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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诗词] 长篇自传体小说《我的黑道病历》【连载】

二十)
回到酒吧楼下,我习惯性地抬头看了一眼酒吧的窗户,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那里。我仔细看,原来是小罗。我把戒指盒子装在口袋里,就随小纪上了楼。我看着小罗的神情,没说什么,小纪知趣地走开了。“找我?”“怎么看看你都不行吗?”我点上一支烟坐在窗台上,小罗几天不见,憔悴了很多。漂亮的面庞多了几分苍白。“我跟常胜分了!”她走近我,从我嘴里把烟拿过去,用力吸了一口。“你告诉我这些干什么?”“就是想让你知道怎么了?”“小罗,我有女朋友了,你也不是没见到。”“少跟我说这些,那小丫头片子你能喜欢吗?”我没说话,从冰柜里拿出一厅可乐,打开喝着。我不敢去看小罗的眼睛,但是感觉得出,此时小罗在盯着我。和小曼相比,我更喜欢小曼的静。甚至有时候,感觉不到她的存在。
正当我出神地想着事情,门开了。常胜带着几个人冲了进来,常胜走到小罗面前劈头就是一个耳光。我刚想喊一声“胜哥!”但是我发现常胜的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敌意。常胜抓着小罗的头发问我:“你们俩是不是有一腿,什么时候开始的?啊!”“胜哥!你误会了。”“误会?她他妈跟我说喜欢你,我误会什么。她跟了我三年,我在她身上花了多少钱?她他妈今天说要跟我分手。我误会!”“你们之间的事跟我扯不上!”“今天你给我说清楚,这个人是不是你!”“你们之间的事情别拉上我,我跟她没什么。”常胜揪起小罗的脸对着我:“说啊!你是不是喜欢他。”我手有点抖,我实在是见不得男人这样对女人。小纪听见外边的动静就跑出来,他的右手在裤兜里。
“说啊!是不是这个小子!”常胜疯了一样。
小罗的话让我一辈子难忘。
“我爱他,你常胜想弄死我,很轻松。来吧!杀了我吧!”
常胜一下子将小罗摔在地上,从兜里拿出一把枪顶在我的脑门上:“小子,我常胜很看得起你。把你当老弟一样看待,没想到你干出这样的事。今天对不起了,你的小命是我的了。”“我的命是你的了?什么时候成你的了?”
小罗踉跄地站起来,“你杀我吧!跟少白没关系,是我愿意的。”常胜抬腿就是一脚,小罗又重新摔在地上,这次小罗再也没爬起来。我悄悄把手伸到吧台下面,握着切柠檬的水果刀。小纪的右手始终在裤兜里,我知道他握着手枪。场面很紧张,我顺着枪盯着常胜看,黑洞洞的枪口,让我感觉到生命的冰冷,我感觉小纪有动作,他的右手慢慢地向外拉出来……
我看到常胜握枪的手在抖,自己的额头也渗出汗来。“你真想崩了我,那就快点。”常胜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小罗,看了看我。慢慢地把枪放下:“小子你有种。但是我告诉你,得罪我常胜的人,活不了多久。”说完带着几个人转身就走,我闭上眼睛,长出一口气。
我把小罗抱进包房,小纪打来水,我一点一点给小罗擦着血。小罗渐渐醒过来,眼睛里是泪水。 “你傻不傻啊?” 小罗微笑着摇摇头。“人一辈子能爱上几次啊!”“别说话了!”常胜出手很重,小罗嘴角仍在流血。
我把小罗放好,让她躺下,我向小纪要过车钥匙,我准备送她去医院。小罗说什么也不去。没办法,她就躺在包房里。我没有出去,一直陪在她身边。我担心她脑袋受伤,就问她想不想吐?她摇摇头,轻轻地把头移到我的腿上。拉过我的手,紧紧地握着,没一会小罗就睡着了。我把她轻轻放好,轻手轻脚地走出来。
小纪站在门口。“她咋样啊?”“没事!”“要不要告诉老大一声!”“不行!千万别说。”“那要是常胜再来找麻烦怎么办?”“他不会来的。”
小纪给我递过一支烟。给我点上:“刚才他如果真开枪怎么办?”“人的命天注定,我也没办法。”我用力地吸了一口,不敢回想刚才的情景。“你拿着枪怎么不出手啊?是不是等他开一枪你才动手啊,你就是这样做朋友的啊?”其实我是开玩笑的,“你没给我眼神啊?”没错,小纪真的习惯了看我的眼色行事了。“他敢开枪,我就他妈把他撂这儿。”“少白……”我听见是小罗在喊我。“哥,我看你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小纪甩了一句话。
推开门,见小罗坐在那里,我急忙走过去:“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了,咱们去医院吧!”她一下拉住我。“陪我呆会,我有点害怕。”我坐在她旁边,她把头靠在我的肩上。我搂着她,没一会她又在我的怀里沉沉地睡去了。一刹那,我突然觉得亏欠她的。我把小纪喊进来,跟他说了几句,小纪就下去开车了。
我把小罗送到我的住处,自从媛媛走以后,我很少回来,也从来没带哪个女人回来过,我把小罗放在床上,嘱咐几句小纪照顾生意,我就留下来陪她。小罗仍是沉沉地睡着。我轻轻地用湿毛巾擦去她嘴角的血迹,无意间抬头看见镜子中的自己,我何得何能让一个女人为我这样。
我悄悄地关上门,走下楼,在超市里买了几样菜和米,我想给小罗熬点菜粥。我回来的时候,小罗还在睡着。我在厨房里开始做饭,顺便把手机关了。好久没做东西了,手有点僵,动作也慢,弄了好久才把东西做好。我擦擦手,回到卧室,小罗也刚刚醒过来,正躺在那里打量着这个房间。“饿了吧?来吃点东西。” 我扶她起来,我把粥端到她的面前,轻轻地给她吹凉喂给她吃。“你怎么不吃啊?我做的不好吃吗?”我尝了一口,味道还可以啊。又把勺子送到她嘴边,她还是没吃。“少白,你说我是不是很傻啊?”“为什么这样说?”“我知道我不应该喜欢你的,可是我就是喜欢了,我是不是犯贱啊!”“别说了,把粥喝了,我可是忙乎了半天呢!”小罗流着眼泪把粥喝完了。我看看表,6点多了。“你在这休息,这里很安全,我去酒吧看看。”“你能不能不去?”“可是……”“你能不能不去?”“放心,我马上就回来……”“你能不能不去?”我看着她的眼神,坐回床边。她把头靠在我的肩上。
夜色慢慢地浓重了。小罗就这样靠在我的肩上,看着外面。不知道她在想着什么。她把我的手放在她的胸前,我感觉一阵燥热,手却始终没敢动,只是放在上面。“是我没吸引力,还是你是君子?”“我不知道!”“嫌我脏?”“不是!真不是!”“那是什么?”她仰着头看着我,她看了好久,突然抱住我的头吻住我,我眼前一黑,全部感觉集中在唇上,终于我感觉到衣服象是被烧着一样……
我躺在床边抽烟,她赤裸着身体靠在我的身上:“少白,你知道我喜欢你什么吗?”“我?我可是知道自己不帅!”“不是帅不帅的问题。”“那是什么?”“你身上有股劲很吸引人,你知道吗?”“少忽悠我。”我勉强笑笑推开她。 我钻进卫生间里洗澡,这时候浴室的门开了,小罗倚在门边看着我。
“喂!你什么毛病啊!你这样看着我,我怎么洗啊?”
