保护措施,在周围释放一些魔法。”她回应道,拿起她的魔杖,开始在哈利和罗恩周围走动,绕出一个较大的圈,并且喃喃低语着。哈利看见一些紊乱的气流在空气中游移:似乎赫敏在他们周围的空地上制造了一道热浪。
  “萨维尔埃希亚……盔甲护身……雷贝穆戈勒督姆……闭耳塞听……哈利你去把帐篷拿出来……”
  “帐篷?”
  “在我包里!”
  “在……当然。”哈利答道。
  他现在可不想在里面乱找,而是可以使用一个飞来咒。帐篷从大量成团的帆布中逐渐凸现出来,包括绳索和帐篷柱子,哈利认出了它,有猫的味道是一部分原因,这帐篷就是魁地奇世界杯那晚上睡的那个。
  “我想这帐篷属于魔法部的珀金斯那家伙的吧?”他问道,开始解开帐篷的定位针。
  “显然他不想再要它了,他的腰痛太严重了,”赫敏说,她正用很复杂的8字形动作挥动着她的魔杖,“所以罗恩的爸爸说可以借给我用,快快打开!”她补充说,将她的魔杖指向那个奇形怪状的帆布,让它在一股气流中升到空中,落在哈利前面的空地上,就像完全建好了,然后从惊讶的哈利手上的帐篷钉子飞出去,砰地一声砸在绳索上之后固定在地上。
  “房屋固定!”赫敏最后向天空挥了一下魔杖,“我只能做到这么多了,最起码,我们必须知道他们要来了,我不能保证这个魔法能够阻挡住伏——”
  “别说那个名字!”罗恩打断了她,他的声音都嘶哑了。哈利和赫敏看了看彼此。
  “抱歉,”罗恩说,当他支撑起身体想看看他们的时候呻吟了几下,“但是这个名字总让我想到不祥的什么东西,我们难道不能称呼他为‘神秘人’吗?”
  “邓布利多说过,对一个名字抱有恐惧……”哈利刚开始说。
  “除非你没有意识到,哥们,直接称呼神秘人的名字最后并没有给邓布利多带来什么好处,”罗恩回敬说:“就、就给神秘人一些尊敬,不行吗?”
  “尊重?”哈利重复道,但赫敏警告似的瞄了他一眼;显然他并不想和罗恩争吵,尤其是在他如此虚弱的时候。
  哈利和赫敏半拖半拉地让罗恩穿过帐篷的入口,里面正如哈利所记得的那样,一所小公寓的样子,配有洗澡间和微型厨房。他将一张旧扶手椅撞到一旁,小心地将罗恩放在一张双层床的下铺。即使这是段非常短暂的旅行,还是让罗恩的脸色变的更加苍白了,他们将他放在垫子上的时候他眼睛再次闭上,一时间他什么都没说。
  “我马上去沏些茶,”赫敏喘息着说,从她的包里拿出水壶和大杯子,然后走向厨房。
  哈利发现这种热饮和疯眼汉死的那天晚上的火威士忌一样好喝,它似乎消灭了一些在他胸口中颤动的恐惧感,过了一两分钟,罗恩打破了沉默。
  “你们说,凯特莫尔一家怎么样了?”
  “幸运的话,他们应该逃脱了,”赫敏说,舒服的抓着自己热腾腾的杯子,”只要凯特莫尔先生保持警觉,他应该会运用随从显形把凯特莫尔太太带出去,他们和他们的孩子现在也应该已经逃出了那个镇,这是哈利告诉他们要做的事情。”
  “哎呀,希望他们能逃脱,”罗恩说,仰靠在他的枕头上,茶看起来对他起了点作用,他的脸上恢复了一些血色,“可我并不觉得雷和凯特莫尔是那种反应很快的人,我是通过变成他的时候人们和我说话的方式感觉的。我的天,我希望他们能逃脱……如果他们俩因为我们而被关进阿兹卡班的话……”
  哈利看向赫敏,那个他正要问出口的问题堵在他的喉咙,就是关于凯特莫尔太太会不会因为没有魔杖而不能跟着她的丈夫随从显形。此时赫敏正注视着罗恩为凯特莫尔一家子的命运而发愁,她的表情如此温柔以至于哈利觉得就她好像就要吻他了似的。
  “那,你拿到了没有?”哈利问她,一方面也是提醒她还有他在这儿。
  “拿——拿到什么?”她小小地吃了一惊。
  “我们经历所有这一切为的是什么?挂坠盒!那个挂坠盒在哪儿?”
