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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诗词] 长篇自传体小说《我的黑道病历》【连载】

(十)
从酒店出来的时候,已经快11点了。静夜的哈尔滨,有种很低调的美。我们俩个溜达着往前走着。说不上来,这事儿能解决,我如释重负。
“把枪给我……”我一伸手。
“怎么这个不是给我的?”
“不是好东西,放谁那都不会有好结果的。”
“不够意思吧你,是不是想要钱啊?”
“操,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不是钱的事儿,我就是觉得这个东西不安全,再说你这个人脾气什么样德行我也清楚,你有枪,你肯定不会拿菜刀的,快点给我……”
“别人都叫你少白,那是他们认识你比较晚,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姓赵,这就是交情。”
“你他妈怎么就不明白我的意思呢,我是为你好。”
“不给我可以,借我玩两天。”
“玩什么玩,非法持枪是犯罪的。”
“别跟我说这个,我爹就是pol.ice你忘了。”
“别废话,把枪给我……”
“给你!给你,你先藏起来,以后万一用得着呢。”
连野把枪扔给我,我放在了裤兜里。两个口袋里一边一支。
“晚上哪去?有窝子没有?”
“没想好呢?”
“去我那吧!”估计连野是没想好去哪里,才同意去我家。回家的感觉真好,我往床上一躺。
“告诉邵年一声吧,他们还等信呢?”……邵年那边也是松了一口气。
“少白,你怎么不找个女人,天天看你一个人来,一个人去的,不他妈寂寞啊?”
“我可不像你,天天换,有意思吗?我要的是一份真的。”
“真的假的?我们还年轻,别太认真了。我也没时间想什么是感情,现在的人说这个都他妈觉得俗得不行,你也别恶心我了,把枪给我玩会儿……”
他靠在沙发里,叼着烟,翘着腿,我把枪里的子弹退出来,扔给他。
“少白,你觉得咱们今天牛逼吗?啊?那架势,我靠,简直就是周润发了。哈哈。”
“枪是放不了,但是这个东西挺压事的,我是看出来了。”
“这样混下去,用不了一年,咱们就有名了,这小半年出的事也不少了,我看啊,干脆组织一个B社会算了,谁不服整谁,什么这个那个的,咱有这个就行!”
“我真他妈纳闷了,你爹是pol.ice,怎么生了你这个儿子!”
“靠,你还不是混过pol.ice吗?不是金豆子那事儿,你现在还是一个雷子呢。是不是pol.ice叔叔!”
“滚蛋,我告诉你,我他妈就没后悔过,因为我觉得值得。”
“什么叫值得,混得好,就值得。我是想清楚了,既然已经这样了,那就干脆跟一个象样的老大,混几年咱也是哈尔滨提起来可以平事的人了,既然已经到这个地步了,还怕个屁!”
“我不想作死,我有自己的生意,掏几年钱,挺好的。”
“你那生意,谁敢保证你靠个蛇贩子就能起家!”
我没有接他的话,感觉有点累,从床上拿个枕头躺在地板上,脑袋里想着今天晚上的事。
第二天,我早早去公司,刚进办公室,会计王姐就跟了进来。“有几个事得跟你说清楚……”她把门一关。“第一个事,就是工商来过,好象是咱们卖的‘视力佳’有质量问题。”“什么问题?”“有的人都吃了十几盒了,根本就没有疗效。人家把咱们举报了。”“这个先放放再说,还有什么事?”“还有就是你走以后,郭小东那边的回款……”“回款怎么了?”王姐看看门外,小声地说:“那边的钱一分都没过来,按说不能啊。”“他那边有多少钱?”“我算过了,应该有七万多。”“他来没有?”“应该还没有呢,你走的这一个月,他根本就不怎么来,天天开着你的车……”“好了。我知道了。工商那边的事我想办法……”
我给长春那边打了几个电话……又打郭小东的手机关机。一直到中午,他才来公司,我想他是知道我回来了。
“你那边的回款是怎么回事?”
“长春那边有点问题,好象是说咱们四月份的货走得不好,先压几天。”
“郭小东,我念在你救我一条命的份上,我对你够意思吧!我出了点事走了几天,你就敢跟我玩猫腻了,你是不是嫩了点啊!你是不是忘了,长春那边是我起家的地方,你他妈觉得他们是认识你啊还是认识我,你是老板还是我是老板?”
“那钱……我……”
“算了,你救我一命,那钱我不要了,就算我报答你的。从今天开始咱们没关系了,赶紧滚!”
他放下车钥匙走了,我坐在那里生闷气。已经中午了,但是仍然没有饿的感觉,开着车回家绕了一圈,父母真以为我出差了,也没多问什么。在家睡了几个小时,就走了。一个人很无聊,就独自一人去大平的台球厅消磨时间。在我经过中间几张台桌的时候,我发现很多人跟我打招呼,我却没几个认识的。我让球童随便给我找了一个人打球,心不在焉竟赢了好几杆。
“大哥,挂几杆吧?”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我才抬眼看这个人,三十多岁的样子,个子不高,笑面虎一样的神色。
“挂杆?行啊,多大的吧?”
“五十怎么样?”他说。
“五十不觉得小点吗?”
他有点兴奋,我暗想:他那点“钓鱼”的把戏实在是太没水平了。他眼珠子冒蓝光地说:“要不打二百的?”我漫不经心地说:“二百也小,这样吧,咱俩打一千一杆的。”我看得出他强忍着喜悦,“行!那就打一千的。”这个时候旁边聚集了几个看热闹的。他就已经拉开架势,我真纳闷他为什么那么有把握。我故意刁难他:“挂杆可以,先亮货,别输完了没钱。”我把手包打开,里面大概有几千块钱,他伸着脖子看了一眼,但是没什么动作。“我的你看完了,你的钱呢?”他犹豫了一下,“我钱……”“钱呢?没钱是吧?你保赢是吧,你他妈没钱还敢挂这么一千的。”我把杆子倒过来对着他脑袋就是一下。在场所有的人都愣了,接着有几个人上来拉我。他挨了一杆以后,向后退着,我仍然不依不饶,冲上去就是一脚将他踹倒在地。
“我他妈就问问你,你保赢是吧?啊?”
旁边一个人对我所说:“大哥,他就是‘左一杆’……”这个人我听说过,台球打得非常好,号称“动力第一杆”,没想到,今天拿我当鱼了,故意输给我,然后设局挂杆赢我。但是他没想到,我今天心情不好。钱没赢着,脑袋上多了几个包。他捂着脑袋走了,可能是出了口气,心情好多了。
晚上跟连野他们说的时候,他们都很诧异,我也不知道当时为什么会动手。邵年问我:“郭小东的事儿就这么了了?”“他救过我一命,就这样吧!”连野在旁边嘟囔着:“[内容被过滤,请注意论坛文明],谁钱都敢密下,还拿他当哥们呢!”“别提他了,找个地方玩会儿!”
后来我们几个居然去了“第五街”迪吧。又连野的话讲,叫踩踩场子。到了三层,从电梯里一出来,门口的几个保安一下愣了。连野走过去,拍拍他们的肩膀:“别怕啊,是大军找我们来帮他看场子的,哈哈!”几个保安面面相觑。我们在吧台边上坐下,也没什么心思摇头,我听着音乐,连野四处寻摸美女。没一会,看模样是经理的一个女孩走过来。“少白大哥吧,我是这里的经理刘萍,军哥跟我说了。”我一笑:“你们家有保安,也不需要我们看什么场子,就那么一说,我们也不会来,今天就是过来玩玩的。”“告诉大军,雇我们看场子,他请不起!”连野一旁接茬。刘萍笑笑,吩咐服务员上了一个果盘几瓶啤酒就忙去了。
我们几个坐在一边喝着酒,吃着东西。舞场休息期间有节目表演,因为我们距离舞池比较近,最后我被主持人强拉下去,我几次想翻脸,但是想想一个玩不至于。结果主持人宣布游戏规则的时候,我傻了。游戏很简单:用嘴传扑克的游戏,一男一女分开站着,只能用嘴吸住扑克,传给下一个人连野跟邵年在那边起哄,没办法勉勉强强地站在那里。我也没看旁边的女孩什么样,起初传了几个来回很顺利,当扑克第四次传到我的时候,我去接,我小心翼翼地吸住扑克,准备传给下一个人,不知道是肺活量小啊,还是什么,扑克顺着嘴边就往下掉,我一急,猛一吸气,就在已经靠近那女孩嘴唇的时候,扑克“知趣”的掉了,我的唇上传来一种软软的感觉……四周传来一片哄笑声,游戏结束,我输了,但是赢了一个吻。主持人后来说的是什么,我没听到,当时只想马上下去,更后悔不应该大庭广众之下丢人现眼。最后,主持人让我俩拉拉手。拉没拉,不记得了,回到座位上好不自在。总觉得有人在看我。但是那种柔软的感觉却记忆犹新。“走吧!没意思……”我拉着连野往外走,刚走到门口,连野一捅我:“瞧,你啵的那小妞看你呢。”我没敢去看,急忙钻进电梯。电梯门还没关上,我就听见那女孩在我背后喊:“喂!你等一下……”连野用手挡住电梯,“你他妈干什么?”“那小妞叫你呢!”我站在电梯里感觉异常窘迫,好象是要承担什么责任。
“有事儿吗?”
“你不记得我了?”
我仔细看看,的确是感觉有点面熟,但是就是想不起来哪里见过。
“金豪……你还掐过我的脸……”
那天我才知道,她叫张天燕,现在在道里松蕾商厦卖皮草。随着天燕的出现,我的世界里多了一个人,每天接她下班,看着她在我眼前晃来晃去的,那时候才知道,随便吻一个女孩也是要负责的。
跟天燕交往不到半个月的一天,我们在外面吃完饭,我把天燕送回家,开车回来的时候,刚拐进小区,发动机还没熄火,就接到天燕的电话,当她穿着睡衣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傻了。原本一个可爱的女孩,竟能如此狼狈,披头散发,满脸泪水。
“你被非礼了?”我小心地问。
她拼命哭,拼命摇头。“他打我……用菜刀砍我。”“谁?”“我爸……”我拿起她的手,果然手背上的刀痕,头上一道一道隆起的包,此时她在我的怀里泣不成声。天燕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很少谈起她家里,只从她的笑声中隐约感觉到她的家庭并不幸福。
“你是他亲生的吗?这么下狠手打你?”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他从小就这么对我……我不知道我哪里让他这么看不上我,从小就打我……往死里打我……”天燕继续哭。
“他今天又喝多了,你送我回去,他就问我是不是搞对象了,我说是,他就问我你有没有钱……我说没有,他就骂我傻逼,跟我妈一样贱……我没搭理他……就想睡觉了,他就进我屋,把我从被窝里拉出来……我看见他拿着菜刀,我好害怕,就躲在被窝里,他就把我从被窝里拖出来……拿菜刀背儿砍我,我就用手挡……”天燕在我怀里哭了一会就睡着了,满脸的泪水干涸在她稚气的脸上。我把她抱到床上,盖好被,我气得手直抖,心里一股火越烧越旺,不行,我要去办一件事。
邵年他们到的时候,我已经发动车子停在路边。我在车里不停地抽烟,但是还是难以平复心里的愤怒。邵年敲我车玻璃的时候,吓我一跳。
“什么事儿?这么急。”
“跟我去道外,多了别问,打就行了。”
“连野一会儿到,他今天晚上有班。”
“不等他了,到那什么也别说,看我眼色行事。”
这个时候我才看见小纪从后面的出租车上下来。“大哥,什么事啊?”“别问了!”“你们打车,我开我的车,邵年找个东西把车牌子盖上。”
当车子开到道外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那时候的道外还没动迁,十六道街都是平房,天燕家就在这些平房里,我把车子停在出口,没熄火。带着几个人进了小巷。来到天燕家门口的时候,我看见里边还亮着灯,旁边几家都在看电视。我敲了敲门,里面没动静,我又敲了敲玻璃。“操你妈谁啊?”屋里传来骂声。“张大伟吗?”“谁啊?”门开了,那是我第一次见天燕的父亲,一米八的个头,黑瘦黑瘦的,身上一股难闻的酒气。“你们找谁?”“是张大伟吗?”“啊,是啊,有事吗?”这是我第一次见天燕的父亲,此时已经没有什么客套可言。我抬腿就是一脚,他翻倒在地上。几个兄弟看我动手了,就七手八脚把他按在地上,任凭我在他身上狂踹。“把他家砸了!”噼里啪啦一阵之后,屋里已经到处是玻璃碎片。张大伟像死猪一样趴在那里哼哼。“你他妈给我听好了,以后再碰天燕一个手指头,我他妈要你命。”
我们从天燕家出来的时候,旁边几家都已经彻底黑掉,几个人探头向这边看,邵年手里拿着一根铁棒,一指:“看什么看!”那些人都赶紧躲开。回去的路上,小纪问我:“你别告诉我,刚才修理的就是天燕的爸。”“就是他爸,他妈该打!”“我靠,少白你真牛逼。还没看见几个削老丈人的,你真行。”
当我轻轻打开家门的时候,天燕瞪着大眼睛,抱着枕头坐在床上。
“你去哪了?”
“我去你家了……”
“去我家?你不是打他了吧?”我点点头,把衣服扔到沙发上。“不该打吗?我就没见过这样畜生不如的爹,我都他妈怀疑你是不是他亲生的,对一个女孩子怎么能下这样的狠手。”天燕喃喃地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样,我奶奶挺有钱的,我爸他们哥好几个,都想得点家产,可没想到,生了我这个女孩,我奶奶没给我们家一分钱,所以我爸从小就记恨我,我听我妈说,我小时候,他不让我妈给我喂奶,想饿死我,我妈就偷着给我吃的,我就是在这样的家里长大的,后来经常喝酒打我和我妈,我妈一直忍到我大了,他们才离婚的……”
天燕突然沉默了,在那里发呆。好久她才慢慢地说:“以后我还怎么回家啊?你把他打了,他以后还不杀了我啊。”“那个破家回不回能怎么样?以后你住我这儿吧!”“不行!绝对不行!”“为什么?”“不为什么。”“那你今天晚上得住我家吧!”
晚上天燕睡在我的身边,梦中她仍然在哭,我只能把她搂得更紧些。
第二天,连野不知道把他哪个老婆的衣服拿来了几件给天燕换上,我就送天燕上班了,结果中午的时候,我就接到天燕的妈妈打来的电话,她在电话中指责我不应该动手打张大伟,说什么长辈不长辈的。她一直是气势凌人地教训我,我实在是忍无可忍,心里想说的话一股脑倒了出来:“阿姨,你先别教训我,我只想说:人别太自私了,你知道张大伟是那样的人,你可以离婚一走了之,那你想过天燕吗?你不知道他打天燕吗?怎么还把天燕留在那样人的身边,我真怀疑你是怎么做妈妈的……”天燕的母亲只说了一句:“大人的事,你不懂!”就挂断了。
而我当天晚上去接天燕的时候,天燕在我面前不停的流泪,许久她才断断续续地说:“我们……分手吧!”“分手?为什么?”“我喜欢你少白,知道吗?一开始我就喜欢你,但是一边是我爸妈,一边是你,我怎么办啊,我只能选择分手……你别怪我啊……”
我在江边坐了好久,我知道当时的感觉,是疼。我不知道我错在哪里,也许我无力改变一个人的生活环境,但是从心里放不下天燕,经常会想到他爸拿着菜刀砍天燕的样子。天燕有着快乐的可爱的一面,而谁也不会知道,她今天灿烂笑容的背后,却有着这样非人的生活。
心情被江水冲走了,自己一个人走在中央大街上,经过一个不起眼的小店面的时候,我信步走进去。店里陈列着很多类似鱼缸一样的玻璃箱,里面不是水,都是泥土,我才注意看看,这是一家专门卖蚂蚁的商店——“蚂蚁部落”。老板是一个中年人,此时的屋里只有我们俩个人,“老板,你这都是什么东西?”“蚂蚁!”“养蚂蚁?”“小兄弟,蚂蚁这个东西有意思,聪明有韧劲,值得一养……”随着他对蚂蚁的介绍,渐渐的我对这些蚂蚁感兴趣。最后四千买了一座最大的蚂蚁部落,不同于其他的,在这个近两米的玻璃缸里同时生活着两个部落,一边是火蚁,一边是行军蚁,两个部落间被一个黑板子隔离开,老板告诉我,当板子抬起来的时候,两边的蚂蚁就会发生一场战争。火蚁和行军蚁都属于异常好战的蚂蚁,所以两军交战的时候,场面宏大,战争惨烈。他告诉我,蚂蚁这个东西研究起来非常有意思,就象一个国家一样,制度等级分明,同时告诉我怎么喂养这些蚂蚁。
别人养鱼,我养蚂蚁,连野说我是因为跟天燕分手得病了。而这两个部落之间的斗争确实占据了我很多时间观战。这些蚂蚁平时纪律严明,除了工作就是工作,甚至晚上起来的时候,你都能看见,有兵蚁在门口站岗。我经常会独自一人注视着蚂蚁,看上几个小时。久而久之,我得出一个结论,人不如蚂蚁!