“怎么了?我刚才又不是没看过。”
“快点关上门!”我试图去拉门,她却突然挤身进来。
“哎,我才发现你有文身啊,让我看看……”说着,她钻进水中,我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她上下地打量着被水清洗过的文身。
“你身上的伤疤不少啊!”“都是在部队的时候留下的!”我还是有点不习惯她看我的眼神。
“我还没跟谁在一起洗澡呢?没什么第一次可给你,就把这个给你吧!”说着她脱下已经粘在她身的衣服,重新赤裸地站在我的面前。
“怎么鸳鸯浴你还不适应吗?”她走过来吻住我,我再一次被她点燃……小罗表现得十分投入,身体始终靠在我的身上,她呼吸急促,面色绯红。“我只希望有一天,你能偶尔想起我就好,我没别的奢望。”
“我想我会记得你的!”
我们俩简单冲洗了一下就出来了,我钻进了被窝。 小罗站在地上,把围在身的浴巾扔在地上,“少白,你告诉我,你最喜欢哪里?” 我看着全身白皙的这个女人,说实话,很完美,但是那一刻起,却觉得自己象一个纯纯的艺术家,在欣赏一个美丽及至的艺术品一样,真的没有欲望。 我们俩就这样靠在一起,话不多,就是这样靠着。她趴在我的胸前,用手指刮着我的下巴。“我说一句话你别生气!”“嗯,你说吧!”
“我觉得你根本就不可能爱上谁,你是不是心理上有毛病?我看得出来,你对小曼其实没什么感情。”
“什么叫爱?”
“你受过伤吗?”“能不能不说这个,我困了。” 我把一个后背给了她。她没有在说话,冰冷的身体紧紧地靠我的背上。 那天晚上我们不停地做〈!-->爱,没有太多欲望和激情,感觉上象是在还债。我心理很复杂,有一种负罪感。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身边已经没了小罗的影子。没有留下任何值得怀念的东西,就这样她就彻底的在我的世界里消失了。至今没有见过她,而她没有留下片语只字的做法,恰恰让我记住了这个叫罗蓝的女孩。
拓拓告诉我,昨天晚上小曼来找过我。 晚上小曼来的时候,却一直没问我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我仔细地打量着这个丫头,不知道她脑袋里究竟想的是什么。
“今天晚上你必须回寝室!”
“我不!”“你是不是不想上学了?你总住我这,学校能不知道吗?”
“我不管!”小曼有时候很执拗,我也就不多说什么。她自己拿杯饮料进来去听歌了。今天演出的乐队是夏日组合,俩男一女。歌唱得不错,尤其是男歌手,长相帅气,声音磁性。我看得出来,很多女孩子都喜欢他。他就是五月花的台柱项朋。三个人的组合天衣无缝,女歌美晨的英文歌曲非常好听。韩涛的嗓音酷似故去的张雨生。虽然他们每场的演出费用不低,但是我还是跟他们签了一个月的演出合同。
歌唱得好,自然生意就好,其中有好多女孩子就是奔着项朋来的。我在卫生间里洗手的时候,就听见俩个女客人的对话:那唱歌的迷死我了……经常有女孩子要项朋的电话,要不就把自己的电话留在吧台,希望转交给他。我笑脸侍侯着,然后她们走后,就统统扔在垃圾桶里。因为项朋这个人脾气怪异,一般的女人他根本就看不上,二般的更没戏。
每晚三场,歌曲都很新,我趴在吧台听得入神。这时候看见小曼接了一个电话就急匆匆地跑下楼。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就依着窗台向下望着。发现在楼下有几个学生模样的小孩。他们在那里不知道争吵什么,我看见小曼拼命拉一个小子,那小子显然是喝多了,摇晃着指着楼上骂着什么。我把小纪叫过来:“下去看看怎么回事?”小纪下去了。这时候有几桌客人结帐,我也就没看下面的情况。过了一会小纪笑嘻嘻地走到我面前:“少白,你贪事了。”“什么事说吧?”“有人想跟你决斗?”“什么?决斗?”我停下手里的活看着小纪。“真的,就在楼下,原来是一个死小子一直追小曼,最近他才知道小曼现在是你马子。很不爽,哝!在楼下找你决斗来了。”
我和小纪走下楼梯,在门口看见那个“英雄”坐在墙角。“谁找我决斗?”小曼跑过来拉着我。“少白,你回去吧!别听小纪瞎说。”“我!”他站起来,摇晃着走到我的面前,满身的酒气,男人最懦弱的表现就是需要酒精壮胆。我看了下四周,他们一共八个人,而我只和小纪。 “你就是少白吗?”他可能是喝多了,或者就是觉得人多的原因,他用手指点点我的胸口,我没躲。“是我!有事吗?”小纪不动声色地看着我,我和他都是没把这几个毛头小子放在眼里的。“你爱小曼吗?你懂得爱她吗?啊?我他妈追了她三年,三年啊!”他一边说一边哭,泪水和鼻涕混杂在一起。小曼站在一边低着头不说话,我看看她,又把目光移回这小子的脸上,“我爱她,明白吗?我爱她,没人比我更爱她。你能给她什么啊?我最讨厌你们这些外地人……”那小子说得来劲,对着我指手画脚的。“外地人怎么了?”“外地人就是外地人,这是北京,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我就微笑着看他表演。他大概是觉得我的笑是对他的蔑视,情绪有点失控。看我半天没反应,也不象传说中的B社会那样凶狠。就有点肆无忌惮了,居然上前抓着我的衣服说:“走!找个地方!”也许是这个挑衅的动作使得小纪居然都没有看我的眼就一个箭步冲到跟前,一拳结结实实打在太阳穴上,那小子一个趔趄摔在一边。
旁边那几个,大概是被小纪的身手吓住了。没一个动手的,我把小纪拉到一旁。指着倒在地上那位:“你站起来!”他摇晃着站起来,酒醒了一半了。我走到他近前:“你告诉我什么是爱?你说说我听听!”小曼拉着我的衣服,生怕我在动手打他。那小子不说话了。“是个男人就别他妈屎一把尿一把的,滚!”我一挥手,甩开小曼的手,回到楼上。
过了一会,小曼低着头走上来。坐在我的对面也不敢说话就是那样地看着我。“别给我找麻烦,听见没有!我最讨厌给我找麻烦的女人!”她点点头,闷在一边。过了一会,她接了一个电话跑了出去,过了一会,她带着一个男人走上来。
“这个就是少白……这个是电影导演梁凯!”我握了握手,问小曼:“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啊,多个朋友不好吗?没准以后你们还能演电影呢。”“找小纪,他喜欢演电影,我没兴趣。”那个梁导笑笑:“没准以后真有合作的机会呢!”我点点头,转身就走。
拓拓这时候下班回来,进来就找小纪。“少白,小纪呢?”“刚才还在这里啊?你进里面找找吧!”小曼对着拓拓点了一下头,拓拓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声就进去了。我看着小曼的神色有点失落,我趴在吧台上亲了她一下。她笑了,后来这样的笑容整整陪了我三年……
第二天午饭刚过,老大给我打电话让我马上过去一下,小纪在我没起来的时候就不知道去哪了。我看车钥匙还在,就赶到位于南四环的远东物流公司。
我进去的时候,看见兄弟们都在。桌上放着一堆钱和一个盒子。我没说话,看大家的神色一定是出事了。“怎么了?”老大没说话。我坐在他旁边,拿起一支烟点上,顺便打量了一下桌子上的钱和那个盒子, 所有人都低头不说话。“你看看那个……”小李白一指盒子,“什么东西?”我信手打开盒子……我手一抖,刚点上的烟,连同盒子落在地上,十个已经青紫的手指散落在周围。
“什么玩意啊?”
“连野出事了……”
“连野?你千万别跟我说这手指是……怎么可能,到底怎么回事,前几天不是还好好的吗?”没人接我的话。“操你妈,你们都哑巴了!”
“少白,你冷静点。”小李白有点命令的口气。
“连野在深圳被人打死了……”郭小东低声说。
“什么?深圳?他什么时候去深圳了?”
“我让他过去的。”
“那怎么就死了?”
