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结局)
北京的秋天很美丽,只要有时间,我就和小曼出去逛街。后海、北海、景山……都留下我们的足迹。至今我仍是最喜欢北京的秋天,那段日子让我觉得很快乐。而我也知道,小曼父母已经在催她去新加坡了。
酒吧每天来往的人非常多,而最近却出现了一位女士,起初没注意,后来发现她来的时间非常固定,所以就多少有些注意她。有一天,她来得比往常要早些,自己一个人坐在那里听音乐。她走到吧台突然说:“老板,现在没人,你能为我唱首歌吗?”小纪鼻子一歪:“为你唱首歌……”我急忙制止小纪。笑笑对大姐说:“好的,但是不知道大姐喜欢的我会不会。”“没关系,你唱一首你会的就成……”我让DJ放了一首张学友的《心碎了无痕》,我在台上唱着,她在下面打着拍子。唱完后,空旷的大厅只有她一个人的掌声。“过来坐会,现在你又不忙。”我坐在她的对面……原来她每天都是在隔壁的健身房活动完以后,来这里小坐一会,她姓柴,我就叫她柴姐。之后的日子,她几乎天天过来,总是一个人很入神地听着音乐,喝着东西,走的时候冲我微微一笑。我也没在意什么,印象中她就是一位很亲切的大姐。 后来她经常也会带几个朋友过来,关系也逐渐密切。最终,柴姐成为我这个酒吧第一个全额免单的顾客。 逐渐熟悉后,才知道,她一个人在北京,在广电总局工作,因为家住在附近,丈夫和孩子都在国外,所以一个人的时间就很富裕。
晚上已经开始营业,服务员基本就位。我巡视一遍就坐在吧凳上看着挂在墙角的电视。小纪走过来,递给我一支烟,我们俩个不说话都默默地抽着。自从连野死后,我们都没什么兴趣嘻嘻哈哈的。兄弟们也好久没过来了,突然觉得关系一下子淡了好多。
我感觉有点累,就进包房躺一会……我做了一个梦,梦里小罗微笑着走过来,“有没有想我?”说着伸出手……迷迷糊糊感觉有人在拨弄我的头发,包房的灯光暗暗的,我睁开迷蒙的眼睛:“小罗!你去哪了……”那只手突然僵住了。我再仔细看的时候,原来是小曼。我发现自己失态了,我去搂她的时候,她躲开了,接着摔门而去。
我从里面出来的时候,感觉有点不对劲,服务员一个个地聚在一起,指手画脚地议论着什么。看我出来才马上散去。我把小雪叫过来:“什么事?”小雪异常兴奋地说:“周杰!周杰来了。”“周杰?哪个周杰?”“就是还珠格格里的演尔康的啊!她们还想找他签名呢!”“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都给我马上站好。谁他妈敢找他签什么名,我就开谁!真没见过什么世面。”小雪伸伸舌头跑掉了。
我探头看一下,说实话琼瑶那些烂片子我是没时间看的,周杰是谁,我也不知道。 大约一个多小时,服务员带着几个人走到吧台前结帐。我看了一眼这个明星:“140!”那个人诧异地看着我,大概是他感觉我应该看在周杰的面子上,打个什么折扣,或者干脆免单。“140!没听见啊……”几个人扔下钱悻悻地离去。周杰临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我想他可能在纳闷,这么热播的电视剧,这里的人没看过……尔康在我这里受到了冷落。“刘德华我们都见过,他算个屁。少一分钱腿给你他妈打折了。”小纪在旁边嘟哝了一句。我笑笑,真是我兄弟啊!晚上这些服务员还在背地里议论见到周杰的事情。
因为明天是周一要上班,十一点多的时候,客人就已经不多了,这个时候小曼回来了。坐在吧台边上不说话,撅着嘴跟我生气。我也没搭理她,她的脾气我知道,不用哄,一会自己就好。正琢磨的时候,电话响了,是柴姐……“柴姐,你怎么知道我们酒吧的电话?”“呵呵,想知道还能不知道,再说64256789,多好记!” 原来她一个人在家没意思,想跟我聊会儿天。我坐在吧台边,擎着电话有说有笑地跟她聊着。小曼在一旁默默地看着。我一眼都不看她,终于她有点坐不住了,眼神干脆摔在我的脸上。
直到小李白带着俩个人上来,我才匆匆把电话放下。小李白没跟我说话,就直接进了里边的包间。小纪跟了进去,出来后吩咐服务员开一瓶洋酒, 我坐在吧台上看着大厅的演出,小纪走过来在我耳边说:“老大叫你进去一下。”