这些蚂蚁虽然被囚禁在这个大玻璃箱里,但是仍然对天气很敏感,有时候,会无缘无故地将门口堵上,外面一只蚂蚁都没有。有时候,则会全体出动,从蚂蚁的个头上就可以分出那个是兵蚁,哪个是工蚁。兵蚁经常会试图从玻璃箱里出来,但是每次爬到上面的时候,就会被那里放置的气味带阻挡回去,再后来,我就发现没有一只蚂蚁再爬到上面来,而它们每天的工作,就是到处挖掘。我每天都会在下班回家的时候,才给它们喂食,渐渐的我发现蚂蚁总是在那个时间,等在那里。有一次我拉起黑板子,将一大块面包扔在两“国”中间地带。两边的巡逻兵马上就发现面包,然后各自回去喊人,不到一分钟,两军浩浩荡荡直奔面包而来。听不见争鸣的号角,却能看得出为了一片一块五角钱的面包,它们厮杀的惨烈。双方死伤严重,最后我觉得差不多了,才抬手压下闸门,将面包一分为二。我知道它们的命运掌握在我的手里,因为是我人。奇怪的是它们没有去马上分食面包,而是各自将牺牲的伙伴拉回洞里,这一点上它们就比人强很多。
那段时间,我晚上几乎不出去,独自一人在家看蚂蚁,喂给它们的食物也是千奇百怪的。然而,我还是最喜欢看它们一拥而上,将一个活东西,撕着碎片的场景。偶尔我也会让它们开战,来衡量究竟是哪个国家比较狠一点,但是我一直没舍得看到最终的结果。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我似乎沉迷与这种看似成功的沼泽里。一天晚饭刚过,我拿着西服到安乐街去干洗,我下车的时候,车子没熄火,我提着衣服进了干洗店,正当服务员登记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外面的车,一个人在我车前走过,这个人的眼神却四下寻摸着,我从那个人的神色中似乎感到有点不对劲。我急忙向外走,我推开玻璃门的时候,那个人也瞬间跳上我的车,我三步并做两步冲出去,车子突然加大油门,尾气喷出一股蓝烟。但是没启动,我的车是contraband的,档位跟国内的本田车不一样。我想那个人一定是挂在高档上了,我抓住车门,隔着车窗给了那小子一拳,他向里边缩着,我顺势把车熄火,拔下车钥匙。我就站在外面看着他:“滚下来!”“大哥饶了我吧!我也是第一次!”“看出来是第一次了,下来!”他慢吞吞地从车里钻出来,脑袋刚露出来,我上前一把揪住头发,照着他的喉咙就是一拳,他呃呃哽咽了几声,面脸青紫,喘不上来气了,接着我脸上就是几拳,我觉得差不多了,松开了手,他摊倒到那里。“操你妈的,敢偷我车!”他摊在那里,两条腿乱蹬。双手拼命抓着自己的脖子,我在他的后背上猛踢了一脚,他才出了一口长气,躺在那里闭着眼睛装死。我回到干洗店,里边的人都愣愣地看着我,我拿了号牌走出来,那个人仍躺在车边。我抓住他的衣服将他拖到一边,上了车。
车子到了小区门口,发现这边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锁上了,我往后倒车的时候,车子“砰”地一声震了一下,好象撞到了什么,我急忙刹住车,下了车看个究竟。当我低头向车下看的时候,我突然听见一声,“少白!你干啥去?”我猛一抬头,俩个人正举着棒子向我砸来,我急忙一缩身,棒子砸在车的后备箱上,我猛然一惊,条件反射地向旁边一扑,随即捡起路边的一块石头,向那俩个人砸过去。俩个人见没得手,撒腿就跑。我也没追,拍拍身上的土,回到车前。傻明子坐在楼房的拐角吃吃地笑着。“我说你是真傻假傻啊?多亏了你这一声了,要不我这脑袋就开瓢了,唉?你怎么还知道我的名字呢?啊?”“呵呵,你干啥去?”我从包里拿出几百块钱塞给他,他仍是嘿嘿地傻笑。
祸不单行……
公司的业务因为“视力佳”口服液的滞销受到严重影响,蛇类产品市场也反应平平。公司不死不活的维持了两个月。我怎么也没想到,“恒信药业”突然会出现报纸上。9月17日,晚报。一则标题为:恒信药业治疗近视的谎言背后。赫然出现在当天报纸的头条上,而正是这张报纸,完全改变了我的命运。
因销售“视力佳”口服液,涉嫌贩卖假药,案值两百多万的药品被封存,《恒信药业》执照被吊销,工商及法院对我处以一百六十万的罚款。一系列的处罚,终于使我明白眼前的一切已无回天之术了。我根本无力兑现这么一大笔罚款,事情见报的第三天,我还没起床,就接到会计的电话,告诉我公司的帐户昨天突然被冻结。我刚穿好衣服准备去公司的时候,门刚一打开,门口站着好多人,有工商有税务,其中还有pol.ice,乱七八糟的制服给出示这样那样的文件,最后一群人把我家里所有的家具电器全部贴上封条,并告之罚没!都说法院执行难,可这次行动如此迅速,法院强制将我的汽车、房子全部抵偿罚款,我在数个所谓的文件上签完字,那一瞬间,我变得一无所有。身上唯一的一件四千多的西服记录了我曾经的“辉煌”。
当我被逐出家的时候,我刻意经过蚂蚁部落,我抬起了那块决战的黑板子,而我却没有机会看到最终的结果,我知道那场战争是异常残酷的,它们必须消灭一方才会休止。就这样在法律的监督之下,我离开了自己的家,他们并没有让我回另一个家,我直接被拉到南岗分局,被处以十五天的拘留。
拘留所里那几天,我手里拿着那张报纸。我牢牢记住了报道这次事件的记者——陆微。关在号里,我没别的事情可做,只看这张报纸,一遍又一遍。分不清白天黑夜,就坐在那里,心态倒是很平静,我看着那张报纸,有一件事儿我弄不明白,报纸中所报道的引用了大量的数据,其中包含“视力佳”的进价出货单据,这些东西平时谁也接触不到,就连业务员都不知道进价多少钱,怎么会泄露出去呢?
进去的第三天中午,被告之有人来看我,我当时想不是父母就是连野他们,可当眼前这个人出现的时候,我着实感觉意外。来人正是小李白,他像朋友一样,给我拿了点吃的东西,还有一条中华烟。pol.ice对他都很客气,那烟居然留在了我的小号里。他告诉我,出去以后如果没什么事干,就找他去。
第五天,我被提前释放了,走出拘留所的时候,父母没来接我,只有小纪一个人,车上我们一直很安静,觉得没什么好说的,许久之后,小纪似乎准备给我点安慰什么的。
“没事了,咱先找个地方洗个澡,吃顿饭。”小纪看着前方说。
“不想去,谁把我弄出来的。”
“我还真不知道,昨天小李白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让我今天过来接你,我还纳闷呢,他怎么知道我电话的……”小纪说。
“这么说是小李白把我捞出来的?”
“他倒没说这个,估计应该是吧!”
“是吗?他为什么捞我呢”我若有所思地想着。
“大哥,我现在还没想搞清楚一个问题,究竟谁出卖了的你。”
“不光你想,我也想弄明白,[内容被过滤,请注意论坛文明]敢这么害我,绝对不能轻饶了他……对了,能不能想办法回我家一趟?”
“干嘛?都封了,门上都是封条。听说要拍卖呢。”
“我想看看那窝蚂蚁……”
“大哥,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着蚂蚁。”
“我就想回去一趟……”
再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只能是深夜了,我带着小纪蹑手蹑脚地走上楼梯,门锁还没换,幸亏我在牛奶箱下藏了一把备用的钥匙。屋里的一切都没变,只是到处都是封条,我借助微弱的灯光走到蚂蚁部落前面……
小纪小声地说:“大哥,有什么好看的啊,看看就走吧!”因为太黑,我根本就看不见里面,我拉了一下蚂蚁部落下面的隔板,趁小纪不注意,我从里面抽出那两支手枪,揣在怀里,我们又悄悄地走下楼梯。
“小纪,找个地方坐会儿。”
“那你不回家了?”
“不想回去,再说吧!”
我们俩在一个烧烤摊上吃着肉串。
“说实话,我挺佩服你的,真的。”小纪说。
“我都这样了,你还佩服我什么,什么都没了。”
“不是这事儿,我是觉得你真的挺有道的,大军那事,你都能摆平,还有公司这事,看你跟没事儿人似的。”
“有事儿能怎么样,没了就没了,反正我也潇洒过了。”我硬着头皮说。
晚上,我没回家,跟小纪去了他家一个空房子。房子没装修,什么家具也没有,只有一张床。
“今天晚上先凑合一宿吧!”小纪给我扔过来一个被子。
我们俩躺在床上,小纪把烟递给我。“大哥,有什么打算?”“没有,有些事先整明白再说。”“你是说谁出卖的你吗?”黑暗中,我的烟头猛地一亮。
“必须弄明白,要不太他妈窝囊了。”
“那你怀疑谁呢?”
“我听连野说,好象是有人使绊。具体是谁,他也不知道。”
“肯定能查出来就是了,小纪,你帮我办件事儿!”
“大哥,什么事儿你说吧!”
“明天你去一趟工商局……”
“去工商局?”
“是的,你呢,到了那里就说《恒信药业》的线索是你举报的,因为现在举报会有奖励的,如果他们说不是有人举报呢,你就马上走,如果他们说有人领过钱了,你故意跟他们辩论一会,意思意思,你也马上走,多余的话不要讲,他们不能拿你怎么样。”
第二天,我回到家,老爸老妈没说什么,这多少让我心里舒服点。我回到自己屋里,房间母亲已经收拾好了。我把枪压在枕头下面,躺在床上,不知不觉睡着了,梦里,我仍然开着车,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我不知道睡了多久,母亲把我叫醒。
“儿子,别上火,没什么了不起的。这也是你人生的一个教训!”
“妈,我没什么火不火的,无所谓!”但是在我心里真的“有所谓”。母亲拿出一个存折:“这里是你给家的钱,我一分都没动。你看看能干点什么。”“妈!这钱你拿着吧!我用不上。”
两天后的中午,我去了报社,我终于见到了报道这件事件的记者——陆微。
“知道我是谁吗?”
“当然知道,怎么今天是来威胁我的。”
“怎么会,就想看看是谁把我成全了我。”
“成全?你怎么不想想你害了多少人,赚钱不能昧良心,没有别的事我走了。”
“别啊,我今天是来感谢你来了,不是想威胁你,我根本就不需要那么做。”她一愣,很仔细地端详着我的神情。
“真的,生意嘛,怎么败都是一样的。今天来呢,就是想认识认识你。还好,跟我想象中的差不多。”
“你想象?”
“怎么不行啊,我猜想能有你这样笔头子的人,肯定不漂亮。看样子我直觉还是挺准的,就象我知道是谁出卖我一样。”
“我不漂亮是我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呵呵,女人不一定要漂亮,有味道才好。”
“那你今天来就是想说这些的吗?”
“那你想我是来干什么的,威胁你?恐吓你?不管你做了什么,我不跟女人一般见识。”
“别一口一个女人女人的,听着别扭。你能有今天,这也是必然。既然已经这样了,我想你就从中吸取点教训吧!以后路还长着呢。”
“其实我今天来就是来谢你的,谢谢你终于帮我赔掉了这个公司,但是这个其实是我自己想要的结果。多亏你帮忙!”
“你没事吧,故意这样做的?怎么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你可能就知道我被处理,又是报纸,又是电视的,有些事情未必就象你想的那样。”
“你到底什么意思,你是心甘情愿地让自己的公司倒掉?”
“怎么你以为公司都想赚钱啊?破产也未必就是赔钱啊?”
“这么说,也是你指使人把那些材料传给我的?”她糊涂了。
“这个应该不难吧,你每篇报道下面不都有你的Email信箱吗……好了,不说这些了,真的谢谢你,这事儿你办得漂亮,比我想象中还要好。”她愈加疑惑。“打扰你了,我走了,感谢你的合作!”我起身想走。“别走,你的意思,我被你当枪使了?”“可以这么说,今天来呢,就是想让你明白,以后别被人利用就好。明白吗?就是不想看着你这么无知。”“不用糊我,我是经过调查的,做记者的我有自己的职业操守。”“呵呵,走了。我该说的说了,怎么说你也帮了我一个大忙,不来说声谢谢,也不是我的为人啊。”
“你到底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看着陆微充满疑惑的眼神,我已经得到了我想要的结果。
小纪从工商回来告诉我,他们是看到报纸才查这件事的,根本没什么人举报。
晚上我带着连野他们几个人,来到郭小东的家,门紧锁着,家里没人。我去旁边的小卖店打听才知道,郭小东的母亲前几天刚刚病世。我之所以找他,是因为报纸上所报道的情况,外界人根本就不知道,我对于“视力佳”的所有资料都完全保密。就连每天过手的业务员都不知道,更别说一个记者了。能接触到我公司电脑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郭小东。而恰恰这个时期我跟连野出事外逃在北戴河。
连续几天,我们都没有找到他,直到半个月后,我们才在仙剑网吧找到他。当时他胳膊上还戴着黑孝。他正戴着耳机在那里看电影,我走到他身后,他都没有察觉。我一巴掌打掉他的耳机,一揪头发就往外拖,网吧老板急忙过来,被连野挡住:“没你的事,靠边。”我把郭小东拽到外面。在他脸上就是一拳,他一个趔趄摔倒在那。
“你是不是觉得救我一命我就要报答你一辈子啊,我对你不薄吧!你他妈居然还毁我,会有什么下场你知道吗?”
“少白,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怎么可能毁你!”
“你没有,还你妈的嘴硬,公司的资料谁能知道,就你我,报价单谁能弄到,就你知道我电脑的密码,连他妈会计都不知道。”
“真不是我,我不会干出那样的事。”
“不是你还有谁,欠你的,我已经还过了,但是今天我必须给你留点纪念。”我从裤兜里拿出手枪,将郭小东的手垫在地上……“你砸可以,但是你把话说明白,我说了不是我,就不是我。你对我怎么样,我心里有数,我妈治病的钱都是你给的,我还会出卖你吗?”“给你妈治病的钱?”“上个月的回款七万多,我给我妈做手术了……”
我带着连野他们几个离开,脑袋一片糨糊。我在想,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是谁出卖的我。
“你怎么总带着那东西?”小纪一旁问。
“安全!尤其是我现在落魄的时候。”
“你有什么仇人吗?”
“不知道,我想应该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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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自飘零水自流,
一种相思,两处闲愁。
此情无计可消除,
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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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我们几个正准备离开的时候,我突然接到小李白的电话,他是怎么知道我的电话?他说有生意找我合作。
我也没多想,有生意就谈呗,顺便去谢谢他。我们直接就去了小李白的公司,刚到大门口,就被保安拦住:“你们是哪个公司的?”连野一推那个保安,“滚一边去!”其他几个保安围过来:“不许在这里闹事!”一个个虎视眈眈地注视着我们。我拉住连野转头跟保安说:“小李白让我们来的……”保安打电话去了。我们几个站在门口,这个时候从旁边屋里风风火火跑出一个人,手里拿着一根电棍,冲到我们跟前,“谁他妈在这儿闹事?不想活了。”电棍劈里啪啦地冒着火花。邵年小声说了一句:“拿这个破玩意吓唬谁呢?傻逼。”“你他妈骂谁呢?”他挥舞着电棍冲着邵年就打过去,邵年一闪身躲过去了。其他的保安赶紧拉住他,他仍在那里比比画画。正在这个时候,一个女孩子跑过来:“大宝子!快住手,李总请他们来的。”大宝子这才收起电棍。“李总等你们呢,请跟我来……”我们随着那女孩子上了四楼。
小李白的办公室非常宽敞,此时他坐在正中的老板台后面。那女孩子给我们倒完茶水就出去了。
“我得谢谢你!”
“谢我什么?”
“我在里边你去看我,说实话咱们没什么交情,而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你把我捞出来的!”
“呵呵,小事而已。别放在心上!”他说得异常轻巧。
“你们家‘狗’挺厉害的。”连野一旁说了一句。
“狗?啊,你是说保安啊,不应该吗?”小李白很认真地看着连野。
“应该应该。”
“找我来什么生意吧?我现在没什么资本,我都不知道你找我能有什么生意……”
小纪拿出一支烟递给我,“哥几个抽这个吧!”说着小李白扔过来一盒中华。我们谁也没接,那烟“啪”的一声落在了地上。“说吧,什么事儿?”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找你们来,是谈生意,这点面儿都不给是不是有点……”他笑笑说。我弯腰捡起那盒烟放在沙发的扶手上,“你能找我们,是瞧得起我们,不管生意大小,还得谢谢你。”
“呵呵,你们哥几个最近比较出名啊,尤其是少白,这报纸上电视上没少宣传你,事大小不说,也算得上你们这代人里比较生猛的了。”
“小孩子不懂事,你还是说什么生意吧,犯法的事我们不做。”
“事情呢,其实很简单,就是我二十二号有个重要的客人,我希望你们过来帮助保护他的安全。”
“保镖?”