“你们都出去一下……”屋子里只剩下小李白和我。
“我们有条线是到深圳的,但是我们在那边是靠东北帮罩的,从来没出过事……”“连野是怎么死的,我只关心这个!”
“少白,你冷静点……”
“我怎么冷静,连野是我最好的兄弟,我们是换过命的,人就这么没了。啊?我就想知道是谁干的,其他的我不想知道。”
“什么你兄弟?他不是我兄弟吗?我把你们带出来,难道希望你们出点什么事吗?”
“小李白,你他妈给我听好了,连野之所以出事你他妈有责任。不管什么事,不能一个人去吧。”我有点激动。“大哥都不叫了,行,你听我把话说完行吗?”我调整了一下情绪,坐在沙发上。
“本来事情很简单,我们的货在深圳被光头party截了,那边留下话,交上五十万,货就放,而且以后也不为难我们,我本来是想让你跟连野一起过去,他说什么也不同意,他说这样的事,自己去就行了。我本来也想事情很简单,一个送钱的能有什么事……”我冷冷地看着小李白。“结果,钱送到了,不就没事了吗,谁想到,就那么一会儿,他居然跟人家老大的女人勾搭上了……结果,在宾馆被人堵在床上。人没回来,手指头回来了。钱收了,货也没放。”“就这么简单,上一个女人也值得要命吗?”“你觉得简单吗?那是谁的女人,那是人家老大的女人。光头party什么来头,在深圳谁敢惹。”“我要去深圳……”“干什么去?”“别管了!” 小李白,从抽屉里拿出那把连野最喜欢的“手狗”,推到我的面前:“你觉得怎么解恨你就怎么办吧!但是你走之前,把这些钱给连野家汇过去。” “钱!我怎么跟他父母交代,他好好的上班是我拉出来的。现在人没了,我怎么见他父母。”“少白,如果你当我是你大哥的话,你就听我一句话!这件事交给我去办!用不上一个月给你们兄弟一个结果。”我感觉鼻子酸,我强忍着。
“少白,我理解。但是你错了一点,连野的死我同样痛心,你们都是我带出来的,我不希望你们任何一个人有事。这件事我小李白会给你一个交代。这钱你拿去给连野家汇过去,别说他死了,就说去国外了,能瞒多久瞒多久。”
我拿着钱坐上车的一刹那,眼泪一下就流下来,“连野啊连野,操你妈的,你他妈就是过不了女人这关啊!最后还是因为女人把命搭上了……”我呆呆地坐在那里,眼睛雾蒙蒙地看着车窗外。
小纪知道连野死了,半天没说话,眼睛直直地盯着地面,拓拓过去安慰她,她就骂拓拓。所有人都不说话,他愣了一会就一个人开车出去了,我想他应该自己静静。
小李白是一个说话算数的人,不到一个月,打死连野的几个人都被小李白重金雇人一个接着一个在深圳干掉了。我看着桌上的一堆照片,看看老大,我给小李白深鞠一躬。
此时,我希望连野这个色狼在天之灵得以安息。
连野的死,对我们打击很大,好久兄弟们都缓不过来。听不见谁讲笑话,谁讲女人。连野的死讯,我打电话告诉了邵年,邵年好久都没说话,只说第二天就来北京。
第二天一早,我开车去北京站接邵年,上了车,我发现他的眼睛是血红的。“你不是坐硬板来的吧?”“火车上根本就睡不着,花那钱干什么。”“我们先找个地方吃饭吧?”“吃不下去!”我把他带到酒吧附近的交通宾馆。
“我们刚来的时候,就住这儿!”邵年打量了一下。“给我一支烟!”邵年接过去猛地吸了一口。“谁干的?”“深圳的光头party,人已经被老大干掉了。”邵年攥紧的拳头又松开了。我们俩都不再说话,彼此沉默着。“你来正好,顺便把钱给连野家带回去。”“什么钱?”“老大给连野父母的五十万!”“五十万?五十万算什么?安家费,少白,你是不是电影看多了,这是一条命,是你、我共同朋友的命,五十万就完了,小李白是不是以为什么事都可以拿钱平啊。”“他当然也不希望连野出事啊!”“你现在脑袋糊涂了,真的,你想过没有,你现在走的这条路走到头都是黑的,小李白说给你什么前途?连野不就是例子吗?”“我知道!”“你知道什么啊?”邵年有些激动,我低下头。“别说了,你要是不睡会,咱就找地方吃点饭……”
邵年倒满一杯白酒,倒在地上:“连野啊!你他妈能听见我说话呢,你爹妈就是我爹妈,需要什么就给我托个梦,兄弟好走!”邵年眼泪下来了。我破例喝了点白酒,直至喝得酩酊大醉。醒来的时候,看见邵年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我看看表都已经下午三点多了。好在是个包房,服务员也没敢打扰我们,我看邵年还没醒,就去了一躺银行,提了一万块钱,偷偷地塞到他的包里。 当天晚上邵年就坐火车走了。两天后,老妈来电话说:“跟你说几次了。家里不缺钱,你怎么又托邵年带钱啊……”
我不知道小李白野心是不是可以用宇宙相比,物流、地产,他的江山已经稳固,如今他最想涉足的就是建材领域。我不知道他有多少钱,但是我知道,他到了北京没多少日子,但是他的脑袋却非常活跃,凡是赚钱的生意他都做,而且肯定能赚到钱。小李白不小气,平时甩给兄弟们的钱,粗算也不下一百万,从这上面看,也就证实了大宝子所说的够意思。钱当然是最实惠,也是最能打动人心的东西。小李白身后有一把大伞,我们看不见,摸不到,而罩着我们的却是小李白这把大伞,我们跟着他,做些事情有恃无恐。觉得没有他摆不平的事情,跟他到今天,我也没弄明白他的根究竟有多深。
酒吧白天没事,小李白就带着我四处转悠,考察建材这个市场,几乎走到哪都能听到一个外号“三哥”的人。手下有一帮人,市场价格他说了算,谁也不敢得罪他。当我们见到这个人的时候,怎么也想不到,居然是一个残疾人,靠人推来进去的。就是这样的人居然垄断北京大半个建材市场。我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人,四十多岁,脖子上戴着一条很笨重的项链,一个男人却留着很长的头发,看着脏兮兮的。
“大哥,就这样一个人怎么能垄断全北京的建材市场。”
“老弟,人不能貌相,他能霸着这块底盘,绝对有他的狠处,对付这样的人没别的办法,只能是黑吃黑。”自从来到北京以后,这是我第一次听见小李白会采用比较原始的办法搞掉谁。
后来小李白几次找到这个“三哥”,都没谈垄,这个“三哥”软硬不吃,说什么都没用,压根就没有谈的余地。小李白派人盯了这个三哥好几天,终于在一个饭店里堵上他。出来的时候,小李白带了几把专门为“三哥”新买的五连发。我们几个人进去的时候,小纪把饭店的老板叫到一边:“现在还有什么人吃饭吗?”老板摇摇头。“你听好了,你这小买卖如果还想继续干下去,今天什么都没看见,明白吗?”老板急忙点头。小纪走到电话旁边,拿刀啪的一声,把电话线挑断。我看小李白的步伐非常匆忙,猜想,他今天一定是下了决定的。 我们在二楼包厢内找到这个“三哥”。当时屋里四个人,还有一个女的坐在“三哥”的旁边。其他人也跟着冲进屋里,进去后用枪就挨个支上。这个三哥倒是坦然,一笑:“什么意思?这样的小饭局,怎么能请动你这个大老板?”