我敲了一下门,推门进去。除了小李白都是生面孔,他把我拉过去:“这是我兄弟少白,我这里二当家的。”“这个是台湾的苏老板、郑老板……”我一一握手。过去给他们倒上酒,便坐在小李白的旁边,他们说什么我并不关心,直到最后的时候,我才听他们谈contraband汽车的事情。我不知道小李白资产有多少,但是我觉得他这辈子应该是花不完的,但是他对任何可以赚钱的买卖都不放过。但是我发现他不做长线生意,都是属于那种短平快。“这事以后我交给少白,你们直接和他联系就可以了。”我满头雾水,什么事啊就跟我联系。
送走几个台湾佬,小李白把我叫进去。“老弟,你的头脑是这些兄弟中最好的,我想让你转转行,帮我分担点生意,我实在是忙不过来。”“我行吗?”“什么都有第一次,这笔生意是泰南介绍来的,我谈了好久了。他们感觉我们还可以,所以就来北京先见一面,基本上没什么问题,剩下的你操作就行了。”“老大,我……”“好了,这事就这么定了,你把酒吧的事情跟小纪交代一下,我给你单独注册一个公司,你想叫什么名字都可以。”
小曼已经毕业很久了,这几天她在忙着到处递简历,我帮不上她什么,而且我也知道她父母要求她马上出国,而小曼却坚持说要在国内完成学业再说…… 我坐在新公司里看着窗外,我都不知道小李白为什么要开这个公司,究竟主营什么,我一概不知。小曼给我打电话说她上班了,在北海幼儿园,那是她所向往的工作,她喜欢孩子。
晚上我去接她下班,我故意把车停得远一些,或者说,我更喜欢偷偷地打量她,但是我不知道因为什么。
她是最后一个才出来的,站在门口四下看着。我坐在车里抽着烟,远远地看着小曼,就这样看着,也许有一天我将在她的世界里消失。直到她打我电话,我才慢慢地将车开到她的身边。“浪费我电话费啊你!”“我突然发现远远地看你很漂亮。”“你什么意思啊,我近了瞧不了是吧?”
一路上她讲着幼儿园里的事情,什么总理的孙子很乖了,不怎么愿意说话。什么彭丽媛的儿子很淘气,居然满屋找女孩要结婚了……我看着她那高兴的样子,觉得她就像一个小孩子。
我把车放好,找地方吃饭,她仍然没完没了地给我讲,我真的有点烦了:“你能不能歇会,是不是拿我也当孩子呢?”她很奇怪地看着我:“你今天怎么了?心情不好吗?”我没说话掏出一支烟,还没点上就被她抢过去折断了,饭吃得特没劲,我也真的懒得说话。
“你是回家还是去酒吧?”“去酒吧坐会儿吧,我看你心情不好!”车开到雅宝路的时候,迎面逆行开过来一台别克车。因为路面修整,剩下的只够一辆车过去的小道。我没避让,仍然骑在路中间开过去,直到两个车迎面对上,我坐在车里看清了那台车上的人,一男一女。我拼命地按喇叭,希望把交警招过来,他没有退的意思。最后那个人拉车门走到我的车前,看看牌照,又看看我。显然他觉得这是一辆外地车。
“你丫是不是当你的车是装甲车呢?你就不能靠边一点。”
“不能!”
“你丫是什么意思啊?”
“没什么意思,你是逆行!退回去。”“你丫找抽呢吧?”说着就来拉我的车门,却没有拉开。我坐在里边看着他,小曼在旁边拽我,“少白,让他过去吧!”我甩开小曼的手,继续看着他。他看看我,狠狠地说:“我看出来了,你丫欠抽了,孙子等着……”
两台车就这样对着,我点上一支烟。我看见他在打电话,我打开音乐,把座位一放,向后面一靠,抽着烟看着对面。别说,没一会叮叮咣咣真冲过来几台车,但是不是汽车是三轮摩托。那些人的装束让我觉得可笑,说不上来的感觉,就好象这些人都是玩音乐的一样,破三轮却装个音箱。
那几台破摩托顺着缝隙,象蟑螂一样窜到我的车前,小曼拉拉我的手,“咱走吧!”“走什么走,这些王八蛋肯定是电影看多了!”他们七八个人围到我的车前,看着我这个外地牌照的A6。我把手机递给小曼:“给小纪打电话……”我始终没从车里出来,把车玻璃升上,音乐放得很大声,靠在座位上闭着眼睛,我就想看看他们到底能怎么样。这时候有人敲我的车窗,我把玻璃放下一点点,“你丫给我出来。”我笑笑摇摇头,“你他妈装什么孙子啊!出来!叫声大爷放你走!”我继续笑着摇摇头,几个人拿我没办法,也没什么动作。最后开车那个男人走过来拍拍车玻璃喊到:“是爷们就下来。爷今天教训教训你,教教你怎么开车。”我仍旧是笑着摇摇头。
这时候我电话响,小纪问我具体位置…… 马上,三台车停到在了路口,小糩***警告:本站禁止发布此类信息***]獗吲芄础D切┤擞行┗怕遥胰匀皇敲挥谐鋈ィ绦诔道铩!熬褪钦饧父鋈耍煤媒逃逃!蔽夜业舻缁埃野殉迪蚝蟮钩隼矗唤庞兔牛锍ざァ?