小李白点点头,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叠钱,“就一天一夜,三万!我先付一万定金,你们怎么分我不管,但是我有个要求,一定要保护好他,不能出任何意外。”
“钱呢?先不说,我想知道是谁?你们家保安那么多,还需要我们吗?”
“说了你们信吗?人呢,你们认识,我之所以不用保安,一是因为这个消息我暂时还不想外露,二呢,现在这些保安没见过世面,怕到时候出点事控制不了,所以我想用几个的确精干的人,我就选你们了,就这么简单。”
“是谁?”
“现在还不能说,还没有确定下来,到时候我会告诉你们的。”
他们几个看着我,我点点头:“好吧,我们接了,有什么要求吗?”
“要求吗?也没什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三个特种兵出身,少白呢又干过pol.ice。你们的身手我还是很放心的。另外,我会给你们几个做一身衣服,事完衣服归你们。”
“你调查过我们?”
“了解一下还是很正常的,你也别多想。” 我没在说什么。
小李白看着我们几个,“怎么样?还有什么意见吗?如果没有呢,你们先出去,我想跟少白单独说几句话。”
他俩出去了,屋子里只剩下我跟小李白。
“以后有什么打算?”
“暂时还没有,过一阶段再说。有些事情还没弄明白呢?”
“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在哈尔滨混的人多了,比你狠的人也不是没有。”
“我不知道!”
“混分怎么混,我不喜欢那些没脑子只知道打打杀杀的人,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能干点大事,卖个人情说,大军那件事,我不说句话你今天也不会消停。”
“这个我知道,大哥跟我说了。”
“大哥?哪个大哥?”
“大平!”
“哼!他算个屁,抢劫那都是没脑子人干的,我根本都不正眼瞧他,叫大哥得叫对人。他如果真是大哥,大军的事还用那么费劲,你就是有枪,保得了你一辈子吗?用点脑子吧。什么社会了,一句话,我挺欣赏你的,如果你觉得我小李白够实力呢,就跟着我。咱不说混不混的,带上你们兄弟,咱们共同干一番事业,你琢磨一下。”
“让我想想,毕竟我们还不熟。”
“没关系,你慢慢想,我等得起。”
“另外我还是想知道,我们到底保护谁?”
“呵呵,也不妨告诉你,‘刘德华’!”
“刘德华?”我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但马上顾做镇定状:“他啊!还以为谁呢?”
小李白似乎看透我的内心一样,“事情你们兄弟知道就行了,但是我希望你不要泄露出去。”
从小李白那儿一出来,连野就迫不及待地问我:“小李白说什么了?我们给谁当保镖啊?”
“说了你们信吗?刘德华!”
“我靠,真的假的啊!”小纪喊着。“没开玩笑,小李白应该不会逗咱们玩吧!”我拍了拍连野。
9月22日,上午11时。
我们按照小李白事先安排的到了他那里,换上事先给我们做的衣服,一水的黑色立领西装。每个人除对讲机之外并配备了40万伏的微型电棍。小李白似乎也很紧张,楼上楼下地安排着一些细节。
“我说少白,小李白干什么的?请得起刘德华。”邵年问。
“问那么多干什么,这次活,钱不多,但是没准以后我们就做专业保镖了呢!”连野旁边说。
“瞧你那点出息,我们这辈子就给人做保镖啊,有没有点理想啊!”我试图制止连野。我不希望小李白身边的人听见,我只想表明一种态度,我们见过世面。
“少白,不是演电影吧!刘德华什么时候到啊?”
“能不能不这么丢人!”邵年看着连野说。“我靠,我还没见过刘德华呢?偶像啊!”
小李白把我单独叫到办公室,递给我刘德华在哈尔滨的行程时间表,上面非常详细地标记着吃饭、出席典礼及返回时间。按照行程表上说的,刘德华应该是晚上十一点飞机从香港抵达哈尔滨,从机场回来直接下榻香格里拉酒店,明天上午十一点出席小李白大厦奠基的剪彩仪式,下午一点坐飞机去北京。整个过程十四个小时。
“少白,我们没合作过,这次我希望你能全程安排好,公司的保安听从你的调遣。我只有一个要求,刘德华安然无恙离开哈尔滨。另外,除了你带一个人在刘德华的车上,其他人再开一辆车。你们还有谁会开车?”
“都会开车。”“太好了,太好了,今天就看你们的了。”小李白拍拍我肩膀。“一会一起吃饭!你先忙去吧!”
小李白单独给我们腾出一个办公室,我们四个人在屋里休息。
午饭小李白没吃就走了,我们吃完饭只能在公司里等,门口停了四台车,一台是特意为刘德华准备的加长林肯,其他的都是黑色奔驰。
“今天这事儿我希望大家别掉链子……这里除了小纪没当过兵,跟着我,连野邵年你们一台车。”
“放心,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连野摆弄着手里的电棍说。
“配几把枪才牛逼呢!”
“就你,还给你配枪?”邵年一旁说。
“保镖没有枪,还叫保镖,拿这个玩意,还不如拿镐把呢?”
晚上七点多,小李白才匆匆忙忙回到公司,“出发!现在马上去机场!”
不知道小李白在哪弄的一辆警车,忽闪着警报,前前后后七台车,开向机场。我们把车停在机场的出口,在那里静侯。林肯车里只剩下我跟小李白。
“少白,我上次跟你说的你考虑怎么样了,都是痛快人,有什么犹豫的,我小李白不算道上的人,有正经生意,跟我一起干!我能给你一个前程。”
“我能干什么?我一个当兵的,没什么学历,我过来能帮你什么忙。
“我小李白重人才,我觉得你不错,就这么简单。至于以后能干什么,慢慢来……”我一时不知道怎么接他的话,便索性沉默,在那里抽烟。
“想不想知道我是怎么走到今天的?”我点点头,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也许你想不到,我是一个孤儿吧,呵呵,快四十了说孤儿不太恰当,但是我的确是生下来就没父母……”他顿了顿,好象在整理思路一样。
“我家原来是甘南农村的,我刚出生父母就在一天之内都死了,我也他妈奇怪了,如果有上帝,我真想问问他,到底给我准备的是什么样的一条路。那时候,农民都迷信,村里人硬说是我灾星,克死父母,你知道他们做了一件什么事儿吗?”
我摇摇头。
“他们居然想把我活埋了……几个人把我抱到村外的一个小土山上,挖了一个坑……说来啊,我有今天,就是命大,那几个人可能是不忍心看着我死,就把我扔在一个土坑里走了。后来,他们其中有一个人悄悄返回来,把我带回家,偷偷地养在家里,我不知道是不是我这个人真的比较克人,我七岁那年。拖拉机拉石头,结果翻车,俩个人都砸死了,村里人又把这个事想起来了,就说我是灾星,这次他们不能活埋我了,就把我赶出了村子,我不熟悉路,四面都荒山,又不敢乱走,只能住在离村子不远的小座小山包上,白天不敢出来。也不能饿死啊,晚上才敢出来找吃的,什么都吃过,偷来的鸡用火烤一下就吃了,现在想想,我那时候,就是一野人。那破山也没个山洞,没办法,刚死一个人,棺材里铺的都是新的被褥,我就把死人拉出去,扔到山沟里,我就睡在棺材里,我在棺材整整里住了一年,八岁那年我才顺着马路走出来。一路要饭,来到哈尔滨,在哈尔滨火车站睡了三天,就被一个叫‘项三’的人抓去了,教我他妈偷东西,我学不会,他就往死里打我。结果,不到一年他被抓进去了,我就被一对刚失去儿子的夫妇收养,最后读完大学,办这个公司。”我看见他十分无奈的样子。
“你的经历怎么这么曲折?”
“怎么不说我倒霉啊,我现在也不敢回想过去的事情,什么叫他妈不堪回首,我这就是。”他说着拍拍膝盖。我看着眼前的小李白,觉得一个人能有今天他需要付出多少努力啊。
“你现在这么有钱,是不是也算是老天爷对你的回报。”
“他回报,这是我该得的。我有今天都是靠我自己一点点干起来的!他帮我屁忙了,除了磨难就是磨难,什么他妈老天爷,都是狗屁,靠自己,靠自己明白吗?”他好象有点激动。“好了,不说这些了,我没跟谁说这些,今天是没把你当外人。”
我没说话,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接着又是一阵沉默,最后他看看表。“走吧!差不多了,这次就看你们的了。”他又象兄长一样拍拍我的肩膀。
小李白带着秘书,邵年我几个人进去,其他的人在外面等。
飞机准时落地,人群最后,才看见四个人从闸口走出来,中间围着一个个子比较矮的,戴着墨镜。而后边还有俩个人,其中一个戴着帽子,穿着休闲普通,同样戴着墨镜。“不会吧!少白,刘德华怎么这么矮啊!”连野在对讲机里跟我说。小李白迎上去,我们几个警惕着四周。将“刘德华”夹在中间。这个时候,几个记者模样的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冲过来,摄像机对着我们,其中一个女人,拿着话筒直接冲到近前,“刘德华先生你好,我们是……”邵年用胳膊一挡,将那女人挡在外面。“我们只是想采访一下刘德华先生!”“不行!退后!”邵年指着那女人说。“就几句话,刘德华先生……”刘德华只低着头不说话。那女人仍然追逐着跟出来,小李白的秘书急忙过来:“对不起,明天我们会安排时间采访,现在不行!”而那个戴帽子的人却绕过我们,直接钻进车里。 “刘德华先生……”车门始终被他们挡住,我走过去,一拉那女人往旁边一推,没想到,她一下子摔倒在地上。愣愣地看着我,我也没管她,急忙打开车门,将他们几个让进车,关上门。将车子送到马路上,才上了后面一辆车。
车子直接开到事先安排好的香格里拉酒店。到了房间,戴帽子的人摘下帽子和墨镜的一瞬间,我才发现眼前这个人才是真正的刘德华,而机场出现的原来是他的替身。“少白,刘德华居然有替身!”“别大惊小怪的,名人都这样!”
我们站在门口守护着,邵年凑过来。“少白,你觉得咱们牛逼吗?”“不觉得有什么牛的?”“你没看见那些服务员看咱们的眼神吗?”“人家看的是刘德华,不是咱们。”“对了,还有个事,我老婆特喜欢刘德华,能不能通融一下,让我老婆跟刘德华照张相。”“你真是闲的,这事你告诉她干什么,再说,怎么通融啊。这事也不是我们说了算的。”“办法一定有……”
按照小李白的安排,我们住在刘德华房间的对面,为了安全起见,我们的房间门开着,搬一把椅子坐在门口。有些服务员经过的时候,我们都不会让他们逗留。所有送进去的东西,由我们转送进去。任何人没有允许不得入内。其中包括闻讯而来的记者,刘德华进了房间就没再出来,偶尔他的助理会出来跟我们协调一些事情。
一夜无事,我们几个轮流值班。虽然前期保密工作很完善,可是消息还是不胫而走。第二天,酒店外聚集了很多刘德华的影迷,我们按照预先的计划,小纪、邵年护送替身从正门出去,引开记者和影迷,我跟连野护送刘德华从酒店的后门出去。
距离剪彩时间还有一个小时,我们开始行动,为不引起注目,我跟连野护送刘德华一个人从后门出去,这也是我们单独和刘德华第一次单独相处。我把刘德华让进车,连野发动车子,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后面的刘德华。
“你好偶像!真没想到,我给你开车,牛逼啊!”刘德华一笑,“有什么不一样吗?叫我华仔就行!”“叫你‘老大’吧!”刘德华仍旧是微笑。我拿出一支烟转头递给刘德华,“谢谢我不抽烟!”“真的假的,别客气……”车子悄悄从后门停车场绕到马路上。
“老大,我老婆特喜欢你!”连野一边开车一边说。
“你哪个老婆?”我故意的说。“我哪个老婆都喜欢他。”
刘德华就是笑。“那谢谢你老婆,呵呵!”刘德华给我的感觉很亲和,没有明星架子,感觉上就像哥们一样。
“你叫什么?”刘德华拍了我一下。
“少白!”
“那你呢?”
“连野!”
“你们是职业保镖吗?”
“那你看我们像吗?”
“呵呵!不像,倒像黑帮……”
“黑帮?我们这边叫‘炮子’。”
“‘炮子’?鞭炮的意思吗?”
“哈哈,当然不是,那还不把自己崩死啊!就是B社会的意思。”
“哦!”
“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都是这么短的头发?”
“酷吗?”
“恩!很酷!”
“这头是行业头!”
“行业头?什么意思?”
“在大陆,干什么就要留什么头型,B社会、打手、保镖才能是这样的头型,这是规矩。”
连野跟刘德华开玩笑。连野看看我,我们俩哈哈大笑。刘德华一拍我们俩,“你们俩骗我!”我们三个人哈哈大笑。
车子准时抵达现场,我们把刘德华直接引到贵宾室。小李白早就在那里恭候,见面的时候,小李白把一份报纸塞给我。“别让刘德华看见!”我急忙将报纸藏在背后,走到门边,我一看标题,好嘛,又上报纸了。标题:《刘德华神秘到哈,保镖出手伤人》,上面还附有一张照片:我横眉冷对,指着记者,一身黑西装,耳朵上戴着耳机。好嘛,整个一个B社会。我看了一眼,就递给连野。
一切进行的很顺利,剪彩结束后,并没有安排记者采访,我们驱车直奔机场。时间还没到,刘德华就坐在车里,我们几个站在外面。这时一辆车呼啸而来,停在我们面前,车上跳下一个女孩,直奔我们而来。我刚想去拦的时候,才发现是邵年的女朋友。
“我的妈呀,没来晚吧!刘德华呢?啊?不是走了吧?”我看了邵年一眼。
“我说你的办法不是这个吧?”
“我没辙了,帮个忙吧!”
我钻进车里,“华仔,我朋友的女朋友特喜欢你,追到这儿来了,希望能见你一面。”“好啊!没关系。”刘德华微笑着看车外。她钻进车里,“啊!刘德华……”一声尖叫代替了她所有的激动。如果我俩不在场,我相信她一定会冲过去……邵年低下了头。她又是签名,又是合影,一通折腾,刘德华都非常配合,始终微笑着,拍完照,刘德华很有礼貌地说声:“谢谢!”
刘德华马上就要进闸口了,我们总算松了一口气,这时刘德华突然转身,又走回来。到了我们近前:“谢谢你们‘炮子’!”拍拍我们,然后转身登机了。我们几个愣在那里,一时没反应过来。
开车回去的路上,邵年的女朋友没完没了地在那里说着。而我们几个却显得异常沉静,没想到跟刘德华居然还有一次这样的亲密接触。遗憾的是,居然没有和他合影。
事情完成得还算圆满,当天晚上小李白准备安排我们一顿,“晚上我请吃海鲜。”“那东西有什么吃的!”连野却说想去香房吃大排挡,小李白似乎觉得去那种地方有失他的身份,但是也没坚持就随着我们去了。我们一行人坐在外面的排挡里,看小李白很高兴,吃的摆了一桌子。小李白很能喝酒,我们有说有笑吃得还算开心。正吃着,突然刮起一阵风,将大大的太阳伞吹翻。大伞随风翻滚,伞杆横着就向小李白的脑袋就扫过来,我当时就坐在小李白的身边,我急忙用手臂往外一挡,粗大的伞杆正打在我的手表上,玻璃表蒙顿时粉碎,我的手腕也被手表硌出一道深深的红印。小李白一回头,愣了一下,看看地上的粗粗的伞杆,又看看我的手。小李白什么也没说,倒满一杯酒,“今天这杆子如果打我脑袋上,还不把我打傻了,少白,你替我挨了一下,够意思,你这兄弟我是交定了。来!干了。”我没喝,小李白喝完酒看着我。
“怎么不喝?不想做兄弟吗?”
“不是,我真不能喝酒,特讨厌这个东西。”
“你再讨厌,今天当着你的兄弟面,这不是不给我台阶下吗?”我看他那样,也许是喝多了,脸红脖子粗的。我就拿起那杯啤酒,勉强粘粘嘴。小李白不说话,就看着我。我杯子没有放下,就放在手里握着。小李白好象是真生气了,嗖地一下,从口袋里拿出一把手枪。“啪!”拍在桌子上,“你选吧!要不喝酒,我们是兄弟,要不,你替我挨那一下,我还给你。”连野一旁急忙劝道:“别,别,少白真喝不了酒,我替他担了吧!”“不行!坚决不行!”我看着小李白的神情,总感觉他是借题发挥,又看看桌上的手枪。“枪都拿出来了,你这不是威胁我吗?”我故意玩笑似的说。“谈不上威胁,但是今天这杯酒你必须喝了,我不管你少白多有性格,但是这杯酒就是看你是不是瞧得起我小李白。”“你这不是为难我吗?”“为难你?一杯酒,有那么难吗?我觉得你少白还不至于这么熊吧!”小李白把手枪抓起来,一拉枪拴,子弹上膛。邵年一旁一个劲地给我使眼色,而我此时的心中却好象面对一个歹徒,决不妥协。“李总,我真不能喝酒,我话说了,如果你拿杯酒量我,那就太没劲了。”小李白把枪往兜里一揣,“我算认识你了,有原则,我喜欢!”说着从手腕上摘下自己的手表套在我手上。
“你这是……”
“什么也不是,难道我小李白的脑袋不值一块表吗?”