  “你拿到了?”罗恩叫起来,把身子从枕头上微微抬高了一点,“没人告诉我任何事情,哎呀,你都没提过这事!”
  “我们是从食死徒手中逃出来的,不是吗?”赫敏说,“那个挂坠盒在这儿。”
  她从长袍的口袋中掏出挂坠盒递给了罗恩。
  它和鸡蛋差不多大小,一个华丽的字母“S”,镶嵌着许多小的绿宝石,在透过帐篷的帆布顶洒下来的阳光里闪着淡淡的光芒。
  “克利切拿到之后应该没人有机会摧毁它吧?”罗恩满怀希望地问,“我的意思是,你们确定它仍然是个魂器吗?”
  “我想是的,”赫敏说,从他手中拿过挂坠盒,仔细地观察。“如果被魔法摧毁过,应该会留下损坏的痕迹。”
  她把它递给哈利,哈利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这个挂坠盒看上去完美而又毫无损伤。他回忆起里德尔日记被损坏后的残骸,还有被邓布利多摧毁的那个魂器戒指上面裂开的石头。
  “我想克利切是对的,”哈利说,“我们得先研究出怎样打开这玩意,才能摧毁它。”
  当他开口说话的时候,一种突如其来的意识来自他此刻握住的这小小的金色的门里面住着的东西,冲击着他。就算他们用尽力气地找到它,他现在却有股强烈的冲动把它扔得远远的。他重新让自己理智起来,他试着不再去碰它,然后对它试了试赫敏用过的打开雷古勒斯卧室门的那个魔法,没起作用。他把挂坠盒递回给罗恩和赫敏,他们俩也尽力而为地试了一下,但是效果不比哈利用过的好多少。
  “你能感觉得到它,是吗?”罗恩压低声音问,他把它握紧在自己的手里。
  “什么意思?”罗恩将魂器递给哈利,片刻之后,哈利认为他懂得罗恩的意思了,他感觉到的是他自己的血液冲击着他的静脉吗?还是挂坠盒中有什么东西在跳动着,像一个小的金属心脏?”
  “我们现在该拿它怎么办?”赫敏问。
  “妥善地保管,直到我们想出怎样摧毁它为止。”哈利回答道,然后,尽管他不想,但还是把链子挂在自己的脖子上,把挂坠盒藏进了长袍里,贴在他的胸口上,海格送给他的小袋子就在它旁边。
  “我想我们应该轮流到帐篷外面去放哨,”他站起来伸展开身子,对赫敏接着说,“我们也需要考虑一下食物问题,你待在这儿。”当罗恩试图站起来时,脸都变绿了,他急忙加了一句。
  赫敏作为生日礼物送给哈利的那个窥镜被小心地摆在帐篷里的桌子上,这一天剩下的时间里,哈利和赫敏都在轮流值班,然而那个窥镜一整天都安静地静止在支点上。是因为赫敏在他们周围施展了保护魔法和麻瓜驱逐咒,还是因为人们很少涉足这条路?他们这一小块树林仍然很寂静,除了偶尔经过的鸟儿和松鼠。夜晚的降临也没有带来任何改变,十点钟,哈利在和赫敏交换值班后点亮了他的魔杖,然后在废弃的场地上巡视警戒。抬头向寂静的天空望去,注意到蝙蝠在他上空飞越了一片经由他们保护的,星光璀璨的天空。
  他现在感到饥饿和轻微的头晕。赫敏那个魔法包里没有带任何吃的,因为当时她认为他们晚上就会回到格里莫广场,所以他们没有任何东西可吃,除了那些赫敏从周围树林中采到的野蘑菇,用茶罐炖着吃了。罗恩吃了两大口就把他的那份推开了,看上去想吐。哈利为了不伤害赫敏的感情只能坚持吃完。