小李白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看着满桌的菜说:“瞧瞧你们他妈吃的什么猪食啊!就这档次你跟我小李白斗吗?死瘸子,我今天就告诉你,三天之内滚出这个建材市场。否则你小命就扔在这些板条子上。” 这个三哥果然经历过世面,眉毛一扬:“我唐三能有今天,不是吓大的。你他妈也少在这里跟我装孙子,拿几把破枪吓唬我呢?你他妈来北京才几天啊!”话音刚落,小李白异常沉静地说:“既然没谈的余地,那我就让你认识认识我……”说完一挥手:“废了他!”我从口袋掏出手枪,对着唐三的胳膊就是一枪,结果,“咔哒”一声,我忘了开保险。大宝子冲过去,对着唐三的胳膊就是一枪,一声闷响,唐三半个胳膊瞬间渗出鲜血,衣服被枪沙崩得四分五裂。唐三“啊”了一声,满脸痛苦地蜷缩在轮椅上,他身边的几个人早已经吓得魂飞魄散,所在那里瑟瑟发抖。大宝子把第二发子弹拉上枪膛的时候,被小李白制止住。“怎么样?唐三,你是不是觉得我跟你闹着玩呢?你也一把年纪了,道上走这么多年,什么人愿意开玩笑,什么人不愿意开玩笑你看不出来啊?”“服了,服了……”他捂着流血的胳膊求饶。“服了就好,我这个人啊对那些给脸就要脸的人比较宽容,今天就算给你加个菜……”我推开门,站在楼梯上,向下看了看,小纪仍守在门口。
“限你三天之内出去旅游,越远越好。”离开的时候,小李白摔在桌子上一万块钱,然后带着人上车离开,这是我们来北京放的第一枪。
小李白没有象以往那样叫我坐他的车,而是很不满意地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充满了内容。
刚走进酒吧,小纪就问我:“我听大宝子说,老大让你崩那个唐三,你没开枪?”“开了,没响。保险忘打开来了!”“哥!你当了四年的特种兵,居然忘了开保险……”


[ 本帖最后由 lzgwind 于 2007-3-16 15:42 编辑 ]
花自飘零水自流,
一种相思,两处闲愁。
此情无计可消除,
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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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结局)
北京的秋天很美丽,只要有时间,我就和小曼出去逛街。后海、北海、景山……都留下我们的足迹。至今我仍是最喜欢北京的秋天,那段日子让我觉得很快乐。而我也知道,小曼父母已经在催她去新加坡了。
酒吧每天来往的人非常多,而最近却出现了一位女士,起初没注意,后来发现她来的时间非常固定,所以就多少有些注意她。有一天,她来得比往常要早些,自己一个人坐在那里听音乐。她走到吧台突然说:“老板,现在没人,你能为我唱首歌吗?”小纪鼻子一歪:“为你唱首歌……”我急忙制止小纪。笑笑对大姐说:“好的,但是不知道大姐喜欢的我会不会。”“没关系,你唱一首你会的就成……”我让DJ放了一首张学友的《心碎了无痕》,我在台上唱着,她在下面打着拍子。唱完后,空旷的大厅只有她一个人的掌声。“过来坐会,现在你又不忙。”我坐在她的对面……原来她每天都是在隔壁的健身房活动完以后,来这里小坐一会,她姓柴,我就叫她柴姐。之后的日子,她几乎天天过来,总是一个人很入神地听着音乐,喝着东西,走的时候冲我微微一笑。我也没在意什么,印象中她就是一位很亲切的大姐。 后来她经常也会带几个朋友过来,关系也逐渐密切。最终,柴姐成为我这个酒吧第一个全额免单的顾客。 逐渐熟悉后,才知道,她一个人在北京,在广电总局工作,因为家住在附近,丈夫和孩子都在国外,所以一个人的时间就很富裕。
晚上已经开始营业,服务员基本就位。我巡视一遍就坐在吧凳上看着挂在墙角的电视。小纪走过来,递给我一支烟,我们俩个不说话都默默地抽着。自从连野死后,我们都没什么兴趣嘻嘻哈哈的。兄弟们也好久没过来了,突然觉得关系一下子淡了好多。
我感觉有点累,就进包房躺一会……我做了一个梦,梦里小罗微笑着走过来,“有没有想我?”说着伸出手……迷迷糊糊感觉有人在拨弄我的头发,包房的灯光暗暗的,我睁开迷蒙的眼睛:“小罗!你去哪了……”那只手突然僵住了。我再仔细看的时候,原来是小曼。我发现自己失态了,我去搂她的时候,她躲开了,接着摔门而去。
我从里面出来的时候,感觉有点不对劲,服务员一个个地聚在一起,指手画脚地议论着什么。看我出来才马上散去。我把小雪叫过来:“什么事?”小雪异常兴奋地说:“周杰!周杰来了。”“周杰?哪个周杰?”“就是还珠格格里的演尔康的啊!她们还想找他签名呢!”“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都给我马上站好。谁他妈敢找他签什么名,我就开谁!真没见过什么世面。”小雪伸伸舌头跑掉了。
我探头看一下,说实话琼瑶那些烂片子我是没时间看的,周杰是谁,我也不知道。 大约一个多小时,服务员带着几个人走到吧台前结帐。我看了一眼这个明星:“140!”那个人诧异地看着我,大概是他感觉我应该看在周杰的面子上,打个什么折扣,或者干脆免单。“140!没听见啊……”几个人扔下钱悻悻地离去。周杰临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我想他可能在纳闷,这么热播的电视剧,这里的人没看过……尔康在我这里受到了冷落。“刘德华我们都见过,他算个屁。少一分钱腿给你他妈打折了。”小纪在旁边嘟哝了一句。我笑笑,真是我兄弟啊!晚上这些服务员还在背地里议论见到周杰的事情。
因为明天是周一要上班,十一点多的时候,客人就已经不多了,这个时候小曼回来了。坐在吧台边上不说话,撅着嘴跟我生气。我也没搭理她,她的脾气我知道,不用哄,一会自己就好。正琢磨的时候,电话响了,是柴姐……“柴姐,你怎么知道我们酒吧的电话?”“呵呵,想知道还能不知道,再说64256789,多好记!” 原来她一个人在家没意思,想跟我聊会儿天。我坐在吧台边,擎着电话有说有笑地跟她聊着。小曼在一旁默默地看着。我一眼都不看她,终于她有点坐不住了,眼神干脆摔在我的脸上。
直到小李白带着俩个人上来,我才匆匆把电话放下。小李白没跟我说话,就直接进了里边的包间。小纪跟了进去,出来后吩咐服务员开一瓶洋酒, 我坐在吧台上看着大厅的演出,小纪走过来在我耳边说:“老大叫你进去一下。”
我敲了一下门,推门进去。除了小李白都是生面孔,他把我拉过去:“这是我兄弟少白,我这里二当家的。”“这个是台湾的苏老板、郑老板……”我一一握手。过去给他们倒上酒,便坐在小李白的旁边,他们说什么我并不关心,直到最后的时候,我才听他们谈contraband汽车的事情。我不知道小李白资产有多少,但是我觉得他这辈子应该是花不完的,但是他对任何可以赚钱的买卖都不放过。但是我发现他不做长线生意,都是属于那种短平快。“这事以后我交给少白,你们直接和他联系就可以了。”我满头雾水,什么事啊就跟我联系。
送走几个台湾佬,小李白把我叫进去。“老弟,你的头脑是这些兄弟中最好的,我想让你转转行,帮我分担点生意,我实在是忙不过来。”“我行吗?”“什么都有第一次,这笔生意是泰南介绍来的,我谈了好久了。他们感觉我们还可以,所以就来北京先见一面,基本上没什么问题,剩下的你操作就行了。”“老大,我……”“好了,这事就这么定了,你把酒吧的事情跟小纪交代一下,我给你单独注册一个公司,你想叫什么名字都可以。”
小曼已经毕业很久了,这几天她在忙着到处递简历,我帮不上她什么,而且我也知道她父母要求她马上出国,而小曼却坚持说要在国内完成学业再说…… 我坐在新公司里看着窗外,我都不知道小李白为什么要开这个公司,究竟主营什么,我一概不知。小曼给我打电话说她上班了,在北海幼儿园,那是她所向往的工作,她喜欢孩子。
晚上我去接她下班,我故意把车停得远一些,或者说,我更喜欢偷偷地打量她,但是我不知道因为什么。
她是最后一个才出来的,站在门口四下看着。我坐在车里抽着烟,远远地看着小曼,就这样看着,也许有一天我将在她的世界里消失。直到她打我电话,我才慢慢地将车开到她的身边。“浪费我电话费啊你!”“我突然发现远远地看你很漂亮。”“你什么意思啊,我近了瞧不了是吧?”