其实我完全出于本能,看着他执拗劲,我就接过手表。他才算满意地继续张罗喝酒。
回到家已经深夜了,刚推开门,脚还落地,就看见老爸的眼神充满犀利。
“你出去好几天,也不给家里来个电话。”
“工作!”
“工作?你有工作吗?你是工作就是给人当保镖啊?”
“什么保镖……”
老爸把报纸啪地摔在桌上,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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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相思,两处闲愁。
此情无计可消除,
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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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第二天,我还在睡觉,就接到小李白的电话……我去了他的公司。
“考虑是怎么样了?跟我干吧,我需要你这样的人。”
“我真不知道我能干什么!”
“这样吧,你先别说你能不能干好,咱们试试不就知道了。我呢,有个出租车公司,目前还没有一个得力的人帮我管,那里现金流很大,所以……”
“我去做什么?”
“总经理!公司一共四十台捷达。你带着你这帮弟兄帮我打理就行!至于工资吗?你说多少就多少!”
从小李白的办公室出来,我已经是“飞腾”出租车公司的总经理了,手里拿着一把车钥匙。奥迪A6,小李白说是按照级别配的车,所谓任命其实就是他一句话。回家的时候,我把车依然停在楼下,打开车门的一瞬间,邻居都异样地看着我。在他们眼里,我应该是东山再起了。
傻明子坐在角落里晒太阳,我走过去的时候,他傻忽忽地对着我笑。
“你干啥去?”
“傻明子!你就装吧!装傻子有意思是吧?”
“呵呵!你干啥去?”
本以为一个出租车公司经营起来没什么难的,所有的车都已经外包出去,每个月坐在家收份子钱就OK了,可到公司第一天,从会计那把帐一调,我才明白小李白为什么找我来,公司四十辆车,按月正常交费的还不到十五台车,有的欠一个月份钱,更有甚着居然还有欠公司七个月,总计欠款居然十四万七千多。我感觉有些棘手,毕竟这行我还不懂,具体怎么操作,我也不能去问小李白,我只能让自己尽快进入角色,自己摸索着来吧。
当天晚上我把所有欠款司机的车号,家庭地址全部打印出来,其中有几个看样子应该属于比较难缠的主儿。据会计说,后期催要欠款的时候,不是不接电话,就是在电话里开骂。时间很紧,没时间顾虑太多,小李白坐在那等着看我表现呢。当天晚上我把邵年和连野拉到一起,商量一下怎么处理,顺便我还有一件事,那就是我希望他们俩把目前的工作辞了,跟我一起弄这个公司,上次问他俩的时候,他们没有正面回答。
连野没说什么,很爽快答应了,条件只有一个,我的车他可以随时用,这算什么条件。而邵年却有些支吾,“我那工作算不上好,也挺自由的,单位不去,几天都没人问。而且那也是我家老爷子托人给办的,我这么一走,有点……”
“先不说你那工作怎么样,你现在工资多少?你觉得有什么发展,咱们兄弟在一起干点事业,你有什么放不开的。”
“事业?跟小李白?说实话,我觉得那人摸不透。”邵年很扫兴地说。
“我们几个从部队回来就在一起,咱们之间的关系是可以过命的,所以这事我也想咱们一起干,你琢磨一下,如果真不行,我也不勉强。”
“自来水公司能他妈混出什么来,你还真他妈当宝儿了。”连野一旁咣当来了一句。
“你懂个屁,我自己一个人什么都好说,我老婆那边,还有我爹妈不好说……”
“有我一口热的,哪儿子给你凉的,这话我就说这么多。邵年!一句话,至于以后怎么样,我想凭咱们的实力闯一下,我那个药材公司只让我明白一个道理,就是,做大事必须有靠山。说白了,这年头没什么背景是做不了大事的。”
“别跟我讲什么大道理,我听不懂。我这边真有点……”
“你怎么了?怎么处个女朋友就这德行了?”连野有点不耐烦,我示意连野闭嘴。
“不是,你不懂……”邵年想说什么,犹豫很久,终于说:“好吧!我干了。”“什么也不说了,亲兄弟明算帐,你俩一个月三千……”
其实邵年能答应也是我意料之中的事情,毕竟四年的战友感情。而且真正遇事他是不拉梭子的,别人我不敢保证,连野、邵年绝对不会退缩,这就是朋友,可以把后背交给他们的人。
接下来就是开始逐个找这些人,几天下来,明显感觉力不从心,人手不够。四十多出租台车不是在那等你去找,它们是活的,天天满哈尔滨转悠,单凭我们三个人一台车,有时候一天下来一台车都抓不到。小纪也不知道哪去了,手机始终关着,后来我们商量的结果,只能在弄些人进来。
“连野,你翻翻郭小东,把他也弄过来!”
“你脑袋进水了,那小子秘过你钱你忘了,还找他。”
“他秘钱是为给他妈看病,毕竟还算有良心,他救过我一命呢!别废话,去把他掏出来……”
在我接手一个月后,原来那些经常出没在台球厅的哥们都被我聚到“飞腾”。像李放这样的“无业游民”,一共有十个人。找到郭小东的时候,起初他很犹豫,后来我亲自找了他一趟,他才答应过来。我从小李白那里借过来三台车,至于对付那些欠款的人,办法只有一个,掏着以后,罚款,不交钱就扣车。
这天下午,连野在道里曼哈顿那抓到了欠款大户李广明,从记录上看,他就没有按时交过钱,而且最近几个月都没有交。连野在电话里说,已经把那小子连人带车扣那儿了。但是那小子居然玩横,钱没有,车也不能扣。我放下电话,把外面的其他几队人,全部调到曼哈顿,我开车赶到那里的时候,看见四周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出租车停在一边,车门子开着,连野坐在出租车里抽烟,李广明却躺在车底下。其他几队也陆续赶到,连野从车上下来,一指车底下:“就是他,我他妈开车追他,他玩命跑,跑啊!看我能不能抓到你!”我示意连野别说了,邵年小声跟我说:“pol.ice来过了,一问是公司欠钱的事儿,就让把车靠就走了……”
我蹲在地上跟车底下的李广明说话,
“你这欠了半年的钱了,也不能不给吧!”
“没钱,爱咋咋地。”
“咱们是有合同的,你不给,那我就得告你了。”
“告吧!我操,怕你啊!”
“那行!车我今天开回去,你什么时候交钱,我再把车给你!”
“吹牛逼,车你今天开不走,要不你就在我身上压过去。”
“别耍无赖,多没意思啊!你也快四十的人了,万八千的,好意思吗?”
这个时候,一辆面包车急驰而来,我一回头,车上下来三个人,李广明抬起头大喊:“大哥,我在这儿呢!”
为首的是一个秃子走到我面前:“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欠钱不给。”“怎么就欠你钱了,你是什么鸟?”
“跟你有什么关系,车不是你包的,跟你说不上。”
“怎么就说不上了,广明是我兄弟,他的事我不能不管。”
“你管是吧!那替他把欠的钱交上吧!”
“小子跟我装呢吧!知不知道我是谁?”
“你爱是谁是谁,这事跟你没关系。”
“赶紧放人,什么事儿没有,别他妈找不自在!”
我觉得这样纠缠下去一点意义都没有,“什么叫不自在!今天我告诉你,不拿钱,我车就开回去,没你的事,你给我他妈靠边站!”事态随着我一句话,已经升级。“小样的,你长几根毛啊,跟我玩这个,老子混的时候,你还撒尿和泥玩呢!信不信我今天整死你?”这个时候李广明从车底下钻出来,满身灰尘地站在一边叫嚣,“你个小逼崽子,跟我们装呢吧!啊?你知不知道我大哥是谁啊?”“我他妈管你大哥是谁?今天你不拿钱,就别想动车。”“我大哥‘歪脖’,看清楚点,你惹不起。”“操!歪吗?吓唬我呢吧!惹得起惹不起,先惹了再说。”“操你妈的小逼崽子……”说着就要动手。被那个秃头拦住。“小兄弟话说的很大啊?我‘歪脖’面子都不给。”
“都他妈滚蛋,今天谁面子都不给!”我是真气急了。此时我的那些兄弟在向前靠,那人听我这么一说怒了,居然上来揪我衣服,我一侧身,双手顺势抓住手腕子一扭,接着照着他软肋上就是一脚,将他摔在地上。连野他们几个看架势必然是要开干了。呼啦从车里的后备箱里抽出铁棍子冲过来,我怕事态扩大,急忙拦住他们。
“李广明就问你一句话,钱还不还?”
“怎么,你还敢把我杀了啊!打死我吧!”
“把车开走!”
连野跳上车。李广明二话没说,刺溜又钻到车底下。
“把他给我拖出来!”几个人上前,将他从车底下拽出来。李广明哭嚎喊叫,奋力挣扎,旁边那几个人突然冲过来,不知道是谁在我后背上就是一脚。我没防备往前一扑,摔在地上。手掌戳在地上,磨出了血。围着的人马上向外扩散,没错,这样的阵势是不得不出手了。十个人打四个人,应该说很不仗义。没几秒钟,那几个人已经被打趴在地,连同李广明都躺在那里,脑袋上都是血。
我用纸巾包上手,“刚才谁踹的我?”邵年一指趴在马路牙子上的一个人。我走过去,照着脑袋就是一脚。“操你妈跟谁学的,背后下手!”我冲着连野他们喊:“把车开回去!”李广明躺在那里哼哼,“给你三天时间,不拿钱来,我就把车包给别人……”我们开车回到了公司。我知道接下来还会有很多麻烦。但是我没告诉小李白,我想这样的事还是靠自己摆平。
我到公司后,把那台车的钥匙锁在保险柜里,告诉大家下班了。我最后一个从公司里出来,因为手擦伤了,握方向盘都疼,开不了车,就站在路对面打车。远远地看着几辆警车朝这边开来,我镇定一下,果然,车在公司门口停下,陆续下来几个pol.ice。有些事情不能躲,那是心虚的表现。我穿过马路迎着他们走过去。
“你们找谁?”
“这是‘飞腾’公司吧!”
不用问肯定是为了下午的事而来。“是不是下午曼哈顿的事儿?”我把他们带到楼上,其中一个人四下地看了看。“你是干什么的?”“算是负责人吧,也是替别人打工的!”“下午的斗欧是你主使吗?”“什么叫主使?经济纠纷而已。”“经济纠纷?如果是单纯的经济纠纷至于把人打成那样吗?说的轻巧!”“本身就是公司内部的事情,况且是他们先动手,至于打成什么样,充其量防卫过当。”“你跟谁学的,什么叫防卫过当,报案人说你们是B社会,所有人手里都有家伙,你们没事是不是就带着铁棍子啊,你时刻准备防卫是吧?”“什么都要讲究证据,谁看我们拿铁棍子了,有目击人吗?那挨揍的说我们拿铁棍子,我还说他们拿枪了呢?你信吗?别一整什么话就听挨揍的,事情要讲个因果吧!事情起因本身就因为他们,动手在先也是他们,看看我的手!”“哎呀,你怎么这么能狡辩啊!你是干什么的?”“原来是pol.ice!”“pol.ice?”几个人相互对视了一下,“哪的?”他口气明显变软。其他几个人也竖起耳朵。“动力刑侦二队的……”接下来,提人,庆幸,他们认识,毕竟曾经是一个系统的,有很多关系在里面。最后也怕他们为难,李广明欠公司的钱另谈,公司负责出点医药费,这件事就这么解决了。用他们的话讲,打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走走形式就行了。
其实我怎么也没想到,事情能当天就解决。临了的时候,一个pol.ice小声说:“你小心点,你知道你们把谁打了吗?”“谁啊?”“歪脖!别说你不认识。”“我还真不认识!”“认识不认识没关系,反正你以后注意点啊,有什么事给我们打电话。”其实事情能这么顺利解决,应该说是看在我曾经当过pol.ice的份上,后来也证明,只要一提这个,他们都会很给面子,后来去北京也是一样,这是后话。我还是很感谢这样的忠告。送走他们感觉心里很舒畅,不因为别的,打了一个就是杀鸡给猴看,看谁敢拖欠。
事情最终还是传到小李白那儿,他也没多说什么,就说晚上让我陪他吃饭。在汉斯,只有他的贴身秘书我们三个人。秘书没一会就走了,只剩下我们俩,看得出他很高兴。东一句西一句地瞎聊着,他看我的眼神让我特别不舒服。总觉得他在观察我,他好象有什么开心的事,跟我闲聊着,我不喝酒,他却一杯接着一杯地喝着,快到十一点的时候,我去了趟洗手间,回来的时候,他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我推了他几下,他都没什么反应。最后我将他扶起来,他迷蒙地睁开眼睛,语无伦次地说:“喝得爽,就是[内容被过滤,请注意论坛文明]爽……”“我把你送回家吧!”“回哪?家?我哪有家!”“那我给你开个房吧!你睡一觉!”“开……开什么房?哝!”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宾馆的门卡,递给我。我一看是新加坡酒店的一个房间,就准备把他扶起来,我抱他的时候,手一下子碰到他别在腰上的手枪,我注意旁边没人看到,急忙抽下来,塞在自己的口袋里。到了酒店,我从后座上把他拉起来,突然发现在他身下压着几万块钱。我让服务生将他搀扶上楼,就把钱收起来。锁好他的车,我就打车回家了。
第二天,我还没到公司,连野就打电话说,公司的所有玻璃都被砸了。我赶到公司一看,上下两层,没有一个窗户是完整的,到处是玻璃碎片。公司员工都站在外面,七嘴八舌地在那议论着。有的还要报警,被我拦住。报什么警,哪查去。这样的事多了,明明知道是谁干的,但是你就是没证据。所以报警完全就是多余。不就是歪脖嘛!我不可能让他白砸,当时想,找几个人吓唬吓唬我还算混的,偷着砸人玻璃,那不是小瘪三干的勾当吗。
一天没干别的,就按窗户了。都忙完了,我站在阳台上抽烟的时候,才想起来,早上走的急,小李白那几万块钱还在家放着呢。
连野跟我说:“事情不可能就砸几块玻璃就完了,我们还得防着点!”邵年的父亲身体一直就不好,这两天心脏病发作了,他赶到医院陪护。晚上连野找到我说:“今天咱们刚按上玻璃,我估计他们晚上还会来砸的。”“我知道你什么意思……”“我回去拿家伙去!”“不用了,有一个足够了。”我把小李白的手枪拿出来,连野接过去一看:“我靠,小日本的‘手狗’,太牛逼了,哪弄的?”“小李白的……”“他给你的?”“没有昨天喝多了,我怕他丢了,还没来得及还给他呢。”最后连野还是催着我,回家给他也取了一把枪。
晚上,我们把车停在公司对面的角落里,我跟连野看着对面,说实话,他们今天晚上能不能来我也不确定,回了家也不安心,还不如就在这看着放心。车里很安静,我前后张望着,连野手里掐着那把“手狗”。
“别看了,听见玻璃声出去就行!”
“我是看他们从哪边来?”
“哪边来都一样,抓到了整死这些狗娘养的。”他一拉枪拴把子弹上膛。
路上的车逐渐少了,偶尔一束车灯象剪刀一样,把夜撕开,后又消失在路的尽头。
“几点了?”连野问我。
“快十一点了!”
“你说他们能来吗?”
“我也不确定!”
“这么等真他妈闹心!那些孙子赶紧出现,放倒几个就都老实!”
“最好是别开枪。”
“咋地?怕了。你不使这个东西,谁怕你啊!”说着他掂量掂量手里的枪。
“嘘!看那边!”我顺着连野指的方向一看,一辆白色面包车悄然在我们不远处停下。停了半天,也不见有人下来,那车就停在那儿。我跟连野注视着那台车,大约过了十几分钟,车门拉开,下来三个人,站在那里向公司那边看着,然后又上了车。我跟连野也纳闷了,是不是奔公司来的,我也料不准,只能看着他们。
“他们什么意思啊?过去看看。”
“别动,等等再说。”我按住连野。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连野实在耐不住了。
“过去看看!”还没等我说话,连野拉开车门,把枪背在身后就向那辆车慢慢走过去。我跟着下了车,把枪背在身后向那车靠过去。连野距离那车五六米的地方站住,猛的把枪拽出来。
“操你妈!车上的,都给我滚下来。”我距离连野三米多的地方看着。那车里没动静,因为夜色很浓,车玻璃都有膜,看不清楚车里什么情况。连野又骂了一句:“滚出来!不出来我开枪了。”司机位置的车玻璃慢慢摇下来,我冲着路灯一看,伸出一支枪管。我猛然扑向连野,“闪开!有枪!”连野手里的枪飞落到一边,我迅速冲到车的右边,用枪把将右侧的车玻璃敲碎。那一瞬间,我看见里边居然是几个穿着制服的保安。连野这个时候从地上爬起来,嘴里骂着跑过去,捡起那把枪,“操你妈的!”说着将枪对准司机的位置……“别开枪……”车里这个时候问了一声:“外面谁?是少白吗?”我应了一声,“自己人,自己人!”车门打开,跳出一个人。连野一看原来是大宝子气就不打一出来,“操你妈的,玩他妈什么你们。”“你在车后面喊,我哪知道你谁啊?”“去你妈的,就觉得你是个傻逼。”“连野!别骂了,你们怎么来了?”“老大今天吩咐的,让我们晚上过来看着点……”
这个时候,我才明白一点,我时刻处于小李白的监视之下,公司的任何风吹草动第一时间他都会知道,至于谁通风报信,我想也没有查的必要,本来公司就是人家的。
连野把子弹退出来。往车上一看,还有四五个保安。“就你们,平时看个门还可以,真有事早他妈尿了!”“别他妈瞧不起人行不行!我跟老大七八年了,什么场面没见过。操!”“都别说了!”我让连野去弄点吃的,已经子夜时分了,大家一定都饿了。连野开着车走了。
我拿出一支烟递给大宝子,有一句没一句地跟他套话,“你跟老大七八年了?”