  四周的寂静被一种古怪的沙沙声打破了,听起来像是树枝间的摩擦,哈利觉得这更可能是动物而不是人引起的动静,但他还是握紧了魔杖准备着,因为消化没能炖烂的蘑菇而机能不足已经让他的胃很难受了,现在更加不舒服地绞在了一起。
  他以前认为一旦他们偷回魂器,他会很受鼓舞的,但不知为何他没有,当他静坐着看向黑暗中的时候,他的魔杖只照亮了黑暗的一小部分,他所有的感觉只有对即将发生的事情感到担心,这就好象他一直努力朝着一个目标前进了几个星期,几个月,或许几年,但现在他突然停了下来,无路可走了。
  在某些地方还有其它魂器存在,但他一点也不知道在哪儿,他甚至都不知道它们是什么。并且他也不知道如何摧毁仅有的找到的这个魂器,它此刻正贴着他赤裸的胸膛。很奇怪,它似乎并没有从他身体里吸取热量,却依然是冷冰冰地贴着他的皮肤,就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哈利时不时地觉得,或者只是他的想象,他可以感觉到那个微弱的心跳伴着他自己的心跳不规则地响起。当他坐在黑暗中时,一股无名的不祥预感总向他袭来,他试图抵抗它们,赶走它们,然而它们却执拗地叨扰着他。两个人不可能同时存活下来。罗恩和赫敏在他身后的帐篷里低声说着话,只要他们想,他们随时可以退出,可他不能。哈利感觉他坐在那儿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恐惧和疲惫的时候,贴着他胸膛的那个魂器正“滴答”跳着吞噬着他剩下的时间……愚蠢的想法,他对自己说,别想那个……
  他的伤疤又开始刺痛,他恐怕这是因为自己有了这些想法才痛的,于是试图把思想引到别的方面,他想到了可怜的克利切,它盼着他们回家却盼到了亚历克斯,那个小精灵会保持沉默吗?还是他会把所有他知道的事情都告诉食死徒?哈利宁愿相信在过去的一个月里克利切已经站在他这一边,现在它应该会忠实于他,但谁又知道还会发生什么?如果食死徒折磨那个小精灵怎么办?一些令人不快的画面涌现进哈利的脑海中,他尝试着将这些想法抛开,因为现在他没法帮到克利切什么:他和赫敏已经决定不再试图召唤它,否则如果魔法部的什么人跟过来怎么办?在赫敏的带领下尚且将亚历克斯带到了格里莫广场,他们也就不能指望小精灵的幻影显形没有同样的缺陷了。
  哈利的伤疤此刻如燃烧一般,他想到他们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卢平那些关于魔法的想法是他们未曾经历过且无法想象的。邓布利多过去为什么没多解释一点呢?他认为他还有时间吗?认为他可以活上几年,或者几个世纪,像他的朋友尼古拉斯•勒梅一样?如果是这样,那么他错了……斯内普保证了这一点……斯内普,沉睡的蛇,在塔楼的顶上发起了突袭……
  邓布利多在坠落……坠落……
  “把它给我,格里戈维奇。”
  哈利的声音尖刻,清晰而冷酷,他的魔杖被一只修长的苍白的手握在身前,魔杖指着的那个男人倒挂着悬在半空,却没有绳索栓住他,他晃动着,被无形怪异地束缚在空中,他的四肢紧紧地贴在身上,他可怕的脸与哈利因血液上冲而涨红的脸处于同一水平上, 他有一头纯白色的头发和一把浓密的灌木丛似的胡子:仿佛一个被捆着的,挂在空中的圣诞老人。
  “我没有,已经不在我这儿了!它,很多年前……从我这被偷走了!”