一路上她讲着幼儿园里的事情,什么总理的孙子很乖了,不怎么愿意说话。什么彭丽媛的儿子很淘气,居然满屋找女孩要结婚了……我看着她那高兴的样子,觉得她就像一个小孩子。
我把车放好,找地方吃饭,她仍然没完没了地给我讲,我真的有点烦了:“你能不能歇会,是不是拿我也当孩子呢?”她很奇怪地看着我:“你今天怎么了?心情不好吗?”我没说话掏出一支烟,还没点上就被她抢过去折断了,饭吃得特没劲,我也真的懒得说话。
“你是回家还是去酒吧?”“去酒吧坐会儿吧,我看你心情不好!”车开到雅宝路的时候,迎面逆行开过来一台别克车。因为路面修整,剩下的只够一辆车过去的小道。我没避让,仍然骑在路中间开过去,直到两个车迎面对上,我坐在车里看清了那台车上的人,一男一女。我拼命地按喇叭,希望把交警招过来,他没有退的意思。最后那个人拉车门走到我的车前,看看牌照,又看看我。显然他觉得这是一辆外地车。
“你丫是不是当你的车是装甲车呢?你就不能靠边一点。”
“不能!”
“你丫是什么意思啊?”
“没什么意思,你是逆行!退回去。”“你丫找抽呢吧?”说着就来拉我的车门,却没有拉开。我坐在里边看着他,小曼在旁边拽我,“少白,让他过去吧!”我甩开小曼的手,继续看着他。他看看我,狠狠地说:“我看出来了,你丫欠抽了,孙子等着……”
两台车就这样对着,我点上一支烟。我看见他在打电话,我打开音乐,把座位一放,向后面一靠,抽着烟看着对面。别说,没一会叮叮咣咣真冲过来几台车,但是不是汽车是三轮摩托。那些人的装束让我觉得可笑,说不上来的感觉,就好象这些人都是玩音乐的一样,破三轮却装个音箱。
那几台破摩托顺着缝隙,象蟑螂一样窜到我的车前,小曼拉拉我的手,“咱走吧!”“走什么走,这些王八蛋肯定是电影看多了!”他们七八个人围到我的车前,看着我这个外地牌照的A6。我把手机递给小曼:“给小纪打电话……”我始终没从车里出来,把车玻璃升上,音乐放得很大声,靠在座位上闭着眼睛,我就想看看他们到底能怎么样。这时候有人敲我的车窗,我把玻璃放下一点点,“你丫给我出来。”我笑笑摇摇头,“你他妈装什么孙子啊!出来!叫声大爷放你走!”我继续笑着摇摇头,几个人拿我没办法,也没什么动作。最后开车那个男人走过来拍拍车玻璃喊到:“是爷们就下来。爷今天教训教训你,教教你怎么开车。”我仍旧是笑着摇摇头。
这时候我电话响,小纪问我具体位置…… 马上,三台车停到在了路口,小糩***警告:本站禁止发布此类信息***]獗吲芄础D切┤擞行┗怕遥胰匀皇敲挥谐鋈ィ绦诔道铩!熬褪钦饧父鋈耍煤媒逃逃!蔽夜业舻缁埃野殉迪蚝蟮钩隼矗唤庞兔牛锍ざァ?
我把车开到了酒吧,大约半小时后,他们陆续回来,我看见大宝子居然骑着一台摩托回来了。他们上了楼,坐在我的周围。这样的“战争”,根本不需要预测结局。大宝子凑过来:“少白,那哥们把摩托‘送’给我了,你别说开着挺爽的,你去试试。”“赶紧把那破玩意扔了!”我对摩托从来就没有兴趣。
小曼在一边始终没有说话,偷偷地看着我。离开酒吧的时候,拓拓塞给我一个小盒子,回到家里打开一看是一块手表。翻翻里边,什么都没有,我没明白拓拓是什么意思,给酒吧打电话求证。
“老妹,什么意思啊,怎么想起送我手表了?”
“我可送不起,是媛媛寄过来的……”
媛媛知道我喜欢手表,她说:“男人戴好表才能走好字儿……” 这是一块芝帕,简单的设计,大大指针,厚厚的皮链……我拿在手里摆弄着。最终也没有戴到手腕上……
小曼远远地看着我:“少白,今天我生日……” 这时候我才想起来,我都给忘了,但是还好。我从包里找到那枚戒指,“你没告诉我啊?再说生日不生日,过不过有什么意义。”“你怎么这样啊?”“那你什么意思?去酒吧给你过生日吧,咱们包全场,这样行了吧?”“不去,现在这样就行,我只希望我们俩个人在一起。”“这女人啊,真是个麻烦,就象一个人掉在大海里,满世界的海水,不喝还渴,喝了致命。”“什么海不海的,你根本就没想过记得我的生日。”“生日诚可贵,爱情更糟糕,若为自由故,只能动菜刀!”“什么乱七八糟的啊?”说着过来打我,我顺势将她搂在怀里,“小曼!生日快乐!”我把她拉过来,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戒指,戴在她的手上,套在无名指的时候,才发现大了,结果又试了其他的几个手指都不合适。人的缘分就是这样,我失望,小曼也失望,“没事的,我明天去换一个。”“不用了,这个挺好的。”她拿在手里摆弄着。
日子一天天就是这样,新公司根本就没有其他的业务,我有时在想,是不是小李白想踢开我。设个局而已,每天守着诺大的办公室,不是发呆,就是上网打游戏,到点就去接小曼下班。
这天晚上我跟小曼刚刚睡下,就接到小李白的电话…… 我赶到他办公室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1点多了。屋里坐着几个人,看着眼熟,我想起来了,是那个台湾人郑老板。他笑笑跟我握握手,小李白大声地说:“今天不谈生意,少白你带着郑老板出去玩玩!”