“至少七八年了。”
“老大对你怎么样?”
“没说的,够意思。”
“真的假的?”我一笑。
“时间长了你就知道了。他这人怎么说呢,对手下的兄弟根本不计较钱,当然那点钱他也不在乎。”
“哎?我真不知道,他哪来的那么多的钱?我现在都不知道他到底做什么生意?”我问完了,突然觉得不该问。大宝子看了我一眼,没接话茬。
连野买回来一大把羊肉串和十几瓶啤酒,叫几个保安拿下来,我们坐在面包车里黑灯瞎火地喝着。我不喝酒,有点犯困,就回到奥迪车上,靠在后座上打盹,不知道迷糊了多久。突然我听见“啪嚓”一声脆响,我激灵一下从座位上弹起来。我顺着声响的方向看去。在公司楼下,有三台摩托车,停在那里。几个人正从地上捡石头砸公司的玻璃。我赶紧跳下车冲过去。连野他们也听见了,几个人朝那边冲过去。摩托车上的人发现这边有动静,那几个人跳上车加大油门就向太平桥窜去,连野对着远去的摩托车就是几枪,“上车追!”我们跳上车直追过去。
摩托车左拐右拐,屁股冒着蓝烟在夜路上狂奔,两辆车紧紧地咬着。快追到太平四商店的时候,三辆摩托车就分散开跑了。我们只盯着一台车穷追不舍,太平的平房多,眼看着那辆摩托就要拐进胡同里。我从车窗里将枪伸到外面,对着前面的摩托就是一枪,一声闷响,也不知道打没打到,只见那车突然摔到在地上,滑出去很远,车后座上的人被腾空抛起,画了个弧线落在路边的花坛里。我们迅速冲过去,落在花坛里的那个人没受伤,站起来就跑,被冲过去的连野一脚踢倒,开车的那个就惨了点,满头鲜血,裤子也刮开了一个大口子,往外渗着血,躺在那里捂着腿哼哼,摩托车摔倒在一边。
“操你妈,谁让你们干的,不说我他妈就废了你!”连野拿着枪顶在那人的脑袋上,那人疼得直哼哼,也不说话,几个保安把花坛里那个拖出来,按在地上。“说不说,谁让你们干的!”(可能朋友们看到这里会问,需要问吗?谁让砸的,还不知道吗?其实,这个问题就跟pol.ice取证一样,明明证据确凿,但是必须要当事人口头承认才可,这件事也是一样。)“不说是吧!打!”我一挥手,连野几个人将那个小子一顿狂踢。“别……别打了……我……我说……”“谁?”“歪脖子!”“他住哪?操[内容被过滤,请注意论坛文明]上他家掏他去。”大宝子把猎枪顶在那小子的脑袋上。“他……现在……在金五星呢?”
“现在马上过去掏他去!”我们扔下那俩个小子,上了车直奔金五星。
到了金星宾馆,没让保安上去,只有连野、大宝子我们三个人上楼。我们把枪都用衣服包上冲上楼。
金星宾馆对外是一个宾馆,到了晚上,在第四层单独开辟了二十几个KTV包房,实际上是专门给那些嗨药、磕粉的人准备的。在刑警队的时候,我就知道这里。我们直接上了四层,刚一出电梯门,就闻到了K粉燃烧后的芳香。走廊里服务员出来进去,我拉住一个服务员:“歪脖在哪个包间?”服务员也没多想,往里边一指“460!”我们三个直奔460,到了门口,我隔着门玻璃翘脚朝里面看了一眼,果然那个秃子正坐在那里摇晃着脑袋。我看了一下周围,男男女女的大约有七个人。我对连野说:“别用枪,干完就撤!”连野点点头,把手枪背在身后向里边看着。我回头对大宝子说:“你压场,千万别开枪!”他点点头。
我一推门冲进去,屋里的音响震耳欲聋,一个个的都闭着眼睛使劲摇头,根本就没注意到有生人进来。连野随我进去,拿着枪站在地中间,大宝子则守在门口,我直接跳过茶几冲向仇三,他似乎感觉到有人过来,睁开眼睛。我抓起桌子上的红酒瓶子,照着他的秃头砸下去。“啪!”一声脆响,全场人都睁开眼睛,那几个人一看这场面吓得堆在那里没敢出声,歪脖子满头鲜血,疼得从沙发上蹦起来,连野上前一枪托砸在他脑袋上,他摔倒在沙发上,捂着脑袋哇哇叫着。“操你妈的,我告诉你,再没完,我要你命,听见没有……”他捂着脑袋没说话。连野冲过来,“看你妈个逼看!”我一拉连野:“走!”我们三个急忙退了出来。没进电梯,顺着安全通道跑下楼,上了车扬长而去。
“真他妈牛逼,那些人都傻了!”大宝子在后座上说。
“操!你不是跟老大好几年了吗?什么场面不都见过吗?至于激动成这样吗?”连野把枪递给我,几个保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老老实实地坐在后面不敢说话。
“大宝子也算是个人物,我看他也没哆嗦。今天咱们也算共过事了,以后就是兄弟了。”
第二天,小李白把我叫过去,我一进他办公室的时候,才发现沙发上还坐着一个人。“军哥!”大军点点头。“少白最近名气很大啊!昨天晚上把歪脖都整了,够狠的,净整有名的……”“呵呵,军哥笑话我吧!”我用余光看了一眼小李白,感觉上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我把那几万块钱和那把手枪,放到他桌上。
“这钱?”
“你喝多了落车上了……”他哦了一声,把那纸包放在抽屉里。
“找我来什么事儿?”
“也没什么事儿,正好大军来了,中午一起吃饭吧!”
我们去了顺峰,在二楼的包厢里。“少白,告诉服务员,不叫她别进来!”他们俩个不知道谈什么,我也不好说话,总是借故上厕所,实际上我是故意给他们时间谈事。我想有些事情我还是不知道的好。
当我第四趟回来的时候,小李白看看我:“怎么了?总出去。”“没什么,肚子有点难受。”小李白看了我一眼,继续跟大军低声地说着什么。我打开电视,坐在那里看电视。过了一会,他们谈完了,小李白叫了我一声:“少白,别看了,吃点东西。”我这才回过身来。
大军的神情很严肃,估计是事情没谈拢。
“对了,有个事一直想问问军哥……”“什么事儿说吧?”“前两个月,有几个小子在我家猫我,都堵到我家门口了,用棍子把我车都给砸了,我想问问是不是军哥……”“前两个月,不可能,既然小李白发话了,这个面子我不能不给。冲灯说,这事儿不是我指使人干的。”“我也就是随便问问,军哥别在意啊,我也找不到主儿了。呵呵!”
大军什么也没吃就说有事走了,屋里只剩下我跟小李白。
“大军找我,说最近有一个人敲诈他,听说是刚放出来的。具体什么背景我也不知道,叫什么峰子。”“疯子?”“我不知道这个峰子跟大军有什么过节,拿着枪找了他好几次了。就要钱!”“还有大军摆不平的事儿!”“就因为摸不清对方什么来路,听大军说,这个人出来之后就挨个场子扫,就要钱。”“还有这么牛逼的人,第一次听说。”“我刚才给其他几个人也打过电话,问问他们有没有知道这个人的,他们都说不知道,但是没人敢动他。”“没人敢动他?打一顿不就完了!”“没那么简单!我想是不是你们把这个事情解决一下。毕竟上次你俩撅胳膊的事儿,是我出面了的,觉得有点欠他人情。他这次找到我,看样子是真有点吃不准了。”我点点头,应了这件事。
“还有少白,以后我的事你不需要回避,把你当兄弟,就不背着你。”
“不是,肚子真有点难受。”
他好象知道我在撒谎继续说:“以后呢,你那边在稳稳你就过这边来,把我料理这边的事情,我一个人忙不过来。”我点点头,我突然觉得小李白对我真的很好,多少有些感动,毕竟他帮了我不少的忙。
“再有就是,这次事儿你悠着点,你最近有点太出名了,我把你找来,不是让你成为道上的名人,明白吗?手狠不狠不是这样表现的!”我只有点头的份,“没别的事了,吃吧吃吧……”如果小李白是一本书的话,我想他应该是一本法语的圣经。
从小李白那回到公司,刚一进门,就被几个pol.ice按在墙上。不由分说先是搜身,然后将手铐子戴在我的手腕上。
“你们干什么?”
“枪呢?放哪了?”
“什么枪,我哪有枪。”他们开始在办公室里翻找,结果什么也没找到。好在我把手枪放在车里。他们几个看了看,为首的一个胖子对我说:“我告诉你,注意你很久了!”“注意我干什么?”“干什么你不清楚。”“我什么都不知道。”“带回去……”
我被他们押到太平分局,他们并没有急着提审我,把我关起来就都出去了。里边还有几个人坐在角落里,我坐在一边。其中一个凑过来。“什么事儿进来的?”“没什么事!”“没什么事能被雷子掏这儿来!”“滚一边去!”那几个人缩回墙角。
晚上,我看到连野也被抓进来,关在另一个房间里,我知道这是怕我们串供。第二天,小李白来到拘留所。“他们问你什么没有?”我摇摇头,“什么也别说!”他就走了。
第三天上午,我跟连野就被释放了,小李白没来,大宝子开车接我们直接到了小李白那。车上我问大宝子,小李白怎么把我俩弄出来的。大宝子一边开车一边说:“这事不佩服老大还真不行,昨天晚上pol.ice去了歪脖子家,搜出两公斤viper,还有一把大五四,那小子当天晚上就被转到公共安全专家医院控制起来了。”
“那歪脖子原来还是卖粉的啊!”
“他可不是,那是老大‘送’他的,至于那支枪就更神了。条子拿回去一验,居然跟一起命案对上了。再后来,老大在中间一活动,那小子也算是一个罪犯了,你们也就没什么罪了。哈哈!”
“这都是老大弄的吗?”
“当然,不然你们俩能出得来吗?”
“这件事我听你一说,怎么这么容易啊。那他旁边那些人不给他作证啊?”
“作什么证,一听有命案都他妈躲了,都说没跟他在一起。你说这小子冤不冤吧!”
“对了,那枪真是有什么命案吗?”
大宝子摇摇头,“我上哪知道老大在哪弄的那把枪……”我跟连野对视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晚上见到邵年的时候,我们俩刚从渤海湾洗浴中心出来。
“你们俩真行,赶我不在,又作出点事啊!”
“我靠!别提了,要不是老大,我们俩就出不来了。”
事情很快就平息了,我依旧天天准时上班,准时下班。这一天,我刚到公司,接到天燕的电话……
“少白,救我,救我啊……”
“怎么了?是不是你爸又打你了?”
“不是不是,我只能跟你说,你一定要相信我!”
“你慢点,怎么回事儿?”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你千万别拿我当精神病啊……”话还没说完,电话那端已经止不住大哭。“少白,过来救我吧,要不我就死了……”当我开车在红旗小区找到她的时候,眼前的天燕已经憔悴的没个人样,两腮深陷,目光游离。头发散乱地堆积在头上。“怎么回事儿?”
她一把抱住我:“吓死我了,我害怕,我害怕。”她在我怀里瑟瑟发抖。“没事儿,没事儿,我来了。别怕,怎么回事儿跟我说清楚。”我把她让到车里,“说吧,怎么回事儿?”“我说了,你不会把我当疯子吧?”“快说吧,这么墨迹。”“我只能跟你说,你要相信我啊。你要是不相信我,这个世界上没人相信我了。”“我相信,你说吧!”她擦了擦眼泪,抓住我的手。“少白,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有个屁鬼,你赶紧说你的事儿。”“我见鬼了,我真的见到了。”“你没发烧吧?”我说着就是摸她的额头,她躲开了,“我说了,你要相信我,你答应我的。”“你是不是病了?”“我没有病,我都跟你说了。你要相信我,你还这样……”天燕接着痛哭。“好了,好了,别哭了,你真是我祖宗!你说吧,我听着。”“我不是你祖宗。”天燕勉强笑笑。“少白,你听我说,我真的见到鬼了。”“好,好,你见到鬼了,接着说。”“跟你分手后,我妈就把我接出来了,我妈有朋友,我不方便住她那,她就在这儿给我租了一个房子我自己住。”“继续说……”“就在前几天,我突然能看见一些东西。”“你吃饭了吗?咱们先吃饭去吧?”“你听我说完啊。”她摇晃着我的胳膊。“好,你说吧!我听着呢。”而心里想,这孩子一定是病了,这个世界有什么鬼。“我前几天在晚上就能看到好多好多的人……”我想笑忍住了。她盯着外面继续说:“但是我知道那些不是‘人’,因为他们都不说话,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有的坐着,有的在楼顶上,一到晚上他们就出来,白天就都不见了。”我点点头,拿出一支烟点上。“我家里也有俩个‘人’,一个是老头,还有一个小女孩,一到晚上他们就出来,我走到哪他们就跟到哪,不让我吃饭,不让我睡觉。他们想害死我,真的。我不能跟别人说,他们会以为我疯了,我只能跟你说,你要是都不相信,我就死定了。”“老头?还有一个小女孩?”“是的,他们一直到天亮才消失,少白,你看看我这样,我是在撒谎吗?”的确,天燕面容憔悴。整个人瘦了一圈。“这样吧,咱们去你家看看吧?”“不!我不回去,这几天我住在同事家里,我不回去,死也不回去。”“有我呢,你怕什么,咱们去你家看看。”
在我再三的要求下,天燕才战战兢兢地带着我去了她家。我们顺着楼梯上到七楼,天燕始终紧紧地抓着我的手。打开门,我一看,只是普通的住宅,几样简单的家具,并没有什么异样。“什么都没有啊?”“天黑他们就来了。”“那咱们天黑再回来,现在呢,出去吃点东西。”我们走下楼,在楼下,我抬头看了看那个窗户,没什么异样。
吃饭的时候,我看着狼吞虎咽的天燕,不禁有点心疼。“怎么饿成这样?你自己不做饭吗?”“做,但是他们不让我吃。”“不让你吃,为什么?”“他们想让我死,真的,我没骗你。一到晚,他们就把褥单捆着一根绳子,让我顺窗户爬下去,我过去一抓什么都没有……”“他们说话你能听见?”我一直注意天燕的神色,并没有察觉有什么病状,何况这个世界上有没有鬼谁也没见过。从前听说过一些关于“脏东西”。这个时候,究竟有没有鬼,我也不是很坚信了。
吃完饭,我和天燕又回到楼上,我想等等这俩个“东西”,上去之前,我把车上的手枪揣在裤兜里。因为是太乏了,说了一会话,天燕枕在我的腿上,就沉沉地睡着了。看样子她已经好几天没睡好觉了,她仍然紧紧地抓着我的手,我用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我不知道她是不是遇到了象她所说的那种事情。只觉得,天燕好可怜,本应该有一个幸福的家,而现在却过着这样的生活。我把手枪拿出来,摆在桌子上,抽着烟。我在想这个世界上真有鬼吗?最终我还是摇摇头,在部队死人见多了,训练的时候,天天晚上在坟地过夜,除了磷火,我什么都没见过。
我靠在那里,想着想着,就渐渐地睡过去了。
“你放开我!”天燕突然一声大喊,一下子把我惊醒。此时的天燕惊恐地看着桌前。我条件反射地抓起桌上的手枪。“少白,他们来了,他们来了。”我永远忘不了天燕当时的表情,是恐惧,双目圆睁,流着眼泪,嘴巴张得大大的,往里面吸着凉气。“天燕,你镇定点,别怕,有我呢!”我把她抱在怀里,拿着枪。“他们在哪?”天燕往我怀里缩着,眼睛不敢看外边。“天燕!那些东西在哪呢?我怎么看不见。”天燕浑身开始发抖,“他们……他们就在眼前。”我努力睁大眼睛,希望能看到那些脏东西,“我怎么看不见啊?”“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这个时候,我只觉得寒毛倒竖,无法想象与那东西的距离。也许是情绪失控,我扣动了扳机,“砰!”的一声,子弹打在墙上。我猛地站起来:“我操你妈的,我不管你们是什么东西,赶紧给我滚出去!”天燕躲在我的身后。“他们现在在哪?”“就……就……站在你对面……”“他们能听见我说话吗?”“能的,他们现在看着你呢!”“妈了个逼的,赶紧滚!”我拿着枪漫无目标地指着。“有种的显身让我看看!显身啊!”我喊着,我的面前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屋子里回荡着我自己的声音,我站在那里,天燕拉拉我:“别喊了,他们走了。”“走了?”“是的,走了。”我一下子坐在那里,后背已经渗出一层冷汗。我调整着呼吸,“他们还会来吗?”“我不知道!”“这个地方出过什么事吗?”“我不知道!”“换一个地方吧,这地方你不能住了。”天燕不说话。“还想什么啊?租个别的地方吧!”“我没钱,我妈也没有,这里便宜……”“便宜?多少钱?”“二百!”“这么大个房子二百块钱,怎么可能呢?”“真的,二百。”“我觉得这个房子有问题,你赶紧换地方,钱我给你拿,你别住这儿了。”“我怕我妈……”“去你妈的吧,什么你妈你妈的,你在住这儿,小命就搭上了,明天赶紧搬家,今天咱俩去外面住。”
我带着天燕从楼上下来,“你现在还能看见什么东西吗?”“能的,很多人……”我环顾了一下周围,只有几个行色匆匆的人,哪有什么很多。“走,我买盒烟!”天燕紧紧地拽着我的手,走在我的身后。
“大娘,一盒中华!”