  “不要对伏地魔大人撒谎,格里戈维奇,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被挂着的男人因为恐惧瞳孔放大了,它们似乎扩张得越来越大,直到那黑色的瞳孔把哈利整个淹没了---
  然后哈利沿着一条黑暗的回廊跟着提灯笼的矮胖格里戈维奇的脚步走 。格里戈维奇突然闯进走廊的最后一个房间,他的灯笼照亮了这个看起来像车间的屋子,木屑和黄金在荡漾的光亮中闪着微光,在一边的窗台上坐着一个金黄色头发,像只巨大的鸟的年轻人,一瞬间,灯光照亮了他,哈利看见他英俊的脸上满是兴奋,闯入者对他发射了昏迷咒,伴着欢笑敏捷地跳出后窗。
  哈利又从那对扩张的,隧道般的瞳孔里退了出来,格里戈维奇的脸上写满了恐惧。
  “谁偷的?格里戈维奇。”那个尖刻冷酷的声音又响起了。
  “我不知道,我一直都不知道,一个年轻人——不——求您---请求您!”
  一个尖叫声一直在回荡,然后闪过一道绿光……
  “哈利!”
  他睁开双眼,喘息着,他的前额抽动着。他刚刚昏倒了靠在帐篷的一边,把帆布弄歪了,他发现自己滑落在地上。他抬头看着赫敏,她浓密的头发遮住了透过他们上方茂密的树枝可以看得到的一小块天空。
  “做了个梦。”他说,赶紧坐起来,无辜地试图去看赫敏生气的眼睛,“肯定是打起了瞌睡,对不起。”
  “我知道是你的伤疤!我可以从你的表情得知!你侵入了伏---”
  “别说那个名字!”罗恩生气的声音从帐篷里传出。
  “好吧,”赫敏回敬道,“神秘人的大脑,行了吧?”
  “我并没要它发生!”哈利说,“这是个梦!你能控制你做的梦吗?赫敏?”
  “如果你学会大脑封闭术——”
  但哈利对她的责备不感兴趣,他想谈谈他刚刚看到的情景。
  “他找到了格里戈维奇,赫敏,我想他已经杀了他,但在这之前,他侵入了格里戈维奇的大脑,我看见了——”
  “我想我们最好换班,如果你累了,想要睡觉的话。”赫敏冷冷地说。
  “我可以继续值班!”
  “不,很显然你是太累了,去躺一会儿吧。”
  她顽固地在帐篷口坐了下了,哈利尽管生气,但不想和她吵架,只好俯身进了帐篷。
  罗恩依然苍白的脸从下铺探了出来,哈利爬上上铺,躺了下来,盯着黑黑的帆布顶看,过了一会儿,罗恩用低得蜷缩着坐在门口的赫敏听不到的声音说:
  “神秘人做了什么?”
  哈利眯起双眼努力回忆每一个细节,然后对着黑暗轻声说:“他找到了格里戈维奇,他把他捆起来了,他在折磨他。”
  “把格里戈维奇捆住了?那他怎么给他做一根新魔杖呢?”
  “不知道……很奇怪,不是吗?”
哈利闭上眼睛,回忆他所看到听到的一切,他回忆得越多,就越没有意义……伏地魔没说任何关于哈利的魔杖,关于同一个凤凰的尾羽,关于让格里戈维奇制造一根更强大的新魔杖去打败哈利的话。
  “他想要格里戈维奇的什么东西,”哈利说,眼睛仍然紧闭着,”他让他交出来,但格里戈维奇说那个东西已经被偷走了……然后……然后……”
  他回忆起他作为伏地魔,好像是从格里戈维奇的眼睛里进去了,侵入到他的记忆中…………
  “他看到了格里戈维奇的记忆,我看到了一个年轻人坐在窗台上,然后他向格里戈维奇发射了一个咒语就跳出窗外逃走了,他偷了它,那个神秘人想要的什么东西。我……我觉得我以前在哪儿见过他……”
  哈利希望他当时能多看一眼那个大笑着的男孩的脸,根据格里戈维奇的说法,这事过去很多年了。可为什么这个年轻的窃贼会看上去眼熟呢?