我开着车到了西藏大厦的夜总会。找了一个包间,叫了三个小姐。再看那个台湾人,眼睛眯成了一条线了,左拥右抱。我跟其中一个叫球球的小女孩子一起唱歌。最后我给那台湾佬点了一首《爱拼才会赢》……他一下子来劲了,操着台湾的农村音大嚎着,我听着他声嘶力竭的叫喊着,我知道他今天挺开心的。或者是我实在看不下去,他猥琐的丑态,就赶紧让球球把妈妈桑找过来,因为我看这个台湾佬还是比较喜欢这俩个小姐的,就决定点这俩个小姐出台。
在隆福开了两个房间,我跟球球在另一个房间聊天。那郑老板和另外俩个小姐在另一个屋里折腾。我感觉累,就趴在床上,球球一边给我按摩一边聊天。这时候我才注意到球球的小指断了一截,我问她怎么回事?她说:“我和第一个男友分手后,就自己剁了,告诉自己认可相信世上有鬼,也决不相信男人的嘴……”“后悔吗?为一个男人剁一个手指头,那以后你是不是还要剁啊?”“没那么傻了!”“好了,不按了,我去洗个澡……”“洗什么澡?”“还是洗一下吧,我知道你们这些人看我们小姐都会觉得脏!”“脏什么脏,我又不想跟你上床!”“不上床?你不是买了我三个人的出台费吗?”“应酬,我自己来也没意思……”她坐在我身边,摆弄着我的手,“没看出来啊,好男人!”“当然,你以为天下所有男人都拿跟女人上床当成占便宜呢。”“反正我是第一次遇到。”后来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不知不觉我睡着了。
朦胧中我被电话吵醒。那边是小曼质问的口吻:“你今天是不是不能送我上班了?”“我这边还有事,你自己打车去吧!”那边“啪”地一声把电话挂了。我才发现天亮了,我看了一眼身边却没发现球球的身影,我下意识地摸了一下手机,抬头看了看桌上手包,都在。在不远的沙发上,我起身到隔壁看看郑老板,刚走到门边就听见了那死猪般的呼噜声。
快中午了,小李白才给我打电话,让我带着郑老板过去吃饭。 席间,我才明白他这次来就是为了一笔contraband车的生意。我在一旁不说话,很认真地听着。货由厦门上岸,后再从铁路发过来,大概六个集装箱。当然到货的地点就是北京我的龙华商贸公司。他们主要谈的焦点,就是关于铁路安检这一块。
到货那天小李白没有亲自到场,在货运处,一个人把我带到一边,递给我一个空饭盒,我按照小李白交代的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两万块钱塞在饭盒里。接着几个人像模像样地巡视了一遍就走了,填完单子,开始装车,十辆卡车背着集装箱,直奔小李白的物流公司仓库。到了地方,我们打开的时候,外边堆得满满的都是卫生洁具,居然还有坐便器,大概堆了近两米多才看见里边已经被切割的汽车散件。没几天这些车已经被完全组装好,送到了天津的塘沽。我简单地算了一下,小李白在中间至少获得纯利润四百多万,我的户头里也多了二十万。
奇怪地是,这一票生意做完后,小李白马上注销了这个公司。而后又重新登记了一个注册资金两千万元的腾海进出口商贸公司,而且不知道从哪找来一个日本人作为公司法人。这些都不关我的事,我仍然做我的总经理。小李白虽然门路多,但是他从来不碰viper生意,用他的话讲,给后代积德呢!
小李白最近几个月经常去深圳,一走就一个礼拜。从前听郭小东说过,他好象是出国了。而这次他走之前却交代了一件事,让我接待一个从海拉尔过来的人,特别强调此人绝对不能怠慢。下午四点我准时在机场等这位客人,小李白很在乎的人不多,即使是跟他做上千万生意的人他也很少交代一声。 我站在闸口,手里掐着手机看着出来的人。可是到最后也没听见我的手机响,难道出什么岔子了?我没多想赶紧开车往回赶,到了公司的时候,才看见一个女人坐在一楼的沙发上。
眼前这个女人四十多岁的模样,高高的,保养得很好,但是很瘦,看上去有一种非常富贵的气质。我走过去,她站起来,一伸手:“你是少白?”我点点头。“小李白告诉我,直接跟你谈就行了。看得出来,小李白是很器重你,这么一大笔生意就交给你了。”“大姐言重了,还请问这次是什么生意,老大走之前也没说清楚。”她看了看周围说道:“小李白没我能有今天。”显然这个女人是在给我下马威。但是我从小李白对她的尊敬程度我想她说的应该没错。我看看表,该接小曼下班了。“大姐,你还是别绕圈了,说吧!什么事?”我有点不耐烦。“呵呵,急什么,那我就明说。20公斤,粉儿……”
“粉儿?大姐,我们不做白糖(黑话)生意。”我打断她。
“有钱不赚吗?你们做contraband车的生意跟这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都是死罪,但是有缺德不缺德的说法。”
“你这个小伙子说话还是跟我客气点,小李白也不敢跟我这样说话!”
“那好吧!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谈的了,对不起了大姐。” 她哼了一声就走了。
我去接小曼的时候,时间都过去快一个小时了。她就站在那里等,说实话小曼这样的女孩和我在一起没有什么要求,甚至真就象我说的那样,有时候你都感觉不到她的存在。 晚上我跟小曼刚回到住处,小曼坐在一边看电视,我在一旁玩游戏。其实来北京第一次有家的感觉不是跟媛媛,而是跟小曼在一起的日子。
意料之中,我接到小李白打来的电话,听得出来,他很生气,但是他没多说什么,我听得出来是因为那个女人。小李白让我过去请她吃饭…… 我放下电话:“吃你妈个逼,[内容被过滤,请注意论坛文明]娘们。”我嘟哝着。小曼看着我:“你骂人可真难听。”“难听别听!”我站起来去拿衣服,“怎么又要出去?”我穿好衣服。
“你能不能不去?”“我这是工作你看不出来吗?”
“少白你想过吗?这不是生活,你没考虑过吗?” 我看看小曼,没说话,门一关走了。
到了国宾酒店3006,我敲了几下门,没动静。当我要转身离开的时候,那女人的那张脸才出现在门框上…… 我一进屋就闻到一股芳香,那不是香水的味道,那是viper燃烧后的气味,她居然在屋里吸毒,玻璃茶几上还有没擦干净感觉的粉末。我装做没看见,坐在沙发上。
“我们老大给我打电话了,说我得罪你了,有这事吗?不需要背后奏我一本吧!”
“你这个臭小子,我是知道小李白为什么那么重用你了,你这个人很有性格。”
“是吗?”我看看这个穿着睡衣的女人,消瘦的面庞隐藏着曾经的妩媚。
“你换下衣服,我请你吃饭……”
“出去干什么,喜欢吃什么叫上来吃就可以了,今天姐请你。”
说实话我真不喜欢宾馆里的味道,更别说在这里吃饭了。她见我不吃就殷勤地夹菜给我,越夹越不想吃。“大姐,我实话跟你说,小李白的意思是不做这生意的,我们也不用浪费时间了。你找别的船走这批货吧!”“他不做,你不做吗?我觉得你这个孩子挺不错,当年小李白就是靠我一笔货起家的。我准备拉你一把……”
“我?”
“别急于回答我,事成之后,我再给你介绍一个身价千万的女朋友,她一定喜欢你这样的。”她说完,微笑地看着我。
“不需要想,我不做。谢谢你大姐。”
“年轻人没点胆量怎么行?你看看小李白现在多风光,你就甘心做个给别人卖命的?”
“我还没活够呢,所以不想干些刀韧舔血的买卖。”
“难道你不喜欢钱?”她说着把一个提包打开,里面至少几十万的现金。
“我当然喜欢钱……”她从里面一打一打地拿出整十万摆在我的面前:“小兄弟,姐第一眼见你特喜欢你。认你做个干弟弟,这点钱就当姐给的见面礼吧!”
我是不想再惹这个女人,所以才顺水推舟收下了这十万块钱。 到家的时候已经后半夜两点多了,小曼已经睡了。第二天早上我还没醒,曼就把我摇醒:“这些钱哪来的?”“别人给的。”“谁给你这么多钱啊?你是不是干什么坏事了。”“多吗?才十万,哎呀,我困着呢,你自己打车上班吧!”我睡到中午才起来,给那女人打电话,她说她要去桂林,不用我送了,以后有时间再来看我。还好她没有为难我。
小李白从深圳回来,我去机场接他,路上他就问我关于那位大姐viper的事。我说:“你不是说不做吗?我当然不能接了。”他没怎么说话,沉默好久之后突然问我:“少白,你想做吗?” 我摇摇头说:“那东西给我,我都不知道卖给谁去,再说,掉脑袋的事,我才不想碰。我还想好好过日子呢。” 他看看我:“说实话,我也不想你碰这个,现在抓的严。” 车子开到远东,就几个人在,其他人都不知道老大回来,都在各自的摊子里忙着呢!我把他的包放好就想离开。“少白……”小李白叫住我。“咱俩聊聊!” 他很久没这样了,所以我感到有些受宠若惊。“我就快走了。”“走……”我很意外。“有一件事你们谁也不知道,我早就有老婆和孩子。因为道上混,怕牵连他们,就把她们送到国外去了。孩子也大了,我也想收手了。”“你把这些生意都解散吗?”“当然不是,我大部分时间会在国外,而这里的生意都已经走上正轨,所以找一个代替我的人就行了,偏门的买卖全部掐线。你们这些兄弟把物流这块站稳就可以了。”小李白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有点放光,我知道这光不是为我,而是为他的家人。“少白,这些兄弟里,你比较有头脑,我也看得出来,大家都很服你。我觉得你负责一切比较合适。” 他见我没说话,“怎么还需要考虑吗?这公司、房子、车我都是带不走的,我都给你。”
我说考虑考虑再答复他! 小李白只说了一句:“少白,你现在不够狠了!”