“25!”
“大娘,跟你打听一下,这里有没有便宜房子?”
“多便宜算便宜?”
“一二百的吧?”
“一二百?怎么可能,楼房没有这个价,地下室还差不多。”
“我听说这里有一个房子二百……”
“啊?你说七楼的那个,那房子你也敢住,那房子闹鬼!”
“大娘开玩笑吧,这年头哪有什么鬼不鬼的。”
“你爱信不信,那房子总空着,谁也不敢住长了,卖都卖不出去。”
“真的假的?”
“小伙子,我告诉你,那房子死过人,从那以后就总出事。”
“怎么死的?”
大娘看看周围神秘地说:“原来那里住着老俩口带着孙女,后来那孩子的学校组织什么参观731的活动,结果那孩子一回来就疯了,没几天就从阳台上掉下来,摔死了。老头总埋怨是自己没带好孙女,没几天就跳楼了……”我听完双手冰凉,不知道怎么走出来的。
那一晚我把天燕带到宾馆,我始终搂着她,那一夜她睡得很香,静夜里我能听见她沉沉的呼吸声。
第二天,我给连野打电话,他们几个赶到天燕家。连野把我拉到一边说:“你知道吗?什么人才能看见鬼?”“有个鸡毛鬼,少他妈吓唬我。”“你别不信,我听大师说过,只有要死的人才能看见,你赶紧带天燕看看。”
下午,我交代连野马上找个房子,安顿天燕,我开着车去了香房,上次给我算命的老师傅什么也没说,给了天燕一道符,交代她贴身带在身边。我给老师傅扔了几百块钱,最后那妇女追出来扔进我的车里,他真不要钱。


[ 本帖最后由 lzgwind 于 2007-3-16 15:47 编辑 ]
花自飘零水自流,
一种相思,两处闲愁。
此情无计可消除,
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TOP

(十三)
翌日,小李白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听说你女朋友见到脏东西了?”我摇摇头说:“迷信的东西!”“怎么你不信?这个世界有些东西不可全信,也不可不信。”“那你信吗?”“我信,因为有的鬼在心里……”我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就问他:“找我什么事?”“哦,就是歪脖的事儿,以后办事注意点,别留什么把柄,有些事也不需要你自己出头。”“我知道。”“还有,你把身份证给小张,还有连野的……”“干什么?”“你俩去一趟泰国,跟一个旅游团走。”“泰国?去哪干什么?”“也没什么,我那边有几个朋友,你帮我带点东西过去,顺便你跟连野过去认识一下。”“什么东西?”“没什么,那边有几个朋友,带点这边的烟和特产。”
下午我跟连野一说,他倒挺高兴,“还没出过国呢?少白,你知道吗?泰国人妖比他妈女人都漂亮,太好了,什么时候走啊?”“你觉得是让咱俩玩去吗?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小李白真就是拿点钱让咱们去玩儿?万一是什么viper,咱哥俩不就交代了。”“我靠,他不能吧,哎呀,想那么多干什么,去就去呗,公费旅游……”
晚上我们找到邵年一起去安乐街一个网吧上网,这是一个新开业的网吧,机器都是新的,人也很多。没有挨着的机器,我们三个就分开坐。玩CS的人很多,到处是枪声,叫喊声,我们三个在局域网的服务器里玩。我依然使用G4这个ID,在里面横冲直撞。经常被人枪杀,死了我就点支烟等下一局。因为机器新,速度快,网吧也干净,所以第二天,我们三个又来到这里打游戏。起初没什么,但是今天运气似乎特别好,枪法极准,接连暴了几个头。后来一个叫00544的一个匪,接连七次死在我的枪下。我心里也纳闷,这小子真他妈倒霉。当第八次我在小道蹲守的时候,00544又没脸,端着枪就冲了过来。我也没留情,一梭子子弹就把他放翻了。我正得意的时候,我听见在我后面传来一声:“操你妈的,谁是G4?啊?站起来让我看看……”我一愣,回过头看了一眼,一个身材魁梧的小寸头站在那里四下张望着。我没吱声,继续玩游戏。那人站了一会,看没人回应,又接着玩,要说邪门了。当我第九次把00544枪杀以后,那人跟炸了一样,咣当一声踢倒了凳子,开始挨个机器寻找G4。连野跟邵年听见他喊,放下手里的活,往我这边看着,很快那个人转到我的机器前,一按Tab……“你是G4?”“怎么?不行啊?”我坐在那里没动,手在周围摸着可用的东西,结果除了鼠标,什么都没摸着。一个像老板模样的人急忙走过来,“锁子!锁子!一个玩儿不至于!”那人大概是见我没站起来,觉得我服软了,马上就嚣张起来。“[内容被过滤,请注意论坛文明],今天就跟我干上了,你是不是作弊?啊?”我用余光注意到连野邵年慢慢地靠了过来。“今天我点儿好!”“什么叫点儿?我告诉你,今天你就倒霉,遇上我锁子!”说完就伸手抓我衣领。我身子往后一靠,他抓空了。老板急忙拦住他:“锁子,我这儿刚开业,给个面子,别在这里闹事。”谁知道这个锁子什么来头,他居然一把将老板推到一边:“什么他妈面子不面子的!你跟我出来……”第二次抓向我的头发,我仍旧一闪躲开了。连野跟邵年,已经靠到近前,观察着锁子的下一步举动。我站起身,将手机轻轻地放在裤兜里。老板又拉住锁子:“算了,算了,一个游戏不至于。”锁子见我没说话,这才在老板的拉拉扯扯下,向门外走去。临出门还狠狠地盯了我一眼。连野跟邵年看了我一眼,我摆摆手,他们也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老板拿了一瓶水递给我:“兄弟不好意思,你别跟他一般见识!”我接过水,“这个锁子什么来头?”“我也不太清楚,听他自己说前几年用菜刀,把一个小子砍成重伤害,听说跑到俄罗斯去了,这几天不知道怎么摸回来了。”“很牛逼吗?”“牛什么牛,来这儿装手儿,上网的几块钱他都不给,我这刚开业,没时间搭理他。”我给老板点上一支烟,“哥们玩好啊!”说完老板转身走了。
再玩CS的时候,点儿就没那么好了。连续地被人杀死,索性不玩了。退了出来,在边峰上玩麻将,遇到几个很弱的棋手,赢了几盘,我随口说了一声:傻逼!我话音刚落,突然一只手抓住我的肩膀,我只顾着下棋,丝毫没有留意锁子什么时候一身酒气站在我的身后。我条件反射地往后一用力,想摆脱锁子的手,猛一拽,结果,衣领被撕开一个大口子。心中的怒火瞬间点燃,我一缩肩膀,双手顺势抓住锁子的大手,向旁边猛一掰,没掰动。想上脚,但是因为机器与机器之间空间狭小,根本就施展不开,眼看就要吃亏了。锁子将我往外一带,我一时没站住,身体摔到了旁边的椅子上,我随手抓起椅子向他头上砸去,他没躲开,椅子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脑袋上后,弹飞到了一边,他一捂脑袋,见血流了下来,眼珠子都红了,我急忙跳到外面宽敞的地方,锁子捂着脑袋向我冲过来。“我他妈杀了你!”说着一拳向我脸打过来,我一闪,同时跳起来,飞起一脚直踹他的脸上,因为有向前的冲劲,一脚踹个正着,强大的后坐力,把我弹出好远,险些摔倒。我听见他闷哼了一声,那边的连野跟邵年也看见了,马上就冲了过来。我没等他再所反应,冲过去接着又是一脚,踢在他的脑袋上,他臃肿的身体摔到在地上。连野抄起旁边的椅子砸了下去,锁子急忙用双手护住脑袋。挡得了这边,挡不了那边,邵年也抄起椅子,对着锁子砸下去。我站在一边喘气,连野、邵年也不管锁子护不护着,一下接一下砸着。眼见着锁子的头上,胳膊上渗出鲜血。椅子也砸变了型。
“别打了,别打了……”锁子开始求饶。我拦住连野和邵年不,“你是不是觉得你回来还好使啊?你他妈那点事儿吓唬谁呢,敢扯我衣服……”锁子放下胳膊,“我错了,我错了!”“错你妈!”我一脚踢在他的脸上,他嘴里吐出一口鲜血,他捂着脸躺在那里不吱声了。老板在旁边看了半天,才过来拉住我们。“算了,算了。”我往后退了退。连野踩着锁子的脑袋,“还牛逼不牛逼了!你怎么不打听打听呢?啊?”这个时候手机响,是小李白,“哪呢?”“在动力这边上网呢!”“我怎么听见连野骂嚷嚷呢?是不是你们又惹事了。”“小事儿,解决了。”“在哪呢?告诉我,我过去!”“老大,真没事儿了……”“马上告诉我……”锁子被老板扶到卫生间洗脸去了,我们三个坐在沙发等小李白。锁子用卫生纸捂着脑袋,从卫生间里出来,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捂着腮帮子,闷着头就朝外面走。“哪去?”我用腿拦住他。“把我衣服都撕坏了,就这么就走了,你倒是真牛逼啊。你得给我赔,听见没有!”锁子愣了一下,接着无奈地点点头,“谁让你走了?”他低头寻摸一下,就坐在我对面的椅子上。我看着他的样子都觉得可笑,我把撕坏的衣服脱了下来,扔到他的身上。连野指指锁子:“就你这个逼样的,还装社会人呢?啊?”锁子耷拉着脑袋不出声。网吧的门敞开着,没一会,我就看见小李白的奔驰车停在了门口,小李白和大宝子从车上下来。小李白走了进来,看见我光着膀子,又看看坐在对面的锁子。“怎么回事儿?”“没什么,碰见个装逼没装圆的。”“怎么喜欢上网啊?回头我给你们装几台机器……”“不是,玩会儿游戏,谁知道遇上这么个东西。”小李白走到锁子面前:“什么来路啊?”“没……没什么来路。”“我兄弟手重了点,用不用带你到医院看看啊?”“没事,没事,不用了。”锁子捂着脑袋,手上卫生纸已经都是红色的了。小李白回过头:“他们老板呢?”老板大概是看小李白来头不小,站在旁边也没敢过来,听见小李白这么一说,急忙跑过来。“我兄弟在你这儿玩,能出这样的事,衣服都撕坏了,你就是这么做生意的?是不想干了吧?”老板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我站起身,“算了,跟他没关系。”大宝子看了看锁子说:“你他妈真是活腻了,谁你都敢招呼!”小李白看了老板一眼,“走吧!”我们几个离开了网吧。在车上小李白说:“走,咱们到大军那看看,那个‘峰子’现在在那呢……”
我们驱车到了大军的“第五街迪吧”,走进去的时候,才发现音乐都停了。舞场的灯光都亮着,里面已经没什么人了,几个保安躲在柱子后面……
小李白伸手拉过来一个服务员问:“怎么回事?”服务员指指里边。我们往舞池中央一看,只见一个秃子坐在地中间,赤裸着上身,露出满后背乱七八糟的文身,右手里拿着一把锯短的猎枪。不用问,这个肯定就是到处勒索的峰子了。
“来的巧吧!”小李白说着就往里边就走,我们跟在后面。小李白在峰子对面一张桌子上坐下,服务员战战兢兢地给他倒了一杯XO就躲到一边去了。我坐在小李白的旁边,那个峰子看着挺凶的。用枪托砸着地面:“让大军滚出来!听见没有。”我小声跟小李白说:“报警不就完了。”“这事儿报什么警,道上有道上的处理方法。他进去几年又出来了,照样是个麻烦,有些事就必须处理干净。”说完冲着坐在地上的峰子扬扬酒杯,喝了一口酒。那个峰子将猎枪指向小李白:“我他妈认识你吗?你是不是跟我装呢?”小李白一笑:“不认识可以认识,兄弟你这样就没意思了。”小李白距离那个峰子不到十几米的距离。如果真开枪,我想小李白马上就成筛子了。那个峰子没接话,继续用枪托砸着地面大声叫嚷着。小李白把酒喝完,突然从口袋里把手枪拽出来,照着那个峰子就是一枪。峰子身子突然一震,肩膀上的血流了下来,手里的猎枪扔到了一边。小李白的动作很快,枪声吓了我一跳。接着小李白冲过去一脚将他踢翻在地,用脚踩着峰子的脑袋。“谁让你这么牛逼?啊?”峰子捂着肩膀咬着牙。“哈尔滨这几天被你搅翻天了。”连野把那支猎枪拣起来:“什么年代了,还玩这个!”一掘,将子弹退出来。小李白挪开脚,“说吧,怎么个意思?在哈尔滨满世界要钱。”“你打死我吧!反正我要整死大军!”“那你说清楚,为什么?”小李白挪开脚,峰子捂着流血的肩膀从地上坐起来。小李白一招手把服务员叫过来,“拿杯酒给他!”服务员赶紧又倒了一杯XO,拿过来,小李白转身去接的时候,我看见他在杯子里放了什么,他没有马上把酒杯递给峰子,而是拿在手里晃荡着。“怎么样?喝杯酒,你就消失,从此以后不要在找大军的麻烦,如果你不消失我就帮你消失,考虑一下。”说完把酒杯递到峰子手上,峰子用满是鲜血的手接过去,咬咬牙一饮而尽。“他他妈欠我的,他必须给我,我不能白在里边蹲了十年……”“旧帐翻它干嘛?”峰子不说话了,眼神开始迷离。突然身子一歪,倒在那里。
“把他带走!”
我们几个七手八脚地将他拖到楼下,装在车上。“你们开我车把他扔江北去……我自己打车走。”我们把峰子抬到后备箱里,开着车直奔江北。到江北的时候,我们打开后备箱,发现这个峰子已经醒了,用手拼命地揉眼睛。我们把他拖出来,他突然抓住连野的大腿,“我看不见了,我什么都看不见了,啊……啊!”他大喊着。连野一脚将他踢开,“你他妈看不见拉着我干什么。”我们上了车扬长而去,后面传来峰子的声嘶力竭的喊声。
路上连野问我:“他怎么看不见了?”