  周围的树林发出的声音在帐篷中听不清,哈利所能听到的仅仅是罗恩的呼吸声。过了一会儿,罗恩耳语般地说,“你没看到那个贼手里握住的东西了吗?”
  “没有……那东西一定很小。”
  “哈利?”
  罗恩重新躺回床上,床扳发出“吱呀”的响声。
  “哈利,你不觉得神秘人想要那个东西,是想把它变成魂器吗?”
  “我不知道,”哈利慢慢地说,“也许,但再制造一个魂器对他来说不是很危险吗?赫敏不是说过他已经把他的灵魂分裂到极限了吗?”
  “对……但可能他自己不知道。”
  “是啊……可能。”哈利说。
  他已经确定伏地魔已经在同一只凤凰上的魔杖芯问题上找到了解决方法,可以肯定伏地魔已经从老魔杖商那里寻找到了解决方案……但他仍然杀死了他,很显然并没有问他关于魔杖的那个问题。
  伏地魔在试图寻找什么?魔法部和魔法界都在他掌控之下,为什么他还长时间的努力一个寻找格里戈维奇曾经拥有过,却被某个不知名小偷偷走的东西?
  哈利仍然会想起那个金发年轻人的面孔,满是兴奋和不羁,他身上有种恶作剧成功之后弗雷德和乔治式的气质。他从那高高的窗台上跳了出去就像只鸟,而哈利之前曾见过他,但他想不起是在哪了……
  由于格里戈维奇的死,那个快乐的小偷也已处于危险之中,哈利在思考他的问题,他陷入了沉思,当罗恩隆隆的鼾声从下铺传来,他自己也再一次慢慢进入梦乡。

TOP

第十五章 妖精复仇


第二天一清早,在其他两人醒来之前,哈利离开了帐篷,在森林里找到一棵枝节最多,看起来挺有弹性的古树。他将疯眼汉穆迪的那只魔眼埋在了它的树荫下。他在树皮上用魔杖划了个十字作为标记。它并不是很大,但是哈利觉得疯眼汉会更喜欢这样而不是绑在乌姆里奇的门上。然后他转身走回帐篷,等着其他两个人醒来,一起讨论他们下一步该做什么。
  哈利和赫敏一致觉得最好不要在一个地方停留太长时间,罗恩也这样想,但他唯一的要求就是去的地方最好能有咸牛肉三明治。于是赫敏清除了她在附近用魔法变出来的所有东西,哈利和罗恩同时也清理了所有的可以显示出他们曾在这里露营过的魔法标记和痕迹。然后他们一起幻影显形到一个小镇的郊区。他们一到达那里,就在小灌木丛的隐蔽处搭起了帐篷并在周围施了防御魔法。哈利冒险藏在隐形衣下出去寻找食物,然而事情发展往往并不像计划的那样。在他刚刚进入小镇时,一阵不自然的寒风袭来,薄雾凝结,头顶的天空突然变暗使他更加寒冷。
  “你可以召唤守护神的!”罗恩反驳道,这时哈利向后走到帐篷并腾出一只手,上气不接下气,用口型说着一个词:摄魂怪。“我没办法……召唤……”他喘息着说,抓住帐篷的边缘,“不能……召唤来……”
  他们惊愕和失望的表情使哈利感到惭愧,那是个不愉快的经历,看到摄魂怪在一段距离以外就准确地向自己这里滑行,那种令人窒息的寒冷麻痹了他的整个身体,遥远的尖叫敲击着他的耳膜,这使他无力再保护自己。哈利用尽全部的意志力让自己拔腿就跑,留下摄魂怪在麻瓜中盲目的滑行。麻瓜看不到摄魂怪,但是可以感受到摄魂怪所到之处那种绝望的气息。
  “所以我们仍然没有找到任何食物。”
  “闭嘴,罗恩。”赫敏打断他说,“哈利,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觉得你无法召唤守护神了?在昨天你还可以完美地召唤守护神的!”