我把车开到了酒吧,大约半小时后,他们陆续回来,我看见大宝子居然骑着一台摩托回来了。他们上了楼,坐在我的周围。这样的“战争”,根本不需要预测结局。大宝子凑过来:“少白,那哥们把摩托‘送’给我了,你别说开着挺爽的,你去试试。”“赶紧把那破玩意扔了!”我对摩托从来就没有兴趣。
小曼在一边始终没有说话,偷偷地看着我。离开酒吧的时候,拓拓塞给我一个小盒子,回到家里打开一看是一块手表。翻翻里边,什么都没有,我没明白拓拓是什么意思,给酒吧打电话求证。
“老妹,什么意思啊,怎么想起送我手表了?”
“我可送不起,是媛媛寄过来的……”
媛媛知道我喜欢手表,她说:“男人戴好表才能走好字儿……” 这是一块芝帕,简单的设计,大大指针,厚厚的皮链……我拿在手里摆弄着。最终也没有戴到手腕上……
小曼远远地看着我:“少白,今天我生日……” 这时候我才想起来,我都给忘了,但是还好。我从包里找到那枚戒指,“你没告诉我啊?再说生日不生日,过不过有什么意义。”“你怎么这样啊?”“那你什么意思?去酒吧给你过生日吧,咱们包全场,这样行了吧?”“不去,现在这样就行,我只希望我们俩个人在一起。”“这女人啊,真是个麻烦,就象一个人掉在大海里,满世界的海水,不喝还渴,喝了致命。”“什么海不海的,你根本就没想过记得我的生日。”“生日诚可贵,爱情更糟糕,若为自由故,只能动菜刀!”“什么乱七八糟的啊?”说着过来打我,我顺势将她搂在怀里,“小曼!生日快乐!”我把她拉过来,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戒指,戴在她的手上,套在无名指的时候,才发现大了,结果又试了其他的几个手指都不合适。人的缘分就是这样,我失望,小曼也失望,“没事的,我明天去换一个。”“不用了,这个挺好的。”她拿在手里摆弄着。
日子一天天就是这样,新公司根本就没有其他的业务,我有时在想,是不是小李白想踢开我。设个局而已,每天守着诺大的办公室,不是发呆,就是上网打游戏,到点就去接小曼下班。
这天晚上我跟小曼刚刚睡下,就接到小李白的电话…… 我赶到他办公室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1点多了。屋里坐着几个人,看着眼熟,我想起来了,是那个台湾人郑老板。他笑笑跟我握握手,小李白大声地说:“今天不谈生意,少白你带着郑老板出去玩玩!”
我开着车到了西藏大厦的夜总会。找了一个包间,叫了三个小姐。再看那个台湾人,眼睛眯成了一条线了,左拥右抱。我跟其中一个叫球球的小女孩子一起唱歌。最后我给那台湾佬点了一首《爱拼才会赢》……他一下子来劲了,操着台湾的农村音大嚎着,我听着他声嘶力竭的叫喊着,我知道他今天挺开心的。或者是我实在看不下去,他猥琐的丑态,就赶紧让球球把妈妈桑找过来,因为我看这个台湾佬还是比较喜欢这俩个小姐的,就决定点这俩个小姐出台。
在隆福开了两个房间,我跟球球在另一个房间聊天。那郑老板和另外俩个小姐在另一个屋里折腾。我感觉累,就趴在床上,球球一边给我按摩一边聊天。这时候我才注意到球球的小指断了一截,我问她怎么回事?她说:“我和第一个男友分手后,就自己剁了,告诉自己认可相信世上有鬼,也决不相信男人的嘴……”“后悔吗?为一个男人剁一个手指头,那以后你是不是还要剁啊?”“没那么傻了!”“好了,不按了,我去洗个澡……”“洗什么澡?”“还是洗一下吧,我知道你们这些人看我们小姐都会觉得脏!”“脏什么脏,我又不想跟你上床!”“不上床?你不是买了我三个人的出台费吗?”“应酬,我自己来也没意思……”她坐在我身边,摆弄着我的手,“没看出来啊,好男人!”“当然,你以为天下所有男人都拿跟女人上床当成占便宜呢。”“反正我是第一次遇到。”后来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不知不觉我睡着了。
朦胧中我被电话吵醒。那边是小曼质问的口吻:“你今天是不是不能送我上班了?”“我这边还有事,你自己打车去吧!”那边“啪”地一声把电话挂了。我才发现天亮了,我看了一眼身边却没发现球球的身影,我下意识地摸了一下手机,抬头看了看桌上手包,都在。在不远的沙发上,我起身到隔壁看看郑老板,刚走到门边就听见了那死猪般的呼噜声。
快中午了,小李白才给我打电话,让我带着郑老板过去吃饭。 席间,我才明白他这次来就是为了一笔contraband车的生意。我在一旁不说话,很认真地听着。货由厦门上岸,后再从铁路发过来,大概六个集装箱。当然到货的地点就是北京我的龙华商贸公司。他们主要谈的焦点,就是关于铁路安检这一块。
到货那天小李白没有亲自到场,在货运处,一个人把我带到一边,递给我一个空饭盒,我按照小李白交代的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两万块钱塞在饭盒里。接着几个人像模像样地巡视了一遍就走了,填完单子,开始装车,十辆卡车背着集装箱,直奔小李白的物流公司仓库。到了地方,我们打开的时候,外边堆得满满的都是卫生洁具,居然还有坐便器,大概堆了近两米多才看见里边已经被切割的汽车散件。没几天这些车已经被完全组装好,送到了天津的塘沽。我简单地算了一下,小李白在中间至少获得纯利润四百多万,我的户头里也多了二十万。
奇怪地是,这一票生意做完后,小李白马上注销了这个公司。而后又重新登记了一个注册资金两千万元的腾海进出口商贸公司,而且不知道从哪找来一个日本人作为公司法人。这些都不关我的事,我仍然做我的总经理。小李白虽然门路多,但是他从来不碰viper生意,用他的话讲,给后代积德呢!
小李白最近几个月经常去深圳,一走就一个礼拜。从前听郭小东说过,他好象是出国了。而这次他走之前却交代了一件事,让我接待一个从海拉尔过来的人,特别强调此人绝对不能怠慢。下午四点我准时在机场等这位客人,小李白很在乎的人不多,即使是跟他做上千万生意的人他也很少交代一声。 我站在闸口,手里掐着手机看着出来的人。可是到最后也没听见我的手机响,难道出什么岔子了?我没多想赶紧开车往回赶,到了公司的时候,才看见一个女人坐在一楼的沙发上。
眼前这个女人四十多岁的模样,高高的,保养得很好,但是很瘦,看上去有一种非常富贵的气质。我走过去,她站起来,一伸手:“你是少白?”我点点头。“小李白告诉我,直接跟你谈就行了。看得出来,小李白是很器重你,这么一大笔生意就交给你了。”“大姐言重了,还请问这次是什么生意,老大走之前也没说清楚。”她看了看周围说道:“小李白没我能有今天。”显然这个女人是在给我下马威。但是我从小李白对她的尊敬程度我想她说的应该没错。我看看表,该接小曼下班了。“大姐,你还是别绕圈了,说吧!什么事?”我有点不耐烦。“呵呵,急什么,那我就明说。20公斤,粉儿……”
“粉儿?大姐,我们不做白糖(黑话)生意。”我打断她。
“有钱不赚吗?你们做contraband车的生意跟这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都是死罪,但是有缺德不缺德的说法。”
“你这个小伙子说话还是跟我客气点,小李白也不敢跟我这样说话!”
“那好吧!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谈的了,对不起了大姐。” 她哼了一声就走了。
我去接小曼的时候,时间都过去快一个小时了。她就站在那里等,说实话小曼这样的女孩和我在一起没有什么要求,甚至真就象我说的那样,有时候你都感觉不到她的存在。 晚上我跟小曼刚回到住处,小曼坐在一边看电视,我在一旁玩游戏。其实来北京第一次有家的感觉不是跟媛媛,而是跟小曼在一起的日子。
意料之中,我接到小李白打来的电话,听得出来,他很生气,但是他没多说什么,我听得出来是因为那个女人。小李白让我过去请她吃饭…… 我放下电话:“吃你妈个逼,[内容被过滤,请注意论坛文明]娘们。”我嘟哝着。小曼看着我:“你骂人可真难听。”“难听别听!”我站起来去拿衣服,“怎么又要出去?”我穿好衣服。
“你能不能不去?”“我这是工作你看不出来吗?”
“少白你想过吗?这不是生活,你没考虑过吗?” 我看看小曼,没说话,门一关走了。
到了国宾酒店3006,我敲了几下门,没动静。当我要转身离开的时候,那女人的那张脸才出现在门框上…… 我一进屋就闻到一股芳香,那不是香水的味道,那是viper燃烧后的气味,她居然在屋里吸毒,玻璃茶几上还有没擦干净感觉的粉末。我装做没看见,坐在沙发上。
“我们老大给我打电话了,说我得罪你了,有这事吗?不需要背后奏我一本吧!”
“你这个臭小子,我是知道小李白为什么那么重用你了,你这个人很有性格。”
“是吗?”我看看这个穿着睡衣的女人,消瘦的面庞隐藏着曾经的妩媚。
“你换下衣服,我请你吃饭……”
“出去干什么,喜欢吃什么叫上来吃就可以了,今天姐请你。”
说实话我真不喜欢宾馆里的味道,更别说在这里吃饭了。她见我不吃就殷勤地夹菜给我,越夹越不想吃。“大姐,我实话跟你说,小李白的意思是不做这生意的,我们也不用浪费时间了。你找别的船走这批货吧!”“他不做,你不做吗?我觉得你这个孩子挺不错,当年小李白就是靠我一笔货起家的。我准备拉你一把……”
“我?”
“别急于回答我,事成之后,我再给你介绍一个身价千万的女朋友,她一定喜欢你这样的。”她说完,微笑地看着我。
“不需要想,我不做。谢谢你大姐。”
“年轻人没点胆量怎么行?你看看小李白现在多风光,你就甘心做个给别人卖命的?”
“我还没活够呢,所以不想干些刀韧舔血的买卖。”
“难道你不喜欢钱?”她说着把一个提包打开,里面至少几十万的现金。
“我当然喜欢钱……”她从里面一打一打地拿出整十万摆在我的面前:“小兄弟,姐第一眼见你特喜欢你。认你做个干弟弟,这点钱就当姐给的见面礼吧!”
我是不想再惹这个女人,所以才顺水推舟收下了这十万块钱。 到家的时候已经后半夜两点多了,小曼已经睡了。第二天早上我还没醒,曼就把我摇醒:“这些钱哪来的?”“别人给的。”“谁给你这么多钱啊?你是不是干什么坏事了。”“多吗?才十万,哎呀,我困着呢,你自己打车上班吧!”我睡到中午才起来,给那女人打电话,她说她要去桂林,不用我送了,以后有时间再来看我。还好她没有为难我。
小李白从深圳回来,我去机场接他,路上他就问我关于那位大姐viper的事。我说:“你不是说不做吗?我当然不能接了。”他没怎么说话,沉默好久之后突然问我:“少白,你想做吗?” 我摇摇头说:“那东西给我,我都不知道卖给谁去,再说,掉脑袋的事,我才不想碰。我还想好好过日子呢。” 他看看我:“说实话,我也不想你碰这个,现在抓的严。” 车子开到远东,就几个人在,其他人都不知道老大回来,都在各自的摊子里忙着呢!我把他的包放好就想离开。“少白……”小李白叫住我。“咱俩聊聊!” 他很久没这样了,所以我感到有些受宠若惊。“我就快走了。”“走……”我很意外。“有一件事你们谁也不知道,我早就有老婆和孩子。因为道上混,怕牵连他们,就把她们送到国外去了。孩子也大了,我也想收手了。”“你把这些生意都解散吗?”“当然不是,我大部分时间会在国外,而这里的生意都已经走上正轨,所以找一个代替我的人就行了,偏门的买卖全部掐线。你们这些兄弟把物流这块站稳就可以了。”小李白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有点放光,我知道这光不是为我,而是为他的家人。“少白,这些兄弟里,你比较有头脑,我也看得出来,大家都很服你。我觉得你负责一切比较合适。” 他见我没说话,“怎么还需要考虑吗?这公司、房子、车我都是带不走的,我都给你。”
我说考虑考虑再答复他! 小李白只说了一句:“少白,你现在不够狠了!”
我开车到兄弟们的公司转悠了一圈,晚上约好去酒吧。我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我没去接小曼,我知道她一定自己回来了。 晚上兄弟们都到酒吧聚会,我就带着小曼去了。小曼坐在吧台上听音乐,我和小纪聊着今天小李白跟我说的事情。小纪很纳闷一点:这么一大笔生意,谁也接不起来,而且他的关系,我们平时也根本接触不上,我也是同样的疑问。
拓拓拉过我的手腕:“媛媛给你的表呢?你怎么不戴?”她故意很大声。小曼装做没听见,继续看着台上的演出。“拓拓,你能不能别这样。”我真不明白她到底出于什么用心。小纪急忙把拓拓拉到一边:“疯了,提这个干什么你。”
我陪着小曼在吧台听歌,他们在房间里嗨药。小纪给我一片药,“新货!”这时我的肩膀上搭上一只手,我回头一看是大宝子,“走吧,兄弟们都爽着呢。”在他掌心里也有一粒摇头丸。“什么药?”“夜天使,里面有点冰的。”我拿到手心里,仔细地看着,黑黑的颜色。大宝子进去了。小曼回头看着我。“你很喜欢这些东西吗?”“当然不是,好奇而已。”“你能不能不碰这些东西呢?”“怎么了?没瘾的,怕什么。”“好奇?好,我也好奇。”小曼从我手里抓过去一下扔到嘴里。我对她的举动根本没反应过来。她已经把药咽下去了。小曼平时酒都不喝的,这样的药她是抗不住的。我带着她到厕所里,让她吐出来,可是已经晚了。我让小纪拿几瓶苏打水给小曼解药,可是都没有效果。半个小时不到,药已经起反应了。小曼摇摇晃晃已经站不稳了,我扒开她的眼皮,瞳孔已经缩小,嘴唇发青。 “小纪开一个单间,让她躺一会儿。”我把小曼抱到最里边的房间,此时她还有点意识:“少白,我难受死了,我难受。”“没事啊,一会就好了。”我突然想起来,连野说过:可乐加上姜片和柠檬煮开能解药,我赶紧去楼下买姜片。附近没有,我跑了好远都没有一个卖菜的,最后我在小肠陈要了一些。
当我推开包房门的时候,我看见大宝子趴在小曼的身上,正胡乱地亲着、摸着……我悄悄地走过去,抓起桌上的烟灰缸照着他的脑袋就砸了下去。他“啊”了一声载倒在一边,我冲过去继续砸,他用双手拼命护着脑袋,我疯了一样,一句话也不说,就是狂砸。大概是外面的人听见里边的动静,小纪第一个跑进来,把我拉起来,我把小曼的衣服盖好,此时她已经重度昏迷了。兄弟们都跑过来,看见眼前的场景也不需要我解释。我冲小纪一伸手:“拿来!”“大哥!”“拿来!”小纪从裤兜里拿出那把枪。我接过来拉了一下枪拴,打开保险。大宝子浑身鲜血,旁边的人没一个过去帮他,没错,站在我身边的都是我兄弟。“少白,我嗨大了,真的,这药……”小纪骂了一句:“你妈逼的,大哥的女人你也敢动。”我把G-U-N在大宝子的腿上:“有这么简单吗?三个数,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你不说一条腿,然后再三个数,还不说换另外一条腿。小纪放音乐。”他们都明白,音乐声可以掩盖枪声,大宝子更明白这一点。
“1……”
“少白,我真的嗨大了,你饶了我吧!”
“2……”
“是大哥让我这么干的。”
“继续说。”
“大哥说你现在因为一个女人什么都不想干了,就让我把她给……”
“小李白是这样说的?”
大宝子点点头,“让你干你就干,啊?你他妈自己不长长脑子啊。”我站起来把枪递给小纪:“找几个哥们把他送医院去。”
我把小曼带回家,我把她放在床上,盖了几层的被子,必须出汗才能解药。可是小曼已经昏迷了,我真不知道会不会有危险,只要药劲过去就好了。正常人第一次,都会把药切成四块,一点点适应后才可以一半到一粒,可她一下子就吃进一粒。
时间分分秒秒地过去,我观察着她的反应,不到半小时,她开始出汗、四肢抽搐,并且伴随呕吐。我看着小曼在床上折腾,昏昏沉沉地说着什么,我知道是那药劲产生的幻觉。我不断地用毛巾给她擦脸,触摸到额头的时候,是冰凉冰凉的。我给她盖好被子,把她搂在怀里。她昏昏沉沉的,不知道说着什么。一直过了子夜,她才渐渐地睡过去,我看她的眼睛,瞳孔依然是缩小的。呼吸正常了,我才放心,那一夜我没怎么睡觉,一直守在她的身边。想的很多……
第二天小曼没有上班,因为她根本站起不来,脸色苍白,四肢无力。我给她做了粥,刚吃进去就吐了出来,只想睡觉,她不吃不喝就这样昏睡着。小曼整整昏睡了两天一宿,才勉强坐起来,人整个象瘦了一圈一样。她呆呆地看着我。“少白,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吗?”我没说话,走过去把她搂在怀里。
中午,小李白说公司有事,让我马上过去一趟,我看小曼已经没什么事了,才放心地出门。到了小李白的办公室门前,我敲敲了门,大宝子打开门,一见是我,神情有点异样。“什么事儿,这么急?”小李白一指我身边的沙发说:“先坐下!”我坐好,大宝子满脑袋绷带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 “考虑的怎么样了?”“我不是那块料,做不了!”“你想好了?”我点点头。小李白自己点上一支烟,仔细地看着我:“少白,我发现你变了,变得没魄力了。”“是吗?大概吧!”“我想把公司交给你,你为什么不敢接呢?”“不是敢不敢的问题,是我接不起来。”“看样子你已经决定了,我也就不为难你了。”我摆弄着手机……“没别的事,我走了。我女朋友病了……”小李白挥挥手。我走出他的办公室并没有马上离去,在楼梯站了一会,又重新敲了几下门。“我手机落沙发上了……”我拿回手机的时候,站在走廊里,把录音播放出来,“大哥,少白是不是有点不识抬举……”这个是大宝子的声音。“哼,他算什么,这样的人我扶谁都能扶起来,但是多少有点可惜啊,我下那么大功夫把他搞到手,本以为他能是块好钢,但是他现在不行了,我早就考虑踢了他,你以为我真的会把公司给他,他只是我手中的一根打人的棍子而已……你跟了我这么长时间,不用你说,我也肯定给你留个位子,我早晚要出去的,这里的天下还不是你的,我为什么什么都不让你干,你不明白吗……”我合上手机,从手腕上摘下小李白送我的那块表,扔进垃圾桶里。
我没有开车,拦了一辆出租车,在车上我给小曼打电话,“你收拾一下东西,咱们搬家!”她先是一愣:“搬家?为什么搬啊?”“为了新生活!”
当天,我和小曼在安华西里重新找了一处房子。我跟她说:“我想过正常人的生活,这段时间委屈你了!”她跳起来抱住我。“太好了,太好了。”说着她笑着流下了眼泪。“哭什么,傻丫头!”“你娶我吧?”
第二天,我给小李白打了一个电话:“大哥,我走了。”他在电话那边无比惋惜地说:“唉!我不留你了,以后有什么事跟大哥说一声,毕竟我们兄弟一场……”放下电话,我笑了,我终于知道“兄弟”这两字怎么写了。
刚回到家的时候,郭小东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说有事情跟我说,约我在肯得基见面……
“如果你拿我当兄弟的话,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我不知道他想说什么:“当然是兄弟!”“那好,既然是兄弟,有些事情我必须告诉你。我如果不说我就太不是人了。”“什么事情?”“当然是关于你的。”他停顿了一下。“我还有什么事情?”他长出了一口气:“你已经离开小李白了,有些事情我不想再隐瞒你了。”我搅拌着桌上的咖啡看着他:“好吧,你说吧!”“你还记得你的药材公司吗?其实举报人正是小李白。”“什么?小李白?你怎么知道的?那时候我还不认识他呢?”“少白,你错了。他那个时候已经认识你了,而且早就对你惦记上了。”“你慢点说,我有点糊涂了。”郭小东正了正身子继续说:“这个事我是后来听大宝子喝多了说的,小李白其实是一个电脑高手,恒信所有的资料都是他盗出去后公布给报纸的。”“我跟他不相干,他当时为什么这么害我?”“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你和小纪在酒吧这半年多,我跟大宝子走得很近,很多事儿都是他跟我说的。而且最近,小李白觉得你在兄弟当中很有威望,他挺担心的,所以设了几个局让你走。”“小东,先不说别的,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你对我有恩,既然你走了,我想有些事情我还是有必要让你知道真相的,而且我也马上回哈尔滨了。”“你要回哈尔滨?”他点点头,拿着薯条在桌子上画着。“你一走,我什么都看透了,小李白其实拿咱们就当枪使唤,我为什么要在你离开后说,是想兄弟们毕竟还要靠着他吃饭,现在你走了,也就没什么好隐瞒了。”“你还知道什么?”他摇了摇头,“听小纪说,你不回哈尔滨了。”“暂时没有回去的打算。”“你自己在这边,咱们还有那么多的仇家呢?你不怕他们报复你?”“报复?没想过,碰上算。”“有什么事给他们打电话,千万小心点,尤其是小李白!”
郭小东第二天就返回了哈尔滨。
其实事后想想,有些事情没有必要去追究什么,不管黑道白道就是不能回头看。目前生存最重要,我开始找工作,后来才发现,在北京找工作原来这么难。面试的时候,他们问我会些什么,我始终沉默,是啊,我会什么?三个多月过去了,工作还没着落。小曼总劝我,慢慢来。我突然发现自己除了打打杀杀,其他的什么也不会。
这一天,我照例没带着什么好消息回到了家里,刚进家门,就接到小曼的电话……
我急忙赶到那里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我走进旁边的新桥酒吧,里面坐着很多人,很多人的手插在衣服兜里,我明白,不是枪就是刀。人群正中间坐着一个人。
“放人,有什么话跟我说!”
“跟你说,肯定跟你说!但是你的女人我们这些弟兄先帮你验过货了。弟兄们是不是还不错?”他回头问那些人,那些人哈哈大笑。
“操你妈,你们把她怎么样了?”
“哈哈,对付一个女人,还是挺漂亮的女人,你说还能怎么样啊?哈哈。”
“你妈了个逼的!我干死你们。”我从背后掏出长刀,直奔那个人冲过去……
一群人向我冲过来,我知道今天肯定是活不了了,想不了那么多了。瓶子砸在我的头上,刀劈在我的身上,左突右挡,目标始终是那个人,渐渐的,头上的血淹没了视线,我什么都看不清了,最后,我听见凳子的碎裂声在后脑海传来,我摔倒在那里,握刀的手渐渐松开。
“咔!好!”
梁导把我拉起来,“你的眼神到位,表情也好,动作也标准。”等我换完衣服,梁导将四百元塞给我:“希望有机会还能合作!”
晚上小曼对我说:“将来有一天,你会不会为我去死!”“不知道,也许会吧!”临时演员维持不了生活虽然帐面上还有钱,但是没有工作,我心里始终不塌实。
直到有一天,我翻看手机的时候,才看见柴姐的电话。“姐,我想找份工作?我在北京不认识什么人……”
“我说去酒吧,他们说你走了,这样吧,工作不难,好久没见你了,晚上来我家吃饭吧……”我单独一个人去了柴姐家,柴姐做了很多菜,桌上还有一瓶红酒。
“老弟,从前都是你请我喝酒,今天我请你……”
在柴姐的帮助下,我进了教育电视台,做了一名实习记者。虽然每个月只有六百块钱,办了一张月票,每天都要挤公车上班,每天忙碌下来,我都觉得很充实。这个时候,我才知道,原来生活是这样的。
有一天,小曼突然问我:“电影里不干黑道的人下场都很惨,你会不会也这样!”“生活就是生活,毕竟比那些都要现实点,当然混黑道的结局其实就是上了一辆黑车……”“黑车?”“黑车走黑道!到头也是黑的。”“你还会不会回到从前的生活?”“肯定不会,除非……”“除非什么?”“没什么!”
2001年春节,我带着小曼回到了哈尔滨。这是她第一次见到瑞雪,她捧在手心里对我说:“你看啊,白色的多美……”她放在耳边,她说真的能听见雪的声音。
那天,天空飘着雪花,郊区的乾坤园显得格外冷清。刘队的墓和刘洋的墓紧紧地靠在一起,我用手将他们墓碑上的积雪轻轻擦掉,将鲜花放在他们的墓前,几片雪花落在鲜花上,刘洋依旧在微笑着,刘队仍然是板着脸,好象在说:“以后要走好自己的路!”
再回到北京的时候,觉得这个城市很亲切,或者说有种回家的感觉。
日子一天天过去,偶尔还会与故友小聚,我告诉他们,现在这个圈子里都叫我“蚊子”,而他们仍然叫我“少白……”
后续
李柏(小李白):2003年某部长涉嫌贪污被检查机关“双规”,李柏携巨款移民澳大利亚,据说经营一家中国餐馆,具体哪个城市,无人知晓。
许常胜(常胜):2002年涉嫌11宗抢劫等罪行,被公共安全专家部全国网上通缉,同年10月在青岛落网,在押解途中逃脱。
田媛(媛媛):2002年在悉尼与一华裔工程师结婚,2004年离婚回国定居,现居北京方庄。
路小曼(小曼):2003年移民新加坡。目前在某慈善机构工作,至今仍有EMAIL来往。
罗蓝(小罗):……没有音讯。
邵年:仍居住在哈尔滨市,已经结婚生子。与妻子在南极街共同经营小食品批发。
纪松波(小纪):2001年与曲拓(拓拓)返回哈尔滨,接管拓拓母亲的服装生意。
董煜(大宝子):至今在北京从事物流生意。
[ 本帖最后由 lzgwind 于 2007-3-16 15:42 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