“我也不知道!”我开着车说。
“我靠,弄我一身血!真他妈晦气。”连野脱下衣服,扔出车外。
四天后,我和连野随一个旅行团在北京转机后飞到了泰国曼谷,小李白让我带的东西我都觉得出奇,种类繁多,都是一些哈尔滨的特产,什么红肠、香烟、白酒一类的。连野说:“不会是这东西里边有问题吧?藏个什么viper之类的!”我们俩偷偷拆开一条烟,发现里边没什么特别。过安检的时候,挨个拿去化验。等了好半天,机场的安检异样地看着我们。
漫长的旅途,我在一边睡觉,连野拉着空姐聊天。飞了四个多小时,飞机顺利抵达曼谷国际机场,我们随着导游的指引走出机场,刚到门口,就有两个男人迎面走过来,上前拉住我,也没说话,接过东西就把我们带上了车。其中一个四十多岁的人,长相文质彬彬,戴着一副金丝边眼睛。另一个大秃头,整个肩膀都是花花绿绿的文身,车子直接开到曼谷的市区,车子拐进一条标有“耀华力路”汉字路牌的马路。奇怪的是,这里到处是汉字牌匾,非常热闹,举目所见,大多是华人,在耀华力路上,都是中国人经营的商铺。让你有一种感觉,好象是在国内。在车上,那个人把手伸过来:“我叫泰南,中国人!他是布萨泰国人!”我握了握手:“我是……”“少白!他是连野!”“你们怎么知道?”“这个!”他把座位后面的笔记本电脑打开。原来,来之前小李白已经把我们的照片传了过来,我看了一下照片,竟然是我俩在北京机场准备登机的照片,而且穿的衣服正是现在穿的。难道我们被小李白派人盯梢了?泰南又说:“还有我认识这块表……”“表?”“是啊,这个可是我送给他的,我当然认识了。这表是我在瑞士订做的……”他晃了晃手腕,在他手腕上也有一块一模一样的手表。“小李白告诉你这表多少钱了吗?”我摇摇头,“从这块表上,我就能看出小李白对你的器重,今天来到这儿,你就是我泰南的朋友,这里就是家……”
我满脸疑惑地看着窗外。“这么多的中国人!”“这里是中国城,中国人当然会多了。”泰南说。“这么多的中国人都是在这里做生意吗?我看这里比中国穷多了。”旁边的泰南呵呵一笑没搭话。
我们把东西交给他们,他们没有当面打开,而是由泰南拎到另一个房间,关上门,房间里只剩下连野我们俩个。房间有些诡异,我们这看看,那摸摸。这才看见在屋子正中间摆放着两尊佛像。一尊我们认识,是关公,另一尊却显得怪异,这个佛像三张脸六个胳膊。连野向着关公的像鞠了三个躬,伸手去拿放在旁边的香……“别动!”布萨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操着生硬的汉语说。“不能碰!”“为什么?上柱香不行吗?”“不行!”布萨好象很坚持。企图上来拉连野的手,我急忙拉住连野。这个时候,泰南听见声音从屋里出来。“怎么了?”“没什么,我哥们想给关公上柱香!”“哦!上香是有讲究的。现在不能上!请原谅!”泰南很客气。连野看了一眼布萨,布萨退到一边。
晚上泰南说请我俩去吃的地道的泰国菜。走在耀华力路上,身边经过的都是中国人,偶尔有几个泰国人,我们进了一家餐馆,泰南点了一桌子菜。什么炭烧蟹、炭烧虾、猪颈肉、咖喱蟹,味道非常好。连野更是吃相不顾,泰南一旁笑着:“味道怎么样?”连野竖起大拇指。“以后常过来。”布萨不怎么吃东西,总是很警觉地看着四周。泰南递给我一只烟,我接过来,一看是玉溪。“老大让我们给你带这些特产,这边买不到吗?”“能啊!这里都是中国人开的,怎么买不到呢?”泰南笑着指指周围。“那我就不明白,老大为什么给你带这些东西啊?”“哈哈!大陆带过来的味道纯正啊。”显然泰南是在说谎。这个时候,一个女人走过来,泰南冲我俩使个眼色,我回头看这个女人,我很快就从他宽大的骨骼上辨认出是人妖。“这个可是泰国的特色啊!”泰南趁机岔开话题,接着说:“喜欢吗?”我跟连野赶紧摇头,“那喜欢什么样的呢?”我明白他的意思,是想给我们找妓 女。我们俩都摆摆手,连野吃罢,看着布萨的文身说:“我喜欢这个,哪里文的?太帅了!”泰南拍拍连野,“怎么你也想文一个吗?这边的文身是很有讲究的,不能随便文的。”连野看看我:“真漂亮!少白,咱俩文一个吧!”我看看布萨身上的文身,是很漂亮,五颜六色,我点点头。泰南指指老布说:“没问题,这样,反正这几天,你们也是玩,我让老布带你们去文一下,要有心理准备,很疼的。”
吃完饭,转了一圈,泰南就把开车把我们送到了“曼谷东方酒店”,走进大堂,服务员急忙跑过来,他跟服务员说了几句泰国话,就跟我们告别了。我们被带到了四楼的一间客房,打开门的一瞬间,一股清香,屋里到处摆放着盛开的鲜花,一直摆到阳台上。房间是套房,里边居然还有一间,里外两个卧室。连野往床上一躺说:“真他妈潇洒啊!这地方太牛掰了!我不想走了。”他打开电视,没想到竟然是A片,调了几个频道都是这样的节目。“我靠!少白,你看看人家,啊,什么黄不黄的!”“你他妈换个频道,跑这么远看这个来了!”最后扒拉了半天终于看到中央电视台。我刚进到浴室,就听见电视里传来女人阵阵的尖叫声。这个王八蛋又转回了A片。浴室很干净,我躺在浴缸里,想着泰南说的话。怎么也想不明白,此行小李白的真正用意在哪,难道就是送一些当地可以买到的大陆货吗?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少白!少白!”连野在外面喊。“喊什么?”“快出来!”我光着身子走出浴室,刚一进去,我又马上跳回浴室,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俩个女孩。我急忙穿上裤子出来:“她们哪来的?”“不知道,她们说什么我听不懂。”“不是他妈栽赃的吧!去把服务员找来。”连野按下服务铃,很快一个服务生跑进来。“会说中国话不?”他点点头。我指了指俩个女孩:“这是什么意思?”他笑笑用生硬的汉语说:“这是泰南先生的安排。”“他安排的?”“是的!多少钱?”“不需要你们付帐,泰南先生是这里的股东!”
服务员走后,我看看这俩个女孩,年龄好象不是很大,看上去十四五的模样,只坐在那里看着我们微笑。“我靠,你看看,什么待遇啊!少白,挑一个吧!”连野伸手捏了捏其中一头发稍短的女孩。“我不干,你自己挑吧!我告诉你啊,别他妈睡完了才知道是个人妖,恶心死你!”“装什么啊?你不干人家也以为你干了。”连野搂过那女孩在她脸上就亲了一下。“王八蛋,别说我没提醒你,泰国爱滋病挺泛滥的,别他妈干一下,把自己小命交代了。”连野的手条件反射地一缩,扳过女孩的脸问:“你有没有爱滋病?”连野拿腔捏调地问,女孩摇头。“我靠,少白,她能听懂中国话!”那女孩点点头。“让我看看!”连野伸手就去脱那女孩的衣服,女孩没有丝毫反抗。“你他妈就一色狼,都留给你,我睡觉去了。”“喂!给你一个啊!我一个就够了……”我没搭理他,进了另一个屋,关上门。大概是累了,我趴在床上就觉得脑袋沉沉的……迷蒙中感觉一双手温柔地抚摩我,我睁开眼睛,看见一个女孩正给我轻轻地按摩。她手法娴熟,力度掌握的好,非常舒服。没一会,我就睡着了。连野怎么折腾我也不知道,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六点多了。这一觉真舒服,精力充沛,我想大概是因为那女孩按摩的原因吧!我在看身上,裤子不知什么时候脱掉了,挂在一边,我下了床,脚趾还没落地,吓了我一跳,原来那女孩蜷缩着睡在地毯上。我把她抱到床上,轻轻地把毛毯盖在她身上。她一下子醒了,赶紧从床上下来,跪在地上,双手合十。“没事的,你睡会儿吧!”她拼命地摇头。“睡吧!我命令你睡。”她愣愣地看着我,才重新爬上床,在床边躺下。
我走进连野的房间,此时睡得跟死猪一样,怀里搂着那个女孩。我进到浴室里洗脸,顺便冲个澡。当我回到房间的时候,那女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早餐直接送到了房间,另一个女孩子才离去。连野流着口水把人家送到了门外。连野躺在床上叼着烟:“少白,你昨天干了吗?”我摇摇头。“你真他妈缺!你不知道那小妞的功夫多好啊。”“靠!你早晚死女人手里。”我俩简单地吃了点东西,就在房间里等泰南。快到十点了,老布才敲开门,也不说话,一摆手,示意我们跟他走。
出了宾馆,车子七拐八拐,在一个胡同口停下。“这是什么地方?”老布也不说话,指指身上的文身。我们跟着老布往里边走,穿过一条很长的小道,进了一个房间。门口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眉目清秀,丰韵犹存。个子不高,一身青色打扮。老布用泰国话跟她说着。女人不住的点头。然后,她把我们引到里边的一个房间;屋子中间摆着一个白色的大沙发,旁边则是文身的器具。女人操着泰国语问我们,老布瓮声瓮气地翻译着:“你们想文什么图案?”“都有什么图案?”女人递过来一个画册,里面都是文身的图案。连野翻看着,最后他选择了一张图案,冲着女人指指。女人很惊讶,说着什么。老布看着连野说:“文身是有忌讳的,不能随便文的,她说你选的这个是耗费生命达到目的的冥鬼焰……”我接过本子一看,原来是一幅撑破皮肤,从身体里钻出来的一条类似中国龙的图案,那条龙面目狰狞,看上去异常KB。文在身上以后,就象从人身体里钻出来的一样。“什么这个那个的,哪那么多讲究,就文这个。”女人双手合十,说了几句,看样子应该是祈祷的话,老布也没给翻译。我翻了一会,也没找到一个自己喜欢的,里面基本上都是佛像和动物。我抬头看看老布的半身文身,觉得过于KB,还是想文一个小点的。最后,我选择了一张类似中国神兽麒麟的图案。我指了指,她微笑着说着。老布翻译过来是:有助事业,驱除邪气。“是吗?那就这个吧!”
图案定好之后,老布就出去了,女人离开了一会儿,带着一个男人回来。说了半天,一句也听不懂,女人把我带到隔壁,就开始准备文。她开始在我左臂上消毒,然后用笔画图案,我侧躺在那里,感觉女人的呼吸打在胳膊上。画了好一会,才画完,她拿出一只针管。“是什么?”她指指胳膊,又摆摆手,我明白她的意思,是麻醉剂。我担心针管不干净,就没敢打针。
她调整好位置,就启动机器,耳边传来嗡嗡的机器声。针头刚一触到皮肤的时候,一阵刺痛,开始感觉针头在胳膊上来回的游走。我咬着牙挺着,针还在继续地走。我侧过头,看针头在身上的位置。整个一个麒麟轮廓已经勾勒完,接下来就是单针细文。她很认真地在我胳膊上文着,轻轻的呼吸吹在胳膊上,多少减去一些疼痛。文了一会,胳膊失去了知觉,一阵阵地麻,总感觉针就在一个地方不停地扎着。我躺在那里不敢动,这样的姿势我坚持了近三个小时。最后,女人站起身,口中念念有词,将一小块印有咒语的黄纸,贴在刚文过的地方,然后用温水冲去。她轻轻把我扶起来,浑身酸痛。她拿过一块镜子让我看,果然文得很仔细,图案是彩色的,要比图片上的更生动。整块文身居然没有一点血迹,上面冒出一层薄薄的油脂,可见她针法功底深厚。我用手去摸的时候,她制止,伸出五个手指在我面前晃晃,然后又做了一个洗澡的姿势,意思是说五天之内不能粘水。我点点头,穿好衣服。
连野那边还没有文好,因为他的图案要比我的大得多。男人一头汗,埋头认真地文着。“你那个文完了?”“是的,你看看。”我撸起衣服给他看。“太小了,一点都不男人。哎哟,疼死我了。”“你也没打麻药啊?”“打了,这么长时间早他妈过劲了。”男人依旧细心地在连野胳膊上文着,屋子里只有嗡嗡的机器声。
我走到外面,看见老布坐在车里,两只大眼睛四处乱转。看我出来,正了正身体,“你们文完了吗?”“他还要等一会,老布你哪人?”“泰国人!”“那你为什么会说中国话?”“我在中国呆了七年……”“中国?哪啊?”“深圳!”“难怪了!”我递给他一支烟,他摆摆手,从自己口袋里拿出一支点上,我不明白他为什么总是那么紧张。烟抽到一半,他突然想起什么:“泰南先生说,已经给你们定了明天的飞机……”“明天?”他点点头。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连野才文好,疲惫地从里面出来,上了车。“我靠的,简直要人命啊!疼死我了。”我掀开他的衣服,发现文身的部位全都肿胀起来,红红紫紫的一大片。根本就看不出什么模样来。回到宾馆,连野躺在床上直哼哼:“早知道这么疼,我就他妈就文一个小的了。现在都不敢往这边躺!”“你看我这个,一点血都没出,还是女人活细啊?”“女人?对了,今天晚上是不是还有小妞啊?”“我靠,你想什么呢?都这样了,还他妈有时间想女人呢?真服你了。”“哎呀,疼归疼,想女人是另一回事嘛,不象有些人……少白,你是不是不行啊!”说完哈哈大笑。“滚他妈蛋,连野,我告诉你,不是每一个男人都拿跟女人上床当成便宜占的!”“滚!别跟我说这些,假不假啊?憋死你。”一夜无事,连野最终也没等到再有俩个女孩突然出现在屋里。
在泰南的安排下,我们起程回国,连野望着机窗外,无比遗憾地说:“真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来啊,少白,你说,我再来,那小妞还认识我吗?”我看了他一眼,“要不,你现在下去?”“不下了,以后能不能再遇到,就要看缘分了。”“你说的跟真的似的,你以为你和你老婆分别呢?”“老婆?她们不行。你不知道那女孩有多温柔啊!”旁边的人都看连野,我怕他继续说也就没再搭理他。


[ 本帖最后由 lzgwind 于 2007-3-16 16:13 编辑 ]
花自飘零水自流,
一种相思,两处闲愁。
此情无计可消除,
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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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飞机落到哈尔滨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六点多了。连野说在北京逗留几天,我没同意,直接回到了哈市。大宝子开车接的我们,直接把我们拉到了饭店,小李白早已经在那里。几日不见,我越发觉得小李白这个人我看不透,我永远不知道他心里想的什么。我们去一趟泰国,表面上什么都没做,但是我从小李白的微微透露的神情看,我们的“任务”完成得不错。
“泰国好玩吗?”
“还行!”
“我听说你们文身了?让我看看。”我真佩服他与泰南的交往之密切,我们在那边的所有行踪,小李白这边都会在第一时间知道。我的文身还可以,多少能看出点轮廓,连野的就惨了,整个都已经结痂了,黑糊糊的一片。
“以后有时间我还会安排你们过去的,多玩几天,这边有事我就急着把你们召回来了。”“什么事?”
“我打算结束这边的生意,去北京发展,想问问你们兄弟的意思?”小李白真会说话。他的去不去北京根本就问不着我们,估计他的意思是我们跟不跟他去吧!连野看了我一眼。“去北京?你在哈市顺风顺水的,怎么想去北京了。”“长远打算,我觉得还是北京有发展。”“什么时候走?”“我这边财产清算大概需要两个月的时间吧,这边的事儿了干净,咱们就过去。”
小李白的这个举动,其实不奇怪,跟了他一年多,能在哈市拿下这么多房地产项目,黑白两道通吃,他的后台据说是省里的某位只手遮天的干部,听说最近要被调到北京当什么部长了,他在哈尔滨的后台没了,自然就有追随的想法。
“你们的意思呢?”我看了一眼连野,我说:“大哥,让我们考虑一下吧!毕竟要去那么远的地方。”“行,这个事呢我不强求,但是我觉得男人应该志在四方,哈尔滨不大,怎么混特混不出个样来,没什么前途可言,北京是什么地方,那里我们可干的事情太多了。”“大哥我知道,可是我们家都在这边,走不走的,也得问下家里人。”小李白听我这么一说,不说话了,拿出一支烟点上。我才突然觉得说错话了,因为小李白没家。
“我还有件事不明白,你绝对不会平白无故地让我们俩去一趟泰国吧?这里面肯定有事,我这个人就是想弄明白。”
“如果说只是单纯的让你们去玩,那肯定说不过去。把你们当兄弟,我也不妨告诉你们,首先,你们这趟差事肯定不犯法,你们带过去的东西没毛病。泰南是做contraband生意的,主要就是大陆的烟酒。你们这次带的那些东西看上没什么特别的,但是从烟到酒,都是最新的,上面有很多镭射的防伪标志和新工艺,泰南只是想要一些‘标本’而已。”
从小李白办公室出来,我跟连野说:“怎么样,绝对没那么简单吧!”“靠!不是送viper的最新‘标本’就行。”
晚上突然接到天燕的电话,她告诉我,她把事情告诉她妈了,后来她妈就与那个朋友分手了,把天燕接到身边一起住,我的心总算放下了。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深夜了,我从包里拿出一些从泰国带回来的特产,父母不是很高兴的样子。也没多说什么,就都睡觉了。我也没跟他们提起要去北京的事。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了小李白的公司,所有的工作人员都是抱着一大堆的材料,出出进进的,我直接到了小李白四楼的办公室。门虚掩着……
“严宁!怎么说你也跟了我七年多,我发展到现在,你也从一个小会计,到现在成为集团的财务总管,你年纪又不大,我还是希望你考虑去北京发展。再说,我也是最相信你的。这一摊交给你,我也是最放心的,工资翻三倍……”
“不是工资的问题,李总你误会了,我知道这么多年你对我的照顾,真的不是工资的问题,是我真的去不了。”是会计严宁的声音。
“这样吧!你考虑一下,再答复我。”
“感谢李总的好意,我真的不能去北京。我父母需要照顾,北京实在有点太远了……”
“这样吧!你回去想想,这样的机会,不是谁都有的。”
“真的不需要考虑了,谢谢你李总!”