  “我不知道。”他安静地坐在老珀金斯的一把旧扶手椅上,觉得比那时更丢脸。他觉得自己心里有些问题。昨天看起来像是在很久之前了:今天我又回到了那个十三岁的我,在霍格沃茨特快列车上唯一一个面对摄魂怪崩溃的人。
  罗恩踢断了一只椅子腿。
  “什么!”他朝赫敏大吼:“我要饿死了!从上次我流血流得半死到现在吃的所有东西不过是几个蘑菇!”
  “不过你可以走过去,直接从摄魂怪中间穿过。”像被刺了一下,哈利激烈地说。
  “我会的,但是我的胳膊上还挂着绷带,除非你没有注意到。”
  “那很容易就注意到.”
  “那么就是说——”
  “当然!”赫敏叫道,用手拍着她的前额,吓得那两人一时无语。“哈利,给我那个小盒子。来!”她不耐烦地说,用手指着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哈利,“魂器,哈利,你还戴着它!”
  赫敏伸出她的手,哈利也将那条金链子从头上取下来。就在它与哈利的皮肤分开的那一刹那,他感到一阵古怪的轻松。他甚至才感觉到他身上又湿又冷和肚子里沉甸甸的压力消失了。
  “好点了么?”赫敏问。
  “是的,好的多了!”
  “哈利,”她说道,在他前面蹲下,用那种使哈利感到像是探访病人的声音说:“你不认为自己被附身了吗?”
  “什么?当然不!”他防备地说:“我记得我戴着它的时候我们做的所有的事情,如果我被附身我就不会记得那些事情,不是吗?金妮告诉我她有几个小时都不知道自己干了些什么。”
  “唔,”赫敏说,低头看着那个沉甸甸的盒子:“嗯,也许我们不应该随身带着它。我们可以把它留在帐篷里。”
  “我们不能把魂器留在这,”哈利坚定地说,“如果我们把它弄丢了,如果它被偷了……”
  “噢,好吧,好吧,”赫敏说着把它挂到自己的脖子上,把它向下塞进衬衫里看不见的地方。“但是我们应该轮流带着它,没有人能够长时间的忍受它。”
  “很好,”罗恩暴躁地说,“现在我们已经选出人来了,我们现在可以去找食物了吗?”
  “好的,但是我们还是去别的地方找食物吧。”赫敏说着,偷偷的看了哈利一眼,“我们不能总停留在摄魂怪四处游走的地方。”
  最后他们在一个偏僻遥远的农场里的田地里过的夜,从那里他们弄到了鸡蛋和面包。
  “这不算偷窃,对吧?”当他们狼吞虎咽炒鸡蛋烤面包的时候,赫敏怯怯的问。“我是不是应该在咕咕叫的小鸡下面放点钱?”罗恩翻着眼睛说,两颊胀的鼓鼓的,“哦,我的赫敏,别担心那么多事。放松!”
  并且——的确是这样——在他们舒服的大吃一顿后,放松变得非常简单。在这个夜晚,关于摄魂怪的争论也在笑声中被遗忘了。哈利非常快乐,也充满了希望,他担当了在三轮夜班中第一个值班的人。
  这是他们第一次意识到这个事实:吃饱了精神好,而空空如也的肚子代表着争论和忧伤。哈利对此并不惊讶,因为他有过一段在德思礼家里几乎被饿死的经历。赫敏相当出色地熬过了那些晚上,他们除了浆果和过期的饼干外没有在寻找中获得任何食物。她的脾气可能比平常好了一点,而且她经常沉默。然而,罗恩习惯于他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