我开车到兄弟们的公司转悠了一圈,晚上约好去酒吧。我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我没去接小曼,我知道她一定自己回来了。 晚上兄弟们都到酒吧聚会,我就带着小曼去了。小曼坐在吧台上听音乐,我和小纪聊着今天小李白跟我说的事情。小纪很纳闷一点:这么一大笔生意,谁也接不起来,而且他的关系,我们平时也根本接触不上,我也是同样的疑问。
拓拓拉过我的手腕:“媛媛给你的表呢?你怎么不戴?”她故意很大声。小曼装做没听见,继续看着台上的演出。“拓拓,你能不能别这样。”我真不明白她到底出于什么用心。小纪急忙把拓拓拉到一边:“疯了,提这个干什么你。”
我陪着小曼在吧台听歌,他们在房间里嗨药。小纪给我一片药,“新货!”这时我的肩膀上搭上一只手,我回头一看是大宝子,“走吧,兄弟们都爽着呢。”在他掌心里也有一粒摇头丸。“什么药?”“夜天使,里面有点冰的。”我拿到手心里,仔细地看着,黑黑的颜色。大宝子进去了。小曼回头看着我。“你很喜欢这些东西吗?”“当然不是,好奇而已。”“你能不能不碰这些东西呢?”“怎么了?没瘾的,怕什么。”“好奇?好,我也好奇。”小曼从我手里抓过去一下扔到嘴里。我对她的举动根本没反应过来。她已经把药咽下去了。小曼平时酒都不喝的,这样的药她是抗不住的。我带着她到厕所里,让她吐出来,可是已经晚了。我让小纪拿几瓶苏打水给小曼解药,可是都没有效果。半个小时不到,药已经起反应了。小曼摇摇晃晃已经站不稳了,我扒开她的眼皮,瞳孔已经缩小,嘴唇发青。 “小纪开一个单间,让她躺一会儿。”我把小曼抱到最里边的房间,此时她还有点意识:“少白,我难受死了,我难受。”“没事啊,一会就好了。”我突然想起来,连野说过:可乐加上姜片和柠檬煮开能解药,我赶紧去楼下买姜片。附近没有,我跑了好远都没有一个卖菜的,最后我在小肠陈要了一些。
当我推开包房门的时候,我看见大宝子趴在小曼的身上,正胡乱地亲着、摸着……我悄悄地走过去,抓起桌上的烟灰缸照着他的脑袋就砸了下去。他“啊”了一声载倒在一边,我冲过去继续砸,他用双手拼命护着脑袋,我疯了一样,一句话也不说,就是狂砸。大概是外面的人听见里边的动静,小纪第一个跑进来,把我拉起来,我把小曼的衣服盖好,此时她已经重度昏迷了。兄弟们都跑过来,看见眼前的场景也不需要我解释。我冲小纪一伸手:“拿来!”“大哥!”“拿来!”小纪从裤兜里拿出那把枪。我接过来拉了一下枪拴,打开保险。大宝子浑身鲜血,旁边的人没一个过去帮他,没错,站在我身边的都是我兄弟。“少白,我嗨大了,真的,这药……”小纪骂了一句:“你妈逼的,大哥的女人你也敢动。”我把G-U-N在大宝子的腿上:“有这么简单吗?三个数,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你不说一条腿,然后再三个数,还不说换另外一条腿。小纪放音乐。”他们都明白,音乐声可以掩盖枪声,大宝子更明白这一点。
“1……”
“少白,我真的嗨大了,你饶了我吧!”
“2……”
“是大哥让我这么干的。”
“继续说。”
“大哥说你现在因为一个女人什么都不想干了,就让我把她给……”
“小李白是这样说的?”
大宝子点点头,“让你干你就干,啊?你他妈自己不长长脑子啊。”我站起来把枪递给小纪:“找几个哥们把他送医院去。”
我把小曼带回家,我把她放在床上,盖了几层的被子,必须出汗才能解药。可是小曼已经昏迷了,我真不知道会不会有危险,只要药劲过去就好了。正常人第一次,都会把药切成四块,一点点适应后才可以一半到一粒,可她一下子就吃进一粒。
时间分分秒秒地过去,我观察着她的反应,不到半小时,她开始出汗、四肢抽搐,并且伴随呕吐。我看着小曼在床上折腾,昏昏沉沉地说着什么,我知道是那药劲产生的幻觉。我不断地用毛巾给她擦脸,触摸到额头的时候,是冰凉冰凉的。我给她盖好被子,把她搂在怀里。她昏昏沉沉的,不知道说着什么。一直过了子夜,她才渐渐地睡过去,我看她的眼睛,瞳孔依然是缩小的。呼吸正常了,我才放心,那一夜我没怎么睡觉,一直守在她的身边。想的很多……
第二天小曼没有上班,因为她根本站起不来,脸色苍白,四肢无力。我给她做了粥,刚吃进去就吐了出来,只想睡觉,她不吃不喝就这样昏睡着。小曼整整昏睡了两天一宿,才勉强坐起来,人整个象瘦了一圈一样。她呆呆地看着我。“少白,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吗?”我没说话,走过去把她搂在怀里。
中午,小李白说公司有事,让我马上过去一趟,我看小曼已经没什么事了,才放心地出门。到了小李白的办公室门前,我敲敲了门,大宝子打开门,一见是我,神情有点异样。“什么事儿,这么急?”小李白一指我身边的沙发说:“先坐下!”我坐好,大宝子满脑袋绷带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 “考虑的怎么样了?”“我不是那块料,做不了!”“你想好了?”我点点头。小李白自己点上一支烟,仔细地看着我:“少白,我发现你变了,变得没魄力了。”“是吗?大概吧!”“我想把公司交给你,你为什么不敢接呢?”“不是敢不敢的问题,是我接不起来。”“看样子你已经决定了,我也就不为难你了。”我摆弄着手机……“没别的事,我走了。我女朋友病了……”小李白挥挥手。我走出他的办公室并没有马上离去,在楼梯站了一会,又重新敲了几下门。“我手机落沙发上了……”我拿回手机的时候,站在走廊里,把录音播放出来,“大哥,少白是不是有点不识抬举……”这个是大宝子的声音。“哼,他算什么,这样的人我扶谁都能扶起来,但是多少有点可惜啊,我下那么大功夫把他搞到手,本以为他能是块好钢,但是他现在不行了,我早就考虑踢了他,你以为我真的会把公司给他,他只是我手中的一根打人的棍子而已……你跟了我这么长时间,不用你说,我也肯定给你留个位子,我早晚要出去的,这里的天下还不是你的,我为什么什么都不让你干,你不明白吗……”我合上手机,从手腕上摘下小李白送我的那块表,扔进垃圾桶里。
我没有开车,拦了一辆出租车,在车上我给小曼打电话,“你收拾一下东西,咱们搬家!”她先是一愣:“搬家?为什么搬啊?”“为了新生活!”
当天,我和小曼在安华西里重新找了一处房子。我跟她说:“我想过正常人的生活,这段时间委屈你了!”她跳起来抱住我。“太好了,太好了。”说着她笑着流下了眼泪。“哭什么,傻丫头!”“你娶我吧?”