“好吧,既然这样,我也不强求,我只能说很遗憾。你马上把所有的帐本直接交到我这儿,该销毁的销毁,补办一个离职手续。”
严宁推门离开,我在门口停顿了一会儿才进去。
我还什么都没说,小李白就先开腔了:“少白,坐。”还没等我说话,他就接着说:“我觉得啊,这个男人啊就应该有点志气,小小的哈尔滨能给你什么事业,你跟了我快一年了吧,且不说上司不上司的,作为哥们,我小李白对你怎么样?”我点点头。“没什么好犹豫的,你少白有今天,不能说都是我的功劳,但是起码我能给你一个前途吧!”我又点点头。“找我什么事儿?”“哦!没什么事,就是来看看……”小李白哦了一声就不说话了,若有所思地用手指敲打着桌面。
“少白,替我办件事儿!”
“什么事?”
“蒸掉一个人……”
“蒸?”
“是的!”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谁?”
“一个女人!”
“大哥你开玩笑吧!这马上就要走了,咱们怎么会突然想杀人了?”他顿了一下,笑了。“跟你开玩笑呢!我怎么会让你们去杀人呢!”
我从小李白的办公室里出来,莫名感觉后背一股寒意。
晚上我跟连野才找到邵年,我惊讶地发现,他的左臂上戴着一块黑孝。“谁去世了?”“我爸……”他一脸沮丧,脸色苍白。闷在那里一个劲的抽烟。早就知道他父亲身体不是太好,但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走了。“你妈没事吧!”“没事!”邵年点点头。“别想得太多,走,咱们哥三找个地方……”我搂住他的肩膀。
也许是心情都不好,想找个地方聊聊,我们直接去了大平的饭店,刚到门口,却发现傻明子坐在墙角正在那吃东西,抬眼看见我又是那一句:“你干啥去啊?”“你就装吧!”傻明子还是傻笑。此时不是饭口时间,酒店里根本没人,服务员三三俩俩地聚在一起聊天。我们找了一个包厢坐下。没一会,大平就来了。
“难得啊,你们小兄弟能来我这里,不容易啊!”“大哥,你看你说的,你要是再这么说,我们就走了。”连野打哈哈。大平看我没说话,就坐在我的身边,“少白现在是风头正劲啊,有名儿!”“大哥,你别拿我开涮了,比起你在广州那些事,我这儿算什么啊,对了,我想问问,你门口的哪个傻子,你认识吗?”“傻子?你是说傻明子!”“是啊!我总觉得他不是真傻。”“算你有眼光,他的确不是真傻,他不傻谁会给他饭吃,脚丫子都让人剁下去了,他不这样,早就饿死了……”“你认识他?”“这个啊,告诉你们也没什么,别瞧傻明子现在这样,倒数几年,他在哈尔滨也是这个!”大平竖起大拇指。“因为他个头矮,手黑,所以大家都叫他‘日本军’。那时候,提起‘日本军’那真是响当当,整个道外都是他的地盘,手下几十号人,牛逼是很,没几个知道他的真名,混在一起的都叫他‘明哥’。”“后来怎么这样了?”“后来我也不清楚,一夜之间,他就被人剁掉双脚,老婆孩子都被人用煤气管插在嘴里活活闷死了,他就成了现在这样。谁干的,我想只有他自己知道。谁能保证谁永远牛逼啊!”我们几个都沉默了,大平也不再继续说下去了。沉寂好一会,他突然想起什么,“少白,你认识分局的老黄吧?”“黄老邪!当然认识!”大平遗憾地摇摇脑袋。“他疯了……”“疯了?怎么可能,什么时候的事儿?”“最近,我也是听说的,现在把自己关在家里,整天魔魔怔怔的,从来不出去,谁也不见……”“真的假的……”
吃完饭,我执意要去看看老黄,他俩就陪着我去了位于五院旁边的小区。当我们上到五楼,老黄家门口的时候,发现门口堆了好几个塑料袋,仔细看看,不是垃圾,都是一些吃的东西。我敲了一下门,屋子里没动静,我又敲了几下,才看见门镜里边一只眼睛向外面望着。“赶紧滚,想害我,没门!我有枪啊!”“老黄,是我啊!”“不认识,赶紧走啊,不走,我开枪了,想算计我,老子干了一辈子pol.ice……”他发疯一样在屋里喊着,震得整个走廊都嗡嗡直响,“滚不滚你们,啊?”突然屋子里“砰”地一声传来枪响。我赶紧退到一边。这个时候旁边的一扇门打开了,我一看,正是老黄的爱人——魏阿姨。“你们别敲了,别敲了。”“魏阿姨,怎么会这样啊?”“到这儿来!别惹他了。”我们进了屋。“黄叔怎么这样了?”“不知道啊,突然就这样了,就说有人要暗杀他,把自己关在屋里,把我们都撵出来了,谁也不让进去啊,谁知道怎么会这样啊。”魏阿姨擦擦眼泪,把水杯放在我们面前。“那送医院啊?”“送什么医院,门都打不开,我都找了分局的领导,都没用,谁来都不行。窗户都让他封死了,消防队的同志都没办法。”“那这样也不行啊?他怎么还有枪呢?”“他随身带着枪,分局的同志也想把枪拿走,可是拿不走,也怕出什么事,可是他谁都不见。为了照顾他,我们只好租了这个房子,每天给他送吃的,到了晚上他才会偷着把东西拿进去。有时候,东西放了好几天,他都不动一下,说我们会下毒……”魏阿姨哽咽了,“不让他干pol.ice,他偏干,好不容易退休了吧,我这心悬了好几十年才算放下,没好几天,就回去了,现在成这样了。”她说不下去了。
从老黄家出来,连野说:“我回家跟我家老爷子说一声,这pol.ice别干了,看着都他妈害怕。”“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能是工作压力太大吧……”我们还没到车跟前,突然几辆摩托车,开着隆隆的音响,从我们身边擦身而过,我急忙一闪,身子撞在汽车上。
“操你妈的。你们他妈疯了!”连野的大骂,是啊,这个世界都疯了。那几辆摩托听到连野的骂声,车子转了弯,开了回来。我一看都不大,也就是十八九左右岁的一帮小孩,停到我们面前,六辆车,十二个人。“骂谁呢?活拧了吧!”其中一个指着连野的鼻子说。“操你妈的,小逼崽子,看看谁活拧了!”连野向前冲过去,被我一把拽住。正当我们面对着前面这几个人的时候,却没有发觉一辆车绕到我们背后,连野的头上就重重挨了一棒,血当时就流了下来。接着他们呼啦一下就冲了上来,我去打车门,被他们用棍子挡了回来,棍子砸在车上,车玻璃都碎了。虽然我们三个是特种兵,但是招呼十几人却是有些力不从心,连野也许是受了重伤,栽倒在那里就没再起来。我跟邵年,左冲右挡还是抵挡不住,劈里啪啦的铁棍。我胳膊和肩膀都受了伤,邵年的脑袋也挂了彩,血流了一身。我冲向车,后背挨了几棍子,我强忍住,打开车门,从手抠里拿出那把手枪,他们一见枪,马上四散逃跑,邵年一把夺过我的枪,对着远去的摩托车,连放三枪。不知道是打中了,还是害怕了,其中一个摩托突然摔倒,俩个人把摩托一扔,撒腿就跑。邵年追过去扑倒其中一个。我急忙跑连野身边,此时他已经呼吸很弱,头上的血流到地上化成一股小溪,都已经流出三四米长。邵年把那小子拖过来,按在地上,抄起铁棍对着那小子的脑袋就砸下去:“操你妈的,你让我兄弟的血流多长,我就让你的血流多长!”邵年发疯一样一棍接着一棍地砸着,那小子已经趴在那里不动了。我急忙拉住邵年:“别打了,赶紧送连野去医院!”还好离五院很近,我急忙发动车,载着连野冲向医院。到了医院,连野已经处于严重休克状态,呼吸几次停止,大小便失禁。那一棒子正好砸在后脑海上,肉眼都可以清晰地看见,颅骨已经深深地凹了进去。
我和邵年也简单地处理了一下,都是皮外伤。连野还在抢救当中,几个pol.ice走过来,我一看正是肖克他们。
“怎么是你?怎么回事儿?”“一群小流氓!”肖克把我带到一边,“你现在太有名了,你知道吗?你的名字在分局都有备案,你可得注意点。别捅出大漏子来!”“有那么严重吗?”“你怎么还问这么傻的话,你不是没干过pol.ice,这个你还不明白,等一会出现场的人回来再说吧!”这个时候,一个pol.ice走过来,跟他耳语了几句。肖克转过头:“得了,漏子来了。现场有三枚64子弹壳,你们谁有枪?还有你们刚才打那小子,已经抢救无效死亡了……”“死了?”“刚死!”我脑袋嗡一下一阵眩晕,知道这次事情闹大了。“我打个电话!”“你打吧!快点!”肖克背过身。我赶紧拨通小李白的电话……
肖克手里拿着手铐站在那里等着我,邵年低着头,头上全是绷带,手上已经戴上了手铐。我把双手伸过去:“我们是正当防卫!”“是不是回去调查才知道!别为难我,你抓紧找关系办这个事情,经过检察院什么事都好办。还有放了三枪,这个问题很麻烦。”“我实话跟你说,枪是我的。”“你说你怎么留那东西啊!文件都下来了,三年!”旁边一个警员把装有三枚子弹壳的塑料袋递给肖克。肖克看了一下车里,没有其他人就对前面的警员说:“小姜,他曾经是咱们队的人,为了给刘头报仇,才被扒皮的。”那警员一边开车一边说:“我知道,我刚来那天就有人跟我说起过。”“姜,现场知道有子弹壳的还有谁?”“没谁了,都是我找到的,肖队你的意思是?”“小姜,小赵原来也是我们的兄弟,这三颗子弹壳就得三年……”“肖队,我明白,你看着办吧!我听你的。”肖克将子弹壳拿出来,一枚一枚地扔出车外……
尽管有目击者反映有人开了三枪,但是笔录上始终没有出现任何关于G-U-N的情况,定性在单纯的打架斗殴。邵年把所有罪名全部承担下来,当天晚上我就被小李白接了出来,邵年被转到分局的拘留所。车上我问小李白:“大哥,这事儿好办吗?”“这个时候怎么出这样的事情,别慌,让我想想……”我一边等小李白的消息,一边找到小纪的父亲,把事情原委这么一说,他父亲告诉我,不会有什么重刑,充其量是劳教几年。并告诉我找人通融一下,先把当事人的父母先搞定。
事情已经过去半个月了仍没有消息,邵年仍在里边羁押着,我追问了小李白好几次,他都说在办着,让我等,医院里的连野没事了,医生说可能会有后遗症。小纪说要去看看连野,晚上我开车去医院看连野,他脑袋纱布已经拆除了,只剩下一小块膏药一样粘在脑瓜皮上。我进去的时候,他躺在那里正抓着小护士的手,卿卿我我地跟护士聊天,见我进去,护士忙松开手,躲了出去。
“你他妈什么时候都不会忘了泡妞是不是?”
“嘘!小点声,前天晚上刚拿下!哈哈!哎哟!”他捂了一下脑袋。
“活该,都他妈这样了,你还干呢?你不怕死在女人身上啊?”
“什么身上,我这样能在上面吗?她在上面……”
“你他妈赶紧去死吧!真的,我都没见过色成你这样的人。”
“我死?别忘了你还欠我一条命呢!”“哎!你提这个我想起来了,你他妈可是我送来的,我救了你一次,我们算是扯平了。”
“扯平就扯平,都是兄弟,谁计较这个是吧?”“你他妈不计较,还总提。”“哈哈!给我带什么东西来了,你能不能给我弄个VCD来,我这里有电视,弄几个黄片看看,在这里太没意思了。”“你赶紧打住!”“对了,邵年那边怎么样?”“还没消息,我也着急,在里面关着滋味不好受!”“小李白到底行不行啊?”我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整整一个月,邵年才出来。小李白买通死者家属,那边不再追究,这边算是防卫过当,叛了个劳教三年,小李白不知道怎么开了一个假病历,说邵年有严重的肾病,只能监外执行。出来以后,邵年象变了一个人似的,不说话,就是发呆。连野伤也好的差不多了,没几天就出了院了。小李白也没说什么,让我们休息几天,他那边忙着清算资产。
后来几天都没见邵年,突然一天他约我单独出去,见面的时候,他沉默了好久,才说:“少白,我不想杀人,真不想杀人。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想起来就害怕……”“出来就好了,事情老大摆平了,你也就别多想了。”“不多想?我一闭眼,就是那小子满脑袋血站在我面前!天天晚上[内容被过滤,请注意论坛文明]做噩梦,我快疯了,我够了!我想清楚了,在这样混下去了,没什么前途,不是杀别人,就是被别人杀,我在里面都想明白了。”“那北京你还去吗?”“你们想去就去吧,我不去了,我不想再出点什么事,我要留下照顾我妈……”之后的日子,邵年很少跟我们在一起,有时候约他出来吃饭,他也借故不来,这么好的兄弟突然与我们疏远了。
距离小李白定的去北京日子还有一个月,这一天他突然给我打电话,当时我正跟连野在网吧打游戏。“老大让我过去一趟,你在这儿玩吧!”我跟他说了一声就走了。我到小李白办公室的时候,看见公司基本上已经快清理完。他一个人站在办公室的窗户前想着什么,我进去他都没有发觉。
“大哥!”
“哦!你来了,也没什么事儿!”他示意我坐下,随手将他桌上的玉溪扔过来。
“我这个人啊,不喜欢欠谁的。对我有恩的,除非我不行,否则我一定会加倍偿还。”我有点迷糊,不知道他这样的开篇后面又想说什么,我没搭茬。
“财务的严宁你认识吧?”我点点头。“她不干了,说实话,我真觉得惋惜,她应该是最早跟我的人,那个时候,公司没钱,欠她工资一欠就是半年多,她都没走,一直跟到我今天,她是见证我发展过程的人,可以说是公司的元老和财富。”
“你是说,她不准备去北京是吗?”我明知故问。
小李白点点头,转了一下老板椅,把深邃的目光抛到窗外。一时间我们俩没话了,屋子沉寂下来。他突然转身回到办公桌,从抽屉里拿出一串钥匙和几个小本。
“你一会去一趟她家,把这个给她,就说是我一点心意。无论如何都要让她接受!”
“这是什么?”
“我在和兴路有一套房子,一直空着,已经装修完了,这次去北京这房子也没什么用了。严宁家里情况不是很好,看在她跟了我这么久的份上,我把这个房子送给她了。你呢一会顺便带她看看那套房子……”我接过钥匙和房产证,他又将早就起草好的委托书一并交给我,嘱咐我直接把过户的手续办了。
我拿着这些东西从他的办公室里出来,深深佩服小李白是一个很重情义的人。但是有一点不明白,小李白有律师,这样的事情交给律师办更容易一些。或者是他想让我看看他是怎么对待手下人的吧。
我按照小李白给的地址找到严宁。果然家里是很一般的家庭,父亲还卧病在床。严宁快三十的女人也没有成家。我说明来意之后,严宁愣在那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串钥匙。
“怎么了?这李总亲自交代的,拿着吧!再说你跟他那么长时间,这也是你应得的!”我把钥匙和房产证塞到她手上,她手一抖没接住,散落在地上,钥匙发出“哗啦”的一声掉在地上。“怎么可能,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其实有些事我不会……”她断断续续地说着什么,说了半句又咽回去了。“你要是不急的话,就坐会!”她给我倒了一杯水,“原来你不去北京是因为你父亲啊?”她点点头。“大哥也算仁义,你要是不愿意住那个房子,你就卖了,老爷子的病也不知道能不能治?”“我也不知道,这几年没少看,但是都不行。”严宁看了一眼床上的父亲,老大爷冲我微微一笑,我点点头。“走吧,带你去看看那套房子……”
严宁上了车,坐在旁边始终自言自语地说:“怎么可能?”我发动车再看严宁的时候,发现她神不守舍的样子。
“房子的钥匙你拿了吗?”
“啊,忘了拿了,你等我一下……”
房子位于和兴路边上,面对着师大,大概有一百多平米,整个装修过,尤其是浴室里,近二十平方的桑拿浴室尤其豪华,整个房间没有家具,我猜想小李白可能是想送给谁的。
很快我拿着小李白的委托书给严宁办好了过户手续,但是从开始到最后就没见到严宁高兴过。
距离去北京已经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了。晚上回家,才跟父母说要去北京,他们当时也没多说什么,老爹说了一句:出去闯闯也没什么坏处。父母也没反对,我们家就算通过了。当天晚上,小纪给我打电话,说他家也同意他去北京,听他的口气很高兴。
集团整个都在清盘,资产过亿,虽然小李白一再要求一定要低调,一定要低调,但是外界还是知道了这个消息。小李白为了躲记者去了深圳,临走的时候交代我们看好家。


[ 本帖最后由 lzgwind 于 2007-3-16 15:50 编辑 ]
花自飘零水自流,
一种相思,两处闲愁。
此情无计可消除,
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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