第二天,我给小李白打了一个电话:“大哥,我走了。”他在电话那边无比惋惜地说:“唉!我不留你了,以后有什么事跟大哥说一声,毕竟我们兄弟一场……”放下电话,我笑了,我终于知道“兄弟”这两字怎么写了。
刚回到家的时候,郭小东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说有事情跟我说,约我在肯得基见面……
“如果你拿我当兄弟的话,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我不知道他想说什么:“当然是兄弟!”“那好,既然是兄弟,有些事情我必须告诉你。我如果不说我就太不是人了。”“什么事情?”“当然是关于你的。”他停顿了一下。“我还有什么事情?”他长出了一口气:“你已经离开小李白了,有些事情我不想再隐瞒你了。”我搅拌着桌上的咖啡看着他:“好吧,你说吧!”“你还记得你的药材公司吗?其实举报人正是小李白。”“什么?小李白?你怎么知道的?那时候我还不认识他呢?”“少白,你错了。他那个时候已经认识你了,而且早就对你惦记上了。”“你慢点说,我有点糊涂了。”郭小东正了正身子继续说:“这个事我是后来听大宝子喝多了说的,小李白其实是一个电脑高手,恒信所有的资料都是他盗出去后公布给报纸的。”“我跟他不相干,他当时为什么这么害我?”“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你和小纪在酒吧这半年多,我跟大宝子走得很近,很多事儿都是他跟我说的。而且最近,小李白觉得你在兄弟当中很有威望,他挺担心的,所以设了几个局让你走。”“小东,先不说别的,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你对我有恩,既然你走了,我想有些事情我还是有必要让你知道真相的,而且我也马上回哈尔滨了。”“你要回哈尔滨?”他点点头,拿着薯条在桌子上画着。“你一走,我什么都看透了,小李白其实拿咱们就当枪使唤,我为什么要在你离开后说,是想兄弟们毕竟还要靠着他吃饭,现在你走了,也就没什么好隐瞒了。”“你还知道什么?”他摇了摇头,“听小纪说,你不回哈尔滨了。”“暂时没有回去的打算。”“你自己在这边,咱们还有那么多的仇家呢?你不怕他们报复你?”“报复?没想过,碰上算。”“有什么事给他们打电话,千万小心点,尤其是小李白!”
郭小东第二天就返回了哈尔滨。
其实事后想想,有些事情没有必要去追究什么,不管黑道白道就是不能回头看。目前生存最重要,我开始找工作,后来才发现,在北京找工作原来这么难。面试的时候,他们问我会些什么,我始终沉默,是啊,我会什么?三个多月过去了,工作还没着落。小曼总劝我,慢慢来。我突然发现自己除了打打杀杀,其他的什么也不会。
这一天,我照例没带着什么好消息回到了家里,刚进家门,就接到小曼的电话……
我急忙赶到那里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我走进旁边的新桥酒吧,里面坐着很多人,很多人的手插在衣服兜里,我明白,不是枪就是刀。人群正中间坐着一个人。
“放人,有什么话跟我说!”
“跟你说,肯定跟你说!但是你的女人我们这些弟兄先帮你验过货了。弟兄们是不是还不错?”他回头问那些人,那些人哈哈大笑。
“操你妈,你们把她怎么样了?”
“哈哈,对付一个女人,还是挺漂亮的女人,你说还能怎么样啊?哈哈。”
“你妈了个逼的!我干死你们。”我从背后掏出长刀,直奔那个人冲过去……
一群人向我冲过来,我知道今天肯定是活不了了,想不了那么多了。瓶子砸在我的头上,刀劈在我的身上,左突右挡,目标始终是那个人,渐渐的,头上的血淹没了视线,我什么都看不清了,最后,我听见凳子的碎裂声在后脑海传来,我摔倒在那里,握刀的手渐渐松开。
“咔!好!”
梁导把我拉起来,“你的眼神到位,表情也好,动作也标准。”等我换完衣服,梁导将四百元塞给我:“希望有机会还能合作!”
晚上小曼对我说:“将来有一天,你会不会为我去死!”“不知道,也许会吧!”临时演员维持不了生活虽然帐面上还有钱,但是没有工作,我心里始终不塌实。
直到有一天,我翻看手机的时候,才看见柴姐的电话。“姐,我想找份工作?我在北京不认识什么人……”
“我说去酒吧,他们说你走了,这样吧,工作不难,好久没见你了,晚上来我家吃饭吧……”我单独一个人去了柴姐家,柴姐做了很多菜,桌上还有一瓶红酒。
“老弟,从前都是你请我喝酒,今天我请你……”
在柴姐的帮助下,我进了教育电视台,做了一名实习记者。虽然每个月只有六百块钱,办了一张月票,每天都要挤公车上班,每天忙碌下来,我都觉得很充实。这个时候,我才知道,原来生活是这样的。
有一天,小曼突然问我:“电影里不干黑道的人下场都很惨,你会不会也这样!”“生活就是生活,毕竟比那些都要现实点,当然混黑道的结局其实就是上了一辆黑车……”“黑车?”“黑车走黑道!到头也是黑的。”“你还会不会回到从前的生活?”“肯定不会,除非……”“除非什么?”“没什么!”
2001年春节,我带着小曼回到了哈尔滨。这是她第一次见到瑞雪,她捧在手心里对我说:“你看啊,白色的多美……”她放在耳边,她说真的能听见雪的声音。
那天,天空飘着雪花,郊区的乾坤园显得格外冷清。刘队的墓和刘洋的墓紧紧地靠在一起,我用手将他们墓碑上的积雪轻轻擦掉,将鲜花放在他们的墓前,几片雪花落在鲜花上,刘洋依旧在微笑着,刘队仍然是板着脸,好象在说:“以后要走好自己的路!”
再回到北京的时候,觉得这个城市很亲切,或者说有种回家的感觉。
日子一天天过去,偶尔还会与故友小聚,我告诉他们,现在这个圈子里都叫我“蚊子”,而他们仍然叫我“少白……”



后续
李柏(小李白):2003年某部长涉嫌贪污被检查机关“双规”,李柏携巨款移民澳大利亚,据说经营一家中国餐馆,具体哪个城市,无人知晓。
许常胜(常胜):2002年涉嫌11宗抢劫等罪行,被公共安全专家部全国网上通缉,同年10月在青岛落网,在押解途中逃脱。
田媛(媛媛):2002年在悉尼与一华裔工程师结婚,2004年离婚回国定居,现居北京方庄。
路小曼(小曼):2003年移民新加坡。目前在某慈善机构工作,至今仍有EMAIL来往。
罗蓝(小罗):……没有音讯。
邵年:仍居住在哈尔滨市,已经结婚生子。与妻子在南极街共同经营小食品批发。
纪松波(小纪):2001年与曲拓(拓拓)返回哈尔滨,接管拓拓母亲的服装生意。
董煜(大宝子):至今在北京从事物流生意。


[ 本帖最后由 lzgwind 于 2007-3-16 15:42 编辑 ]
本帖最近评分记录
花自飘零水自流,
一种相思,两处闲愁。
此情无计可消除,
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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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长噢...

辛苦了./..

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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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快就被你看到了,呵呵
花自飘零水自流,
一种相思,两处闲愁。
此情无计可消除,
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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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看到的...

好多噢...

真的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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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版筑灌水也辛苦
花自飘零水自流,
一种相思,两处闲愁。
此情无计可消除,
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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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你辛苦...

一下搞那么多...

汗...

很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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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点,不过为了联盟也认了:L:
花自飘零水自流,
一种相思,两处闲愁。
此情无计可消除,
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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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

等下等L给你奖励!!,

一定不能让你白白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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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文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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